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义和团》张酥

2、白莲凋落 赵天喆救女

　　“公使大人，总统大人正在屋里等着您”清兵谄媚的声音让柯林德感觉很厌恶，但是其弯腰的角度，却让柯林德觉得在人群前很受用，清国官员对他的态度会冲击那些仇视西方人的百姓的心理，这让他愿意在急切中抽出一点点空闲多问这名清兵一句。“嗯，你叫什么名字？”柯林德的傲慢让他鼻孔里的气息肆无忌惮的喷洒在这名清兵的花翎上。“小人张酉禾，九门巡捕营左翼总兵。”张酉禾此时将头低的更低，以示自己的恭顺，但是朝向黄土的面容却是无比的冷峻。
　　张酉禾在柯林德迈步进入营帐之后识相的离开了，因为他知道此后的对话，不是他应该听到的。
　　“柯林德公使，您好”说话的是坐在案后的一名将军似的人物，虽然穿着马褂，但悬在衣架上的白银盔甲和桌上摆放的一把带有新标记的刺刀证实着这个面容和蔼，体态偏胖的清国人有着不凡的身份，而在那和蔼的面容下，时不时闪过的缕缕寒光，更让柯林德确定，这位老朋友还是那么的机警。“袁总统，你好，我是来恭喜你又一次抓住了反叛军的首领。”柯林德虽然性如烈火，但是他知道自己面前的人是谁，这种略带讥讽意味的对话会比自己横冲直撞的语言更能保住自己不会在熟睡时被乱刀砍死。
　　虽然这位将军并不在意柯林德与自己说话时没有弯下腰身，并且眯缝的眼睛似乎带有嘲讽的意味，但他还是正色道“公使大人似乎是来看看到底是谁让德国人在乡村里过的那么恼火吧”。“白莲圣女？，不不不，这已经是被抓住的第十七个圣女了，我一直坚信，发号施令的邪教头领只有一个。”柯林德将头摇的向孩童手中的摇鼓似的，他将手轻轻捋过他那黄白相间的山羊胡时还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眼前的这位比他年轻几岁的将军。“你们从乡村中抓些女人，就可以拿着人头去太后面前请赏，在你们需要钱粮时，则又把叛贼搬出来，如此反复，可以让你和你的军队从我这里买走很多其他清国军队没有的武器”柯林德再也掩饰不住自己本身那心直口快的性格，他并不在意武卫右军这次又抓住了什么人，他要提醒这位将军，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英国人想要在山西开矿，他们正在召集相关的技术人员。”柯林德以提示的语气告知将军他所知道的信息，只不过这种语气让一个德国人口中说出的这句汉语显得有些奇怪。“我们没有办法阻止他们，福公司已经在总理衙门拿到了授权”，将军转过身把玩着拇指上的扳指，似乎略有所思的答道。“我在乎的是山东，我的铁路，你们清国有很多人都想阻止英国人的这次行动，他们不会区分哪些运输铁路是英国人的，哪些运输铁路是德国的，他们只知道破坏”，柯林德语气有些急切起来，因为他知道在山东，能够保护他的铁路的希望只能寄托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从外貌来看，你在我眼里和那些英国人也没什么区别，柯林德先生”将军停下了在他手里不停滚动的扳指。“15000把来复木仓，我会运到天津的西沽武库”柯林德闭上了眼睛，语气平淡的说出这么一句。“维护当地治安是家兄义不容辞的责任，他肯定不希望自己被总理衙门责难”将军的笑容又一次让柯林德感觉到这个老朋友的贪得无厌。“希望袁世墩将军能够履行他的职责”。柯林德知道眼前的这个人并不只是贪，他想要在混乱的中国翻云覆雨，他不希望自己招惹到这么一个麻烦，满足他或许是最好的选择，柯林德的离去是他不想被这个圆滚滚的家伙继续敲诈，也或许是他站的久了，对于柔软的沙发的想念让他匆忙的登上轿子离开。
　　张酉禾蹲在旧使馆后的草堆旁，他不知道这次自己带回衙门的是十几颗人头还是活人，他更希望这次依旧是人头。人头会安静许多，每年都要做几趟这活的张酉禾受够了那些在笼车里嘶号的声音。“兄弟，总统说了，杀一半放一半，你动手还是我动手？”浑厚的声音将张酉禾从那烦躁的回忆里拉回现实，说话的是沈风山，武卫右军的把总，虽然官职不如张酉禾，但是二人都来自关外吉林，又是同一年花银子捐的官儿，加上九门五营每年都会来这里领人，二人话说的多了，久了，也就熟悉了。“怎的？还放一批？”张酉禾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对，有刺青的放了，没刺青的烧喽。”沈风山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附耳道。“妈的，老子等着这么久，就换这么几个大子儿”。张酉禾嘟囔着，似乎不满总统的决定。“但你也能年年都有的赏领”沈风山满脸的横肉堆砌到了一起乐呵呵的看着旧使馆外的一排排牢笼……
