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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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宫内，御书房。
诺大的御书房充斥着龙涎香的味道，坐在正中宽大龙椅上正值春秋鼎盛的皇帝气势威严。
旁边站着太监总管祁永，此人伺候皇帝多年，颇会揣摩皇帝的心思。
这偌大的御书房除了皇帝和祁总管还站着一个人——禁军副统领杨臻。
“杨臻，你做朕的暗卫几年了？”高高坐在上位的皇帝突然开口问道。
杨臻不知皇上为何突发此问，只是恭敬地回答：“回陛下，六年有余。”
可见祁总管还是深得圣心的，否则皇上也不会当着他的面问杨臻暗卫的事。
杨臻十六岁那年曾随其父杨大将军参加宫中晚宴，皇上见其一表人才心中欢喜，便叫到身边问话，见其行事做派严谨稳重，便有心培养其成为了皇家暗卫。
皇家暗卫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存在，是专职听命于皇上的隐秘护卫，暗卫人数不多但武功高强，常常为当今九五之尊办一些明着不好办的事。所谓暗卫，自然朝中官员知道的人不多，如果说有的话，大抵杨臻的父亲杨大将军算一个，毕竟其曾经也是先皇的暗卫。
杨臻在去参加禁军武选之前已经是皇家暗卫的一员，之所以去参加禁军武选也是皇上有意让其转明，好顺理成章的加官进爵，世人只看到新冒出来个禁军副统领深得圣心，殊不知杨臻早已为皇上鞠躬尽瘁多年。
只见坐在明黄龙椅上仪态威严的皇帝居然轻轻叹了口气，道：“唉，一晃眼都六年了，朕还记得第一次见你，那时你不过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意气风发着实令人看了欢喜……”
杨臻只道：“多谢陛下谬赞，臣愧不敢当。”
当今皇帝并不是个容易多愁善感的皇帝，甚至可以说手腕强硬，雷厉风行。今天却突然如此感慨，有些不大寻常。
看眼前这个年轻臣子宠辱不惊，皇帝呵呵一笑，眼神中露出欣赏之色，随即话锋一转道：“这次秋狩，朕命了冀陵王同去，朕想着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是时候该和朕这个胞弟叙叙旧了……”
皇帝淡淡地说着，似乎是真的想念自己这位一母同胞的弟弟了。
旁边的太监总管祁永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冀陵王是当今皇上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皇上登基之时便封其为冀陵王并赐府邸冀陵王府，闻说冀陵王府水榭汀台雕栏玉砌穷凶极奢，众人都道皇上龙恩浩荡，冀陵王圣宠优渥，然而……他祁永知道，这冀陵王不过是一只折了翼的鹰，穷奢极侈的冀陵王府亦不过是用来囚禁这个王爷的牢笼罢了。
当年前去传旨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那心比天高风华正茂的冀陵王就直直跪在他面前接旨，愤恨、不甘、屈辱种种感情交织在一起，而这年轻的王爷却微微低着头面无表情，生生忍了下去，祁永永远也忘不了当年他亲传皇上口谕“朕看这王府建得甚好，冀陵王若无其他事情还是不要再踏出这王府了”时冀陵王抬眼扫他的那一眼，目光中包含了太多太多，阴沉的让人不寒而栗，祁永不禁想倘若这人再年长几岁，那九五之尊的宝座上……大逆不道的背德感让他不敢再往下想，可那种感觉却让他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自那之后，冀陵王果真不再踏出王府一步，也从不过问朝中之事，远离朝堂久了，在世人眼中冀陵王早已成了个闲散王爷，一眨眼就过去二十年，当年的种种似乎已经烟消云散。
祁永正想的入神，忽然听到皇上叫了他一声，恍然间赶紧答是，然后收敛了心神，再不敢飘忽，伴君如伴虎，揣摩上位者的心思是最困难的，无论在皇上身边伺候多久仍不能掉以轻心。
皇上却只叫他出去命人上一壶清茶来，祁永知道这是皇上想支开他的意思，虽然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但有些机密的事情皇上若不想让他知道，他也得学会把握分寸，奴才嘛，就要有做奴才的本分。
于是祁永恭恭敬敬地应了声“是”便身形利索的出去了，临出门前还仔细地带上了门。
此时御书房内只剩下皇上和杨臻两人。
杨臻只在下面站着并不吭声，他知道皇上是有事情要吩咐他，而且多半是很机密的、略有些棘手的事。
果然，皇上开口了：“杨臻”。
“臣在”
“过几日前去城郊狩猎场的途中，你将……冀陵王除去罢。”
饶是杨臻已有所准备，却还是被这命令惊到，居然去杀冀陵王，一个王爷，何况还是皇上一母同胞的亲弟弟？！
他并不是个多嘴的人，平时命令下来除了接旨一句多余的话也没有，毕竟暗卫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不需要也不允许质疑。
但这次，杨臻虽略有迟疑，还是问了出来：“陛下，臣不明白，冀陵王并未……”
“确实，你是不明白这些，二十年前的事了……现在再说这些也并没什么意义，杨臻，朕非常信任你，你只要照着朕的命令去办就好，至于其他……”皇上蹙了蹙眉，似乎在决定是否对自己这个亲信将二十年前的旧事解释一下。
片刻后，只道：“关于朕这个胞弟，朕只是不想让谋朝篡位之事再在当今天下上演罢了，朕年纪越来越大，有些人有些事控制起来渐渐心有余而力不足了，唉……”皇上边说，边长长叹了口气。
如鲠在喉，不如除去。
杨臻明白了皇上的意思，似乎也理解了冀陵王足不出府的真正原因，杨臻也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二十年前的事情不曾经历，但是涉及皇位、涉及皇子……皇上的担忧是什么不言而喻。
纵然他内心觉得就这么杀掉自己的亲弟弟确实有些残忍，但是皇城的波诡云谲不过如此，皇室的亲情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杨臻定定心神，沉稳地答道：“臣明白了，定当不辱使命。”
皇上点点头，似乎是累了，也似乎是为自己这个决定感到心烦，想必内心多多少少有些不忍吧，于是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示意杨臻退下了。
当今皇帝也许并不算个仁慈的皇帝，但的的确确是一个好皇帝。
先皇晚年荒淫无度大修行宫劳民伤财，民间怨声载道，一时间竟出现了多股起义力量，百姓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眼看国将不国，先皇驾崩，当今圣上二十八岁时登基称帝，一登基便着手平定起义，并且轻徭薄赋兴修水利，并下令全国各地大开粮仓赈济灾民，一时间民心所向高呼万岁，此后更是励精图治，平定边疆，换得现在的太平盛世。
而这盛世，注定容不下两个霸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