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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靠,我穿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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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所谓,“少小离家老大回,乡音无改鬓毛衰”临到机场,我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乡愁泛滥,非得最后一次尝一下西安的肉夹馍,我就在机场外围转悠啊,就强迫症发作了非得吃一口不可,执念到如果不吃一口就上了飞机,飞机就会失事,我坚信这一点。终于隔着马路我看到了一辆流动玻璃三轮车,一个长相颇为武大郎的中年大叔正在案板上剁着肉酱,旁边一个半拉身子都是黑色锅灰的大铝锅在液化气上用密制香料炖着半肥半瘦的肉,炖肉的蒸汽腾起,直往我鼻子里钻,玻璃橱窗上书四个大字,西#肉夹馍,那个“安”字只剩下粘贴留下的透明带痕迹,我还在心里鼓掌,幸亏掉的不是肉。
我提起行李箱,手里挥舞着五块钱,向马路对面飞奔,飞奔,“哐”一声,我浑身疼痛,眼里腾起一片血雾,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哗哗的河水声将我从梦中惊醒,我艰难的睁开了眼睛,一条大河正在我脚边奔腾,我此时正趴窝在石桥下的一堆狗尾巴草里,身上的衣服也成了布条,勉强能够遮丑,脚上的鞋子也不见了,我一定是在做梦吧,被车撞傻了吗?怎么还出现幻觉了,我明明是在机场啊,11:20的飞机西安飞广州啊。
我吞了一口唾沫,死死的掐着自己的大腿,唉唉,疼。周围还是绿草,石桥跟大河,我又狠狠心闪了自己一巴掌,大河还是没变。“我靠!”我真的想骂街了,姐这是在哪?机场呢,肉夹馍的摊子呢?我不会是被拐卖了吧,被从大街上捡尸,拐到贵州的山里来了?
我双手撑着地面慢慢坐了起来,想看看周围是什么情况,还好,我看到了我的行李箱还在,这帮拐卖贼怎么把我自己留在这里了,难不成我不好卖?不至于啊,虽不是倾国倾城,我容貌也怎么也算中上水平了呀,皮肤光滑白皙,大眼睛双眼皮,没毛病呀,虽然胸小点,屁股瘪点。哦,我知道了,一定是我屁股瘪,乡下不是都盛传“屁股大好生养”吗,一定是看我屁股不够肥怕我生不了儿子,才给我抛尸到这里了。
我摇摇晃晃站起来,浑身跟散了架一样,青一块紫一块的。我把我的行李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藏好,准备看看附近有没有派出所之类的,我好去求助去,因为我发现我的随身包包没了,里边有我所有的银行卡跟现金。
我一挪一挪的走上了石孔桥,坐在石墩上,我想怎么也得到大路上才好截个车什么的。远处走来一个农村妇女,手里挎着个篮子,篮子里是一些奇怪颜色的衣服,那个黑黑的一点都不均匀,她身上穿的衣服看起来都肥大不合身,我想我这被拐的地方一定很偏僻贫穷,这里的人都买不起衣服呢。
农妇看到我眼里充满了狐疑,我向她招了招手,虚弱的喊“大婶,这是哪里啊,最近的派出所怎么走?”
“这似石桥村,你说那什么所额不大清楚啊,额去找额娃他达看知道不,你等一哈”农妇放下篮子掉回头去走掉了。
我心里还有一丝安慰,还好还好,我还在陕西境内,这口音我熟啊。
不一会,少妇领着他家男人就奔这桥来了,我一下看惊了,她家男人怎么披头散发的,长头发长胡须的,这是什么造型,穿的这个长衫,绑腿裤,这,这是横店电影城捐献来的衣服吗?
