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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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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十七年对沈炼来说是个佳岁。
甫一迈入而立之年,沈炼便高中进士,三月过后,他凭着一纸文书,偕同家眷远来苏州上任。
才过了立秋,暑热未散,加之车驾行得慢,长子沈襄已经卧在自个儿怀中昏昏欲睡。一旁的妻子正给幼子哺乳,也是双眸低垂,没什么精神。
半梦半醒间,沈炼恍惚闻到了一抹淡雅缱绻的清香,十分醒神。撩了帘子往外一瞧,果见车驾行到一处花槐芳海中。热风吹袭着满树嫩白,扑簌簌落了一场晴雨,润了半盏槐香。就在沈炼决计要吃盅槐蜜时,眼风掠处,却才瞧见一位着月牙色书生装扮的公子。
那公子负手立于树下,下巴微仰,朝树上沉声唤道:“容儿,下来。”
翘枝应声一颤,又许是晓风拂过,一墨影旋即从花雨中跃出,稳稳落在那公子及时伸出的双臂间。沈炼一时忘了批驳,只觉得此情此景如梦似幻。懵愣间,车驾略过公子的背影——
沈炼正遇着一对沉潭般冷冽的眼眸,失了语言。
突然劲风一过,让帘子扑了脸面,待沈炼再抓起帘子,重重花雨下哪还有什么人。
多年后,乃至病体缠身,终日昏聩,每每想起彼时的光景,沈炼总有些久别重逢之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