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凉欢》薄苓微岑

5、无解之惑 人活着，到

　　我常常在想,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人，实在是太渺小了，却总喜欢在万物面前自诩为王，这王，又是谁评定的呢？不过是自己罢了。
　　所以，这天下的帝王，之所以让臣民诚服，并不是因为他的作为被民众认可，因为再有能力的人也会有人诋毁，这大概就是为什么会有谋逆之臣的原因吧。不是被人认可，而是，他所统治的人，从最开始，便认定自己必须要效忠于帝王，即便自己再有才能，也绝不敢认为自己比帝王更厉害，这是王朝的忠臣，帝王的鹰犬，自己的悲哀。
　　所以，我在很早之前便认定，或者说是告诫自己，这一生，绝对，绝对不要让自己的心起波澜，因为，如果心湖不再平静，人就会有期望，有野心，有害怕。害怕得不到，又庆幸自己没有得到。就好像木殷之于我，王诺之于九卿，我们都没有得到，所以，命运将我们联系在了一起。而木含处事圆滑周到，是明哲保身的人，他可以对你很温柔，也可以在下一秒将你推入地狱，这种人，会动情，因为，他不过是这平平众生的缩影，或者说，人们眼中更为优秀的一个剪影。我本已经以为看到了一生的轨迹，可木殷的提前归来，却打乱了这一切，我那早已如死水一样的心，十年后，再次有了波澜，甚至是沸腾的，过了十年了，我不再过于抗拒这种波澜，我只是害怕，这种波澜所带给我的未知。可是，每一世，每个人都是为了探寻未知而存在的，就算相见却不能停留，但也不会后悔这短暂的会晤。所以，木殷，好久不见 ，我很想你。
　　“小姐，老爷今天回府。”“我知道。秋儿，不该动的心思不要动，我自有分寸。”“是吗？你……别太逞强”“放心，我一直都在准备，一直，都在等待这一天。”
　　好不容易到了黄昏，才远远听见前门的小厮行礼的声音，那个人，来了，回来了。
　　我提起裙子就往外跑，不顾钗环松动，有那么一瞬间，我差点真的以为自己是去见爱的人，爱吗？大概只有十年前的晚风知道了。
　　我意料之中的撞入了一个熟悉的心酸的怀抱，意料之外的被他打横抱起，但我很快调整了自己的表情。“恶心。”我疑心自己的耳朵，可却对上了那双眼睛，和严遥一样风流的眉眼，却让人心生敬畏。“你说我，恶心？”我掩唇向他笑道。“我以为十年了，你该有点长进，可你的水平却一直停留在十年前，难道你认为，人心不会随着年龄增长而改变吗，以你现在的表现，不过是个烟花柳巷的庸脂俗粉罢了。”他在试我。“唔，这么多年，你还是老样子啊，怎么一点都没老？”我忍住心中那一抹酸涩,漫不经心的说道。他轻轻摩挲着我的唇瓣，用一种特别温柔的声音说道：“在你变老之前，我不会老的。”我分不清他话中的真假，从十年前，或者是我们在尸堆边的初见就已经决定了我们之中永远无法跨过的鸿沟，可是，我却还是忍不住欣喜。嘴角不受控制的微微上扬，“唔，你……”他有些怔愣的看着我，我急忙把头埋到他怀里，感觉到他一瞬间的僵硬，我知道，在那一刻，我们都犯下了大错。
　　他抱着我，一步步走着，下人们全都一副泰然之色，没有一丝惊奇。走进他的卧房，我轻轻推了他一把，想要下来，他却不理会我，径自在床上坐下，将我安置在他腿上，我察觉到他有些奇怪，微微偏过头，却被一片柔软覆住了唇，我一时也忘了挣扎，也不想挣扎，这算什么，两个没有心的人之间相互取暖的方式吗。良久，他将我放开，可手还环在我腰间。他在我耳边低语：“听木含说，你在百花宴上出了风头？”“唔，他倒是恶人先告状。”“二皇子这个人，你要小心。”“怎么，你在担心我？”他不看我，继续说道：“九卿倒是个狠角色，这些年来的确帮了我很多。不过……”“什么？”“没事。我明天要去面圣，你随我一起去。”“这步棋，你可想好要怎么走了？”“这不是你该管的事，安安分分的先做个大小姐，往后就不会再这么清闲了。唔！你干嘛？”我狠狠推开他，起身往屋外跑去，却被他拦腰一横，再次跌入他怀中，“放手。”“你怎么了？”“父亲，请放开女儿。”我正色道。他复杂的看着我，却突然将手收的更紧，“你，不可以，不可以跑开……”我闻言一怔，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他第一次失态的喃喃。我心情复杂的抚上他的脸颊，用一种朦胧的语气说道：“我不会，属于任何人。我帮你，从来都不是为了你。你没有权力来安排我。”像是为他解释，又像是在警告自己。良久，他垂下手，“你走吧，我要歇息了。”熟悉的话语，十年前，我也曾对他说过同样的话，只是不知如今心境是否还相同，大概不同吧。我没有想要得到的，什么都与我无关，而他，应该是有执念的吧，所以才贪恋人世繁华，才会想从我这取暖，因为，我的存在，会提醒他，他还是人，不是怪物，那么，我呢？是没有心的，怪物吗？我在他床边坐了很久，一如十年前，他守在我床边，哈，轮回吗？我自嘲的勾起嘴角，想要起身离去。“欢儿，你一直都在高估你自己。”手被攥住，我垂眸对上他的眼睛，“是吗？”我们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彼此，却怎么也看不穿，每个人，都套上了厚厚的铠甲，但总会有致命伤，于是全都伪装起来，不愿让别人一击致命，这是自保，也是哀歌，是灵魂的伤痛，和人性的本能。“上来。”见我不动，他强硬的将我压在身下，在我耳边低语，“没有人，是为了明确的东西而存在的，但一定有存在的价值，你不过，还没有发现罢了。”是吗，还没发现啊，我越过他肩头，看着繁复华丽的雕栏，一滴泪悄悄滑落，我轻轻环住他的腰身，沉沉睡去。
　　我到底是什么？我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没有明确的答案，但我这一生的造化，都将为这问题做出相应的解答，现在，我不愿去想了，就让我睡去吧，醒来，又将是晨光熹微，路途漫漫……

作者有话说

　　这本书，不会是轻松的消遣，我希望，能让大家思考一些问题，也让大家和我一起成长。
禁忌，人性，权谋
我们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明知一切都将被历史掩埋，我们为什么还要苦苦挣扎在这红尘之中？
请和凉欢一起领略这万丈红尘，人情冷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