“姑娘你似打哪来,咋穿成这个怪样子”男人长发飘飘的过来。
我穿个怪样子,不知道咱们谁怪呢,“我是从西安机场来的”我喊道。
“啥,鸡场。是刘老汉那旮旯不,他家里鸡最多”男人手往躲在他身后的媳妇胳膊上按了一下,意思是放心,他知道我的来历了。
“不是养鸡场,是飞机场,飞机”我比活着支起胳膊演飞机的样子,嘴里还“突突”模仿着飞机的声音。
“我看你这娃娃肯定是逃难来滴,走,上额家喝碗玉米糊糊吧”
我一想,这里也太落后了,飞机都不知道,不过我也没办法,又见不到别的人烟,只得跟着这对夫妻往家里走。
走了得有五里地,我这嗓子眼都冒烟了,才看到一户用柴火排成围墙的院落,草顶黄土墙,院里还有一只瘦的肋骨突突的大黄狗,跳的三丈高要来扑我。这里是真的穷啊,怎么还用泥跟草盖房子,也太原生态了。
进到屋里,不光一样电器都没有,桌椅板凳都是原木头的,上面抹了一层不均匀的黑色颜料,没有一点光泽。地面也是黄土,做饭的灶台紧挨着一张也是土搭的,上边稀稀疏疏铺着一层稻草,然后是一床毛毡子跟看不清颜色的被窝。
喝过玉米糊糊,我这精神一点点好起来“大叔,你们这里是属于哪里啊”我想一定是偏远的县城之类的。
“额这达是华阴县,可是属于长安府”
“啥,长安府,不都西安市吗,你没弄错吗”我有些惊讶,是不是这对夫妻脑子不大好使。
“木错,就似长安府嘛。额自己家额自己还不清楚呢嘛”男人觉得我的质疑有些无理。
我觉得有一点点不对劲了,我现在好像不是原先想的被拐卖那么简单了。为了进一步打消我的疑虑或者测试大叔的神志。我弱弱的问“现在是什么年?”
“你这娃,这脑子似不似被驴踢了嘛,啥年都不知道,现在是万历8年,公元1581年”
“啥?1571年”我头皮发麻,我这生在21世纪的祖国的花朵,我相信科学的,现在明明是2017年,元旦刚过去怎么就1581年了,436年前,我,我,我难不成穿越了,这不科学啊。啊,我怎么办,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
我现在宁愿怀疑这对夫妇是人贩子,是吓唬我的,我要找警察叔叔,我要去派出所。这对夫妇是什么鬼,为什么要这么吓唬我。
“婆姨,你看这娃似不似中邪了,你快去叫族长过来看看呢嘛”男子看我脸上神情不对,还一直在说他听不太懂的胡话。
不一会,我看到院子里黑压压一片男女老少,都穿着古装,神情都充满好奇。人群突然分成两拨,中间走出一位长者,老头白胡白须,拄着跟根龙头黄花梨拐杖。夫妻俩将家中唯一一张木头钉成的椅子放在磨盘前朝阳的位置,接着将老者请到椅子上。众人齐呼啦都分列两旁,男左女右,男人们都啧啧着摇头,女人们都捂着嘴巴窃窃私语。
白胡老头“咳咳”清了一下嗓子,男的们打了鸡血一样挺直了臂膀,女人们也收敛了声音,眼睛向我所在的黑屋里瞧来。如果眼光可以杀人,我现在已是千创百孔。可能是众人不太友好的眼神,使得这夫妻俩意识到了事态的严肃性,他们脸上不再是憨厚跟祥和,转而避我如蛇蝎脸上愁云密布,像是惹了大祸,驾着我来到老头面前。
“跪下”左边的男人们大喝一声。
“凭什么”我跪天跪地跪祖宗,你这个老头是什么人凭什么要我跪,我长这么大还没有给活人下过跪呢。
老头拐棍往地上狠狠一拄,俩肱二头肌肿胀的关中大汉立马给我按趴下了,脸差点戳到黄土地里。夫妻俩吓得也分别跪在我的身后,跟电视上县太爷庭审一模一样。
“你这女子打哪里来”
“中国西安”我不卑不亢,声音清脆,标准的普通话。
“中国?”老头看向队伍中较长者,人们都纷纷摇头。
“中国是什么国,在大明国哪搭?”
“中国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就是咱们这”
“大胆!这里是大明,不是什么中国,你这个妖女子是奸细!”这一下就给我定了个叛国的罪名啊。
“我才不是奸细呢,这里就是中国,400年后就是中国,这在未来就是西安市!我穿越了,我是从400年后的世界来的”
“未来?你这女子怎么证明”
证明?我脑子飞速运转,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尼玛可是封建迷信社会啊,不讲什么人权法制的,这些小头头们说弄死你就跟弄死个蚂蚁臭虫一样容易啊,要么《还珠格格》里怎么把那未婚先孕的美少女要活活烧死呢。我得赶紧想办法脱身,谁知道一会会不会一时兴起给我也烧死浸猪笼之类的呢。
“我有证据”我想起我藏在石桥下的行李箱了,这些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发明创造,这大明朝的人肯定没见过。
又是那两个壮士押着我来到石桥下我醒过来的地方,我拽出我的行李箱。密码锁还好好的锁着,我将行李箱递给老头,老头摆弄了一会看不出什么名堂。
我啪啪拍着我的爱华仕旅行箱,“这个呢叫旅行箱,来自21世纪的知名箱包公司,这个材料呢叫做PE,就是塑料的一种。下边的轮子呢叫做万向轮,你们瞧是可以轻松转动不费劲的”我将密码锁调到8888,咔一声,箱子打开了,我摆弄着里边的我的细软。
夏天的连衣裙,秋天的卫衣,冬天的羽绒服,春天的羊毛衫牛仔裤。见都是一些衣物,村民们大胆了,也靠近我和我神奇的箱子了。
肌肉男翻翻捡捡,接着拿起一件问我这也是衣服吗,怎么这么奇怪。
我一看,脸上飞起一片云霞,这爷们正手指勾着我的B罩杯的胸罩带子。
“这是帽子吗?”接着男人将我的胸罩戴到了他媳妇的头上,在下巴上打了个结,她媳妇脸上一片光彩,很是受用。
我也不想解释胸罩的妙用了,就看着一秒变格格的村妇,默默地点了点头。
见男子给媳妇寻到帽子了,众人开始不顾我的反对,在我的行李箱里挑挑拣拣起来,总归布料对他们来说是金贵的。只一会儿,我的行李箱里就只剩下我的佳能单反,火锅底料跟中华美食大全了。
白发老头像见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用拐棍点着我的相机,叫着“都别动,有暗器!”众人哗一下捂着头作鸟兽散。
我连忙双手摇着,“不,不,大人,这不是暗器,这个叫相机,日本产的,拍照用的。”
“拍照是什么?”老头怀疑着。
我一想我也不能把相机的原理讲给他听啊,毕竟这个年代爱迪生还没出生呢。
“画像用的”我只能用最浅俗易懂的来解释了。
“画像?”老头子狐疑的望着我,意思是让我画一张看看。
我无奈的只能摆弄着相机,对着他们,说看这里,接着“咔”,我忘记这是快黄昏了,日头快下去了,这个相机又是自动感光的,闪光灯一下子亮了,这是一个连电灯都没有的世界,这么亮的光估计他们只在雷雨天的闪电里见过。
“什么妖术,你手里的玩意怎么能放光?”白胡老头一脸的恼怒,像是被我欺骗了一样。
“爷爷,不,大人,这个光是为了让画像更清晰”我急忙把相机屏幕举到白胡子老头的面前。
老头斜眼瞅了瞅屏幕上,在青山绿水夕阳余晖下,一群穿着肥大粗布衣的男女老少无一例外都闭着眼睛一脸的惊恐。
“让额瞧瞧”肌肉男一把抓过相机,看到照片喜得跺起了脚“什么稀奇玩意儿,跟照镜子一样呢嘛,真是个好东西,媳妇快瞧”头戴胸罩一秒变格格的妇女扭着肥硕的腰身凑到相机边,“啧啧啧,这女子不用画笔只一闭眼的功夫就把人画的这老像呢,这女子真是唐伯虎转世的嘛。”
白胡子老头又将拐棍戳了戳我行李箱里唯一的一本书《中华美食大全》,我忙不迭赶紧双手递上,我的小命可攥在这位封建社会的大家长手里呢。
老头翻了翻,也没有看出个头绪,大体上可以看出是一本写菜的书。字他基本上认不得,都是简体字,只有在介绍到台湾美食时,他认出了牛肉面,担仔面,因为看到图上有繁体字的店铺招牌。
“莫要瞎胡闹,依我看,这女子会妖术,她这个暗器能勾人魂魄,我们的魂都被勾到这个玩意里去了”话音一落,周围一片哭天抢地。众人抡起锄头作势要砸烂我的相机将魂魄放出来。
只一会儿,我好好一部两万多毛爷爷的2230万像素佳能EF 24-105MM可真化作2230万块像素块了,碎的跟渣一样。本来我还心存侥幸,我这百年不遇穿越一趟,老天眷顾我还带着相机,这随便拍一拍,等我回去这一张照片就是一张清明上河图啊,这要到佳士得一拍卖,一张就是北京一套房啊还是二环以内的。
我的心在滴血,但是什么也比不上命要紧,相机都砸成这样,我估计是凶多吉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