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城同人之红莲事哀》枯木遇清风

22、宿世之艾

　　当大雪淹没大陆的白天，遮去悬挂在故地的封印，那尘封的记忆在召唤着早已忘却从前自我的故地王者。
　　攻陷刃雪城的敌方驻地，躺着昏迷的冰族玄色将军。曾经是刃雪城最骁勇善战的大将，而此刻他已然万念俱灰，故国湮灭，至亲挚爱一一离去，无以留恋只求身殉。可他不知他的床边，久久不曾出面的三巫之一——巫乐族潮涯公主守候着他。

　　而在他的脑海里，此刻正波涛汹涌，一幅又一幅的灰色记忆正席卷而来。
　　很久很久以前，他是这大地上唯一的人。那时还没有白天黑夜之分，大地笼罩在一片黑暗之下，他独自生活生存了很长一段时间。他没有名字，从不曾知晓是自己来自何方，又该归往何处。
　　至到他邂逅了第一批人，才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的，但很快他的与众不同显现了。他是永生不死的，力量无穷的。他被人们尊为神，也真是他们的神，由他带领着众人开始新的迁徙。可是忌惮他的人，渴望取代他的人，正明里暗里企图铲除他。他万万没想到那个要杀的人会是他的后代，他绝望地自我封印在三界之外。
　　如今，他觉醒了。经过千万年的沉睡，当初王城之光不灭便不现世的誓言，他应誓而来。

　　“三界之主，天地玄黄，顷而现世”。辽溅的周围，显现出奇异的光芒与咒印。潮涯对此惊异着，并被那股光芒压迫着软跪在地。

　　“吾主父神，九女无沔恭候在此”。彼时，幻灵族失踪多年的女将军无沔现身于此。她浑身散发着神秘而或人的香气，一身黑素，面目白而艳黑。
　　“无沔？不是辽溅的生母，她不是失踪了几百年了吗？”潮涯的内心这么想着，她多少是听过辽溅和片风谈及这位无沔过去事迹的。
　　“无沔？！”辽溅身上散发着那种光耀眼，令潮涯不敢直视。“我的女儿！这些年辛苦了！”只见辽溅被光芒包围着，同无沔一道飞离了营帐。留下终于能够松下一口气的潮涯，和被刚刚动静吸引而来一无所知的片风。

　　在茫茫大海之上，那二人竟漂浮水面之上。
　　“佘弥，焰诛他们几个怎么样了。”辽溅问道。
　　“在父神沉睡后。佘弥哥哥和焰诛哥哥，为了王位爆发大战。殊陌哥哥为了阻止他们，以身献祭，引来海水。崆骁哥哥的部族迁徙到了海里，隔绝他们来往的可能。可是，桐至姐姐和赫离哥哥，还有殊陌哥哥他们的部族被阻拦在海的一边。只有，我和阚泽哥哥和九思能够在大战中侥幸逃脱。”无沔说着。
　　“殊陌死了！”辽溅皱着眉，深思着。
　　“父神。殊陌哥哥是神佑之子，他的灵魂能够在冥河流转回三界，复生于现世。在现今，就在老王城里。”无沔解释道。
　　“不仅是殊陌，那还有……”辽溅感受着。
　　“……佘弥，焰诛。终究，该由我来了结吧！”意味深长的说着。“无沔，还有大家都退下吧！这一切，我会还你们公道的！”在辽溅的周围，除了活了千万年的无沔，还有千万年前因那场大战而被驱赶在冥河一端的三界众神。语落，尘归尘，土归土。无沔也安心离去，去寻找自己的族人。

　　而刃雪城，如今是埋葬在白皑皑的一片大雪之下。老冰王，和他的儿子卡索、他的哥哥火族的大国师罹羲，以及罹羲的子女们，冰族失踪已久的女王梨落。他们都在那白雪之上。

　　“梨落，为什么！难道你真如母后所说，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卡索质问着，主持了招来这场灭天大雪祭奠的梨落。
　　“旎离箐黎是我的女儿，自然是我们的人！”罹羲的女儿大言不惭的说道。
　　“母亲。”只听，梨落对她恭敬的说道。也便是，默认了所发生的一切。

　　“刃雪城！”老冰王瘫在在雪地里刨着。
　　“父王！父王！”卡索叫着。
　　“刃雪城终于没了！就是因为这座城堡，这冰王的宝座，带给了我一生的痛苦。现如今，我已然一无所有！就用古卷轴记载的祭奠，让刃雪城为三界的新纪元献祭吧！”。罹羲已然失了常心，在初步胜利的喜悦后。
　　“你是渊傺！”老冰王大声喊着。
　　“渊傺？！那不是早已夭折的皇族宗亲的名字？”卡索记得多年前，他以太子的身份主持的宗室祭礼上，曾清楚记忆过这个名字。
　　“我亲爱的弟弟，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罹羲也就是渊傺，厉色地说道。

