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家三兄妹的热血奋斗史》夏影luck

54、Part 52 父亲，年少

　　Part 52
　　父亲，年少轻狂也好，不懂隐忍也罢，我们只知道，家人无可替代，谁敢动她，就要付出代价。纵然时光清浅，今日种种都会化为过眼云涯，很多年以后我们都要为这次冲动付出代价，但无论到何时，我们都无怨无悔，你说过的，孙家的人，决定了，就绝对不会改变。
　　——题记

　　灰暗的天空中，凝聚覆压而来沉重阴霾，偌大的世界笼罩在一片绝望的黑色中，天空中有飘絮飞落，洋洋洒洒，落在身上，融化成心底的寒冰，竟是漫天雪花。
　　飘零着，堆积着，灰暗中那些纯白一点点的变得黯淡，仿佛要笼罩世间的一切。她所熟悉的孙家大宅，落满了这些雪，纵然银装素裹，却毫无温度。在那冰冷，压迫，难以喘息的寒凉世界中，巨大的葬礼正在以漫天飞雪作为祭礼。
　　阿香浑身哆嗦，泪流满面，疯了一样到处疯跑着。
　　痛！好痛！
　　暗色的世界，暗色的雪花，暗色的血。
　　那些颜色浓重灰暗扭曲在一起，阿香无力地跌倒在地上，膝盖坠入厚厚的积雪中，双膝下跪的姿势，手支撑着地面，深陷雪层，握入手中的，仍然是一片彻骨的凉意。
　　沉重滚烫的泪水一滴滴地坠落到雪地中，阿香哭得不能自已，身体颤抖地极为厉害！
　　“老爸！二哥！臭二哥！！”
　　声嘶力竭的呼喊声，在雪地中无限回荡着，幽幽哭诉，满腔断肠。
　　可是没有人音，没有回应。
　　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一个人啊。
　　“不，不要……老爸！你们在哪里，我好怕！！”
　　阿香疯狂的拨开雪层，堆积的雪在空中划过弧度，又坠落于底，如初，没有丝毫的改变。而漫天飞雪纷纷扬扬，仍然在下着。身上的血在地上晕染开大片妖冶的颜色，绮丽悲哀。
　　回荡着自己声音的世界里，空余一人，那是真正被自己最重要的人抛弃的绝望深渊。
　　对不起，老爸，大哥，二哥，我真的做不到，我也没做好，给你们丢脸。
　　可是，我求求你们，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不要把我丢在这里，我真的好怕！
　　清浅的阳光透过木质窗户，洒落微微点碎流光，投射到床前，一片旖旎的光色，泛着微微暖意。而床上的女孩，脸上缠绕着纱布绷带，隐隐能看到白色纱布中渗透的丝丝血迹。她紧闭的双眸中，滚落了两行清泪。
　　“不要这样……我不要……我不要……”
　　嘴唇微动，她的嘴里发出的声音似若蚊呐。
　　孙策和孙权两个人一左一右，十分对称地趴在阿香的床边睡着了，他们睡得并不安稳，两人睡梦中眉宇紧蹙。
　　阿香的声音很轻很轻，却让孙策和孙权两人同时睁开了眼睛。不约而同的同时看向了阿香，只见她的睫毛颤抖着，嘴里喃喃自语着，眼角泪水不断滚落。
　　孙策看得心蓦地抽疼，心中酸楚不已，伸手拂去阿香眼角泪水，孙权的手微微僵住，而后转而抚摸她的额头。
　　还好，退烧了！
　　两人的手贴着阿香，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心中长久以来的巨石高挂悬空的不安感终于散去。
　　阿香似乎梦到了什么，身体微微颤抖着，眼角的泪越来越多，嘴里喊着不要的声音也越来越响。孙策和孙权两人急忙凑到阿香身边。
　　孙策强忍着心疼泪意，努力地温柔唤着阿香的名字。想把她从这场噩梦中叫醒。
　　孙权咬紧了牙关，眼眶不易察觉的微微泛红。在身侧的手捏得指骨作响，深呼吸一口气，硬是忍下了心底的强烈酸楚，看着眼前只露出个头还包扎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阿香，努力摆正往日的语气，挑一些不是那么刺激的话，试图唤醒她。
　　可是叫不醒。
　　她除了流泪就是喊着不要。那场噩梦，给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孙策和孙权两兄弟妹控魂齐齐燃烧，大有烈火燎原毁灭一切的疯狂。
　　让我们把时间退回到一周前，阿香入学的那一天。彼时正是吃饭时间，三个人排排坐在湖边，大多数人都在食堂，这个时候只有这里杳无人烟。
　　因为阿香不仅不是以孙大小姐的身份入学，身份还颇为尴尬，孙策和孙权都很担心，但是孙坚不允许他们在校内和阿香相认，也不许和阿香走得太近。他们只能打定主意到时候多护着点阿香。
　　周瑜分析这应该是孙总校长给阿香的考验，而不允许他们靠近阿香，也是不想让阿香仍然因为“孙家”而受到庇护，时间持续三年，这场考验难度系数可不低。
　　不过周公瑾同学无可救药的聪明，在看到兄弟俩目露担忧地望着他时，微微一笑。十分善解人意的表示他可以主动帮忙护着阿香，反正孙总校长主要是限制他们兄弟俩和阿香的接触。