　　当赵天喆忍着背后的火辣趴在旧使馆外的草丛时，他可以清楚的听到两个清军的对话，
　　“你看看都有刺青没，别他妈一会有拿错的以后填罗乱。”说话的是个瘦小的清兵，看他的衣着还是个官。
　　“妈的，老子赢了还得陪你来处理这事”一个胖胖的清军正检查着一具具无头的尸体。
　　“你个狗日的，等老子取了赏钱请你喝酒。再说，要是出了漏子，你还不得吃一顿鞭子”瘦瘦的清军不满的小声嘟囔着。”你说你们右军总统大人，怎么每次这差事都两三个人干，他妈的，刚才帮着砍头的那帮兄弟呢？”瘦小的清兵手叉着腰看着面前的胖子撅着屁股，很想一脚踹上去。
　　“呵呵，这还不好想，以后这档子事漏了馅，咱俩被整死，就完事了”胖子道。
　　“张老弟，你去取些干柴吧”胖清兵似乎已经确定两人站的土坑里都是有刺青的“反贼”了。
　　“得嘞，唉？你说那些放走的人不会回来找咱们报仇吧”瘦小的清军灵活的从坑里跳了上来，边扑打着身上的土边向赵天喆的方向走去，只是还是疑问的表情看着坑里的方向。
　　“都特么是穷农民，要是直隶这下几场大雨，准保能给他们浇散喽。都是旱灾把这些人聚到一起的。”胖清兵似乎很确定的说道“都他妈的吓傻了，不会回来了，再说咱这还有500杆木仓呢”。
　　赵天喆想要知道这队里的其他士兵都在什么位置，但是张酉禾正朝他的方向走去，这让他不知道自己是否能这个时候跳出发难，但是他更加想知道那坑里有没有三娃儿，“哪怕是尸体，也得带走”赵天喆思量着“杀了这个清兵！”当张酉禾越来越靠近草丛前的柴火堆时，赵天喆已经思量着和胖清兵一对一的路数了。这让他如狼般将身体在草丛里压的更低，虽然疼痛让他额头上的汗珠不住的留下来。
　　张酉禾在抱着一摞柴火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草丛里有任何异样，直到背后突然一阵风起，有人用双手将他从背后牢牢箍住。“操！有人！”几乎在对方锁住自己的一刹那，张酉禾也将信息大声的传达给了坑里的沈风山。“莫非那些农民回来寻仇了？”沈风山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张酉禾的声音告诉他，他们已经扭打在一起了。
　　赵天喆以为忽然发难，从背后锁住这名清兵，一切就能在他的掌握之中，即使对方不肯从坑里找到三娃儿的尸体，就算要脱身，有个清兵人质，自己活着的希望会更大一些。可是没想到，自己还没加大手臂上的力量，让清兵停止反抗。胸前的这个瘦瘦的家伙，竟然双腿穿过自己的□□，并且身体向前倾去，猝不及防的变化，让赵天喆感到胸前一重，一个踉跄，为了不会摔倒，赵天喆也脱了手。而脚下的清军竟然向一只蜥蜴一样，手脚并用像蜥蜴一样爬离了他。“别动！”赵天喆用余光看到了从坑里爬出的清军此时正拿着一杆洋木仓对着自己，等他将眼神会转到那个爬走的清兵的时候，一道寒光披头而来。“哈！”赵天喆大吼一声，身体似僵了似的一动不动，“铛！”的一声，让张酉禾不敢相信自己这用尽力气的一刀，劈砍在这人头上，竟然什么事都没有。张酉禾呆厄的瞪着眼前的赵天喆。但赵天喆知道，自己的金钟罩只能挡住这一刀，挡不住那边的子弹，于是趁着眼前这名清兵呆厄的时候，松了一口气，一个翻身滚到了草丛里，爬不见了。
　　“我说兄弟，白莲教真能刀木·仓不入啊！”张酉禾这时候才反映过来，不可思议的询问着比自己年长两岁的沈风山。
　　“硬气功，亏你活了二十多年”沈风山走到张酉禾身旁，拍了怕他，顺手将手里的那根长柴火扔进了尸坑里。
　　赵天喆从草丛里艰难的爬起来，背后的伤让他不能再一次重返旧使馆，他知道自己的三娃儿恐怕凶多吉少了，清军会烧了三娃儿的尸体，砍下头颅，尸体会挂在城郊，想到这，这庄稼汉再也支撑不住，大声嚎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