　　“碰——”只听一声巨响，从天而降下一道光芒。
　　“辽溅！”卡索和梨落齐声认出，这是落魄的辽溅。早些天，辽溅一直坚守在刃雪城弹尽粮绝，不吃不喝，却始终得不到应援的救兵。最终倒在了城门，听说火族破城的时候，也把昏迷的他带走了。
　　“辽溅，辽阙的子嗣，海泊王的后代。”渊傺的儿子罹赫什在他父亲身旁，指出了来人的身份。
　　“辽阙之子？”这令渊傺回想起故人，对眼前的人感到不可思议。

　　“佘弥何在！”只见辽溅睁开双眼。瞬间，巨光环绕。众人不敢直视。
　　“辽溅是怎么了！”卡索疑问着。
　　“佘弥！”辽溅又巨嚎道。他的声音，仿佛带有发力，震喝着在场的所有。
　　奇怪的事发生了。卡索的模样在改变，突然间，他的银发在改变，身体也剧烈晃动着。他的样子，变了几变，由原本的模样变得让卡索自己也不认识。
　　“父王！”卡索面对眼前陌生的自己问道。
　　“你究竟是谁？”渊傺同样疑问。
　　“我？”卡索抖了抖肩，以他原本的模样，站立起来。黑而长的头发，黑色的眼珠，伟岸的外貌。

　　“冰族始祖，佘弥！”在场的，渊傺的女婿，来自巫卜族的大祭师星昼说道。
　　“你是？”同样地，星昼与他的女儿在巨音下也变幻了模样。不过，改变比起卡索小了些。浅蓝色的头发，变得黑而浓。
　　“父神在上，请恕焰诛无礼。”星昼砰然跪地，向辽溅行大礼。
　　“父……神……”卡索颤抖着，脑海里开始跑出一些不属于自己记忆的画面。

　　“佘弥听罪！”辽溅愤怒地说道。
　　“父神！？”卡索小心翼翼的说着。
　　“知道吗！这一切都是你为了三界之主的王位而造成！你太令我失望了！千万年来无辜枉死的性命，对你而言又算是什么！佘弥受应有之罪——失去现世所有的一切，永生永世坠入轮回，不得为神！”辽溅不知从前何处得来的力量，强大到在场的所有人都不敢反抗。他一抬手，卡索的所有法力消失了。紧接着，他轻轻一挥，即将把卡索残存的元神投入了无尽海的边沿，飞往神界凡界之外的世界冥界。

　　冥界的冥河——是三界之内，所有生灵逝后必去的地方，淌过冥河便将失去前世的一切记忆与力量，重新回到世间开始新的一世。此前，生活在冥界的生灵，一直是幻灵族的诸灵，冥界的君主是传闻中的三圣者。除了幻灵族，还没有活着的生灵去到过冥界。

　　“不！”卡索挣扎着。但被老神剥夺了一切法力而变得无比苍老，他终究无力反抗，被投入冥河，迎接永生永世惩罚的命运。

　　“这是怎么回事！”渊傺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力的问着。
　　“父神在惩罚罪人。你眼前看到的人，知道的只是他的现世。他的前世可是冰族最伟大的人，始祖佘弥冰雪王。”焰诛冷冰冰的说出了真相。
　　“怎么可能？我是看着他长大的！卡索从来不犯错，从来不会伤害他人的事。”渊傺不敢相信，极力争辩。
　　“原世的神，掌握着神族原本的能力自然是可以办到。在最初，神是可以运用很多种的法力。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各族只专攻某种了。”紧接着，焰诛就把他几万年来窥探到的，佘弥的故事一并说了出来。“是转生。千万年前，佘弥在弥留之际，度化了自己的元神。这元神在世间一世又一世的托生，也继续他渴望一统三界的夙愿。只是他的元神也在这一次又一次的转生中，遗失了自己本来的记忆与法力。”渊傺一脸难以置信的原地发呆。想是在回忆，自己与卡索的记忆。毕竟血浓于水，对于卡索这个子侄，渊傺还是有一点情感的。

　　“焰诛！”老神说道。
　　“父神！”焰诛答到。
　　“为什么？”老神问他。
　　“赎罪！为自己的罪孽赎罪！”焰诛诚恳的低下头。
　　“你还有什么心事？”老神扶了扶他的头。
　　“千万年前，殊陌的牺牲，使我意识自己的错误。于是，抛开了王位，独自在三界流浪。千万年来，我经历着许多不一样的人生。五味甘甜，我唯一放不下殊陌。当我发现殊陌得以在现世转世，我希望能够补偿他，却总是越帮越忙。”焰诛述说着。
　　“殊陌现如今很好，佘弥那个后代河涞的灵魂唤醒了他的元神。他现在就在这附近。”老神的双眼发出金光，凝视着这整个大地。

　　“殊陌……”焰诛听后仰天长叹着。
　　“……我的父王！”一旁，听见自己父王名讳的渊傺脱口而出。

　　而就在他们的不远处，樱空释刚刚从紧闭的地宫爬出来。外面的世界，已然被成山的积雪覆盖，丝毫找不出一点植被，一点人烟。大陆上，冰族昔日的城垒大都堆积在雪地之下，唯有火族少数几个营帐仍见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