　　他护着阿香的话，那也是能算是孙策孙权两人的人脉发挥了作用，他们手中有了可用的人，这是孙总校长想要看到的，定不会阻止。
　　孙策和孙权听了心里才放下心来，对于周瑜这个小军师，孙家俩兄弟表示太可靠了，三个人本来还在小角落里各种交流该以什么样的方式在大庭广众之下把阿香纳入周瑜的羽翼下（大雾）。
　　却万万没想到，正说着呢，却赫然看到从食堂出来的学生们都往一个方向跑，通常这意味着那个方向肯定出事了。
　　三人交谈戛然而止，他们的耳力灵敏，静下心来，从一片嘈杂中成功捕捉到了有用信息。
　　“纵火者在那个方向……”
　　“是啊，听说被打惨了呢，那个血啊，一地都是，活该……”
　　“不是吧，虽然我也很讨厌那个纵火者，可是她背后万一有人怎么办？”
　　“你蠢啊你，都下死手打了，当然是确定了那家伙没什么背景啊。还在这里愣着做什么，兄弟们你们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啊。”
　　纵火者……
　　这三个字触发了的回忆猛地窜到眼前。
　　纵火者被打？也就是说……
　　这是第一次，生平最聪明反应速度最快的周公瑾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他身边的两道小旋风已经狂风过境般地向那个方向卷过去。
　　所到之处，一片狼藉。
　　周瑜懵了，然后反应过来，心中猛然一惊。
　　天啊……那个被打的人该不会是……策和孙权都会疯掉的，不行，得跟过去看看！
　　于是三个人便以疯狂的飞奔到了人流涌去的地方，沿途看到一群学生们垂头丧气，无比怅然的说什么来晚了，原来那个纵火者居然被人救走了，校方居然插手这件事，真是讨厌。
　　凡此种种，孙策和孙权二人额头上的愤怒十字越来越多，当他们终于来到阿香被围攻的地方，那边已经被校方拦了起来，带铳的守卫排排站守护着现场，一群好奇的学生还在观望着。
　　孙策和孙权被迫停下，学生们看到孙策和孙权，狂热的粉丝们又开始高声呼喊了起来，场面颇为失控。但孙策和孙权看都没看那些学生一眼，兄弟俩死死的盯着被拦住的地方，那青石板上的暗色血迹，一摊摊，不均匀的分布着，早已干涸，陈旧的伤，是挽不回的痛苦。
　　愤怒，烈火燎原一样的愤怒，燃烧了热血，
　　两人的眸子里霎那点燃了跳动的火焰，无法熄灭。
　　他们从小呵护到大的妹妹，居然会在入学第一天，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被欺负了！
　　该死的真当他们是死人吗？是谁？到底是谁动的手？！
　　在场气氛瞬间低沉，强大的压迫下，激动的议论纷纷的学生们渐渐嘘声，不敢再说话，只是和身边的伙伴面面相觑，交换着眼神，都想知道为什么这俩人又怒了？
　　不过话说起来，上次看到他们发怒还是去年呢，哦哦哦男神们发怒都好好看~~
　　孙策和孙权两人目光环顾着四周，看得四周围花痴的女生们心中也有些害怕，那两个人的眼神好像愤怒的下一秒就要出手了。
　　嗅到危险气息的学生已经三两成群的偷偷溜走了，一些本来只是来围观好戏更是胆战心惊，心说别成了别人的出气筒，和周围的小伙伴找无比瞎的理由也遁逃了。
　　周瑜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孙策和孙权快要失控的样子，一个纵身前跃，来到他们俩的身边。分别拉住了两个人，然后压低了声音轻声道。
　　“她在校医务室。”
　　一句话，成功地把孙策从即将丧失理智的深渊拉了回来。
　　孙权气恼异常，完全没听到周瑜的话。他眼中只有那些刺目的痕迹。那些暗色的血无比深刻的刺激着他，那个胖乎乎傻兮兮的笨蛋妹妹曾受到的重创，他孙权都没真正动过手的人，这群杂碎怎么敢？
　　手中不由自主的出现了橙红色的光芒，那是他即将动手的前兆。
　　孙策到底比孙权年长，纵然他心中也是怒火烧得及疼极灼，但他还是强忍着拉住了孙权的手腕。不让他冲动。
　　“我们先去看她。”
　　孙权下意识的挣脱孙策的桎梏，但挣脱不开，孙策极度用力，仿佛也是在克制着什么。孙权的手有些疼，但抬眸，对上孙策隐忍而又心疼的眸子，一腔怒火终于被理智压了回去。
　　对，去看看那个笨蛋……
　　垂眸，强忍心底酸楚，孙权沉默地跟着孙策和周瑜去了校医务室。
　　诊断结果，内力涣散，内伤严重，骨头多处断裂，外部多处挫伤肿块。
　　白色，从天花板一直到病床，到处都是一片病态的白色，看得人好想撕毁掉这一切。他们看着阿香缠满纱布的脸，还没上前，却被乔玄的亲兵挡在了门外。
　　想要强行用无力突破，但是乔玄来了，传达父亲的命令，让他们继续去上课。
　　没错，就是去上课！
　　拒绝毫无用处，因为父亲也在。
　　什么是力量？什么是势力？什么是不可违抗？什么是身不由己？
　　什么是痛，却无法组织，无法抵挡。
　　孙策