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laxy Story 夏日森林》木兰舍人

5、再见

　　吾昳悔得肠子都青了，之前叫人的时候不觉得什么，结果一圈介绍下来后谁都不知道说什么了，五个人坐着，四个人站着，冷场中。
　　傻了几秒后，蒋晓童轻声对傅茜嘉说：“老爸，你让夏安然她们坐进来点，给他们腾个位子。”
　　看了半天好戏的傅茜嘉终于轻笑一声，将大家从尴尬中解救出来：“胡梦珊，大头，你们都往里面坐一点，给吾昳他们腾个地方。”一面指挥大家行动，一面跟我们笑话吾昳，“这下好了，婆家娘家都到齐了。”吾昳拉着扬天坐到大头那边，蓝靳杰带着秦牧森坐到姗这边来。
　　秦牧森的出场太突然，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只好低头专注的看着手中咖啡杯上的图案，谁知道蓝靳杰突然冲我嚷了声：“夏安然，秦牧森，就算两年没见也不至于装不熟吧！”我一惊，他怎么知道？
　　另一边正聊得欢的几人听见，立刻停下话头转向我：“你们认识？”
　　我等了会儿，见秦牧森没有说话，笑了笑：“我和秦牧森是十多年的邻居，经常一起玩的。”
　　“你们是邻居？”吾昳目光灼灼。
　　“我们仨都是！”蓝靳杰伸手勾着秦牧森的肩膀说，我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并不记得认识过这个人。
　　“哟！缘分呐！”姗用手肘撞撞我，我回她一个巨尴尬的微笑。
　　“是啊，是啊！”蓝靳杰笑起来，“所以，要不美女你换个座儿，让他俩坐一块叙叙旧？”姗很爽快得把我推了出去。
　　我没说话，秦牧森也不吭声，蓝靳杰见我们这样也不再和我们说什么，只和吾昳扬天他们开着玩笑，一时间，我们像是隔离了喧嚣的荒岛。分别太久，想说的话太多，见到他反而不知道该从哪一句说起，所以，我没说话，也没有抬头看他的勇气，只是牢牢地握紧了手里的咖啡杯。
　　很长的时间，两个人都沉默着，秦牧森有些沉不住气，随手拿了杯饮料，我犹豫片刻，从包里拿出一盒巧克力书屋的手工饼干，打开放到他面前。做完这一切后什么都没说，他也没开口，只是很安静地吃着我给他的东西，慢慢地、仔细地吃。我让姗给了我一瓶矿泉水，放在他面前，他看到了，拧开喝了一口，继续吃东西。低着头，他现在就在我身边，就和以前一样，我不抬头，几乎可以骗自己已经回到了过去。
　　我是一个有些感情迟缓人，离开两年才发现自己对芭蕾的热爱，其间，充满了对自己的厌弃，只有刚来Q市时偶尔会想起牧森，之后就忙着适应新的环境，要不是上次的海报和观看了巡演，或许我已经不会再忆及这个人。可是，直到我见到他的这一刻才发觉，我真的好想他，想到满心酸楚。
　　两年，我在不知不觉中将对他的思念封存起来，相见这一刻似是强盗念起了“芝麻开门”的咒语，又像是潘多拉打开了魔盒，积攒了两年的思念汹涌而出，让人猝不及防中知道，原来我这么这么的想他。
　　一颗泪珠落进杯子里，“咚”一声，我吓了一跳，赶紧端起杯子掩饰般的喝了一口，却发现这杯咖啡不知冲了多少的糖和奶，竟然是甜的，只是，放久了，已经凉了。我看了身边吃着我递过去的饼的人一眼，轻轻笑了笑，有些惋惜，也有些无奈，已经凉了。
　　牧森低头吃着饼干，没头没脑的问了句：“你现在怎么样？”
　　“挺好的。”我轻声回他。
　　“那样就好。”他自语似的说，“也好。”
　　这就是他和我全部的交谈。
　　到了四点半的时候，姗说了声：“还有一个小时，我们该走了！”
　　“对了，我还有语文作业本没写呢！”明筱雨大呼小叫。
　　扬天、蓝靳杰两人，一个下午已和傅茜嘉她们混熟了，轻快地和我们说：“那你们去学校吧！我们也该去了，下次再一起出来玩！”
　　“可以，可以。”明筱雨兴奋地和他们道别。
　　牧森将饼干盒重新盖上，递给我，我将饼干放进书包里，再抬头时，他已跟着蓝靳杰走了，我叫了一声：“秦牧森，”他转过头，我定定地看着他的眼睛，说，“再见。”
　　他慢慢转身，在我眼中就像慢镜头一样，他看着我，说：“再见了，夏安然。”
　　然后，我们各自转身，和朋友一起，一个向左走，一个向右走，奔赴自己的目的地。

　　晚上，熄灯以后，傅茜嘉终于忍不住了，问：“夏安然，今天那个说是你邻居的男孩子到底和你什么关系啊？”
　　我愣了愣：“就邻居啊！”
　　“那你们怎么见面时都不是很熟的样子？”
　　“嗯，”我想了想，委婉的解释，“两年前他到国外去的时候我搬家了，之后就没了联系，算是不告而别加人间蒸发，今天突然见到，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呵呵，原来是这样，”童童笑了，“我还以为是你初恋，然后两人分手了呢！尴尬成那样我也是无语了!”
　　“嗯，而且‘不告而别加人间蒸发’，这剧情可真够狗血的！”傅茜嘉吐槽。
　　“哼哼，不单是剧情，这人设也很给力啊！十多年的邻居，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在加个娃娃亲什么的，这背景设定——”姗竟然也插了一脚。
　　“各位大姑大姨大姐大婶行行好，放过我吧！秦牧森住在外省，我们今天是碰巧遇到了，连通讯方式都没留。”我无奈，“好了，你们都别说了，我要睡觉了。”戴上耳机不再理会她们，话锋就转向了吾昳和扬天。
　　我将头埋进被窝里，解锁了屏幕，点开录音文件，那里只有一段录音，标注是“证据”，我点开那样那段录音……

　　同样的夜晚，秦牧森独自在剧院的舞台上排练，跳累了，走到台沿，坐下，双脚悬空，就像坐在午夜时分的码头上，独自面对无尽的黑暗。其实，舞台是一个比舞蹈室更寂寞的地方，他想，所以，那个时候……

　　“你要录音机？”安然拿出手机，“用手机录可以吗？不过，你要干什么？”安然将手机递给他。
　　“秘密是用来交换的，可是我没有秘密。但，我想我应该可以用别的东西和你换。”他对她说，“我从来没有向别人保证过什么，我用我第一个保证来和你换。”他打开了录音机。

　　秦牧生对着黑暗中的观众席，缓缓站起身，开口。

　　“秦牧森向夏安然保证，会永远在她孤单和害怕的时候陪着她。”

　　“咔”，录音结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这么多年，我的手机换了一个又一个，每一次换手机，我都会第一时间将这段录音重新录下，事到如今，这段录音也不知经历过多少次的转录，里面有很多杂音，可是，即便在我搬家以后再不与他联系时，我也依然珍而重之的增这句话录进新买的手机里。只是现在，它已经失效了，不，或许两年前就已经失效了，我笑笑，手指轻轻触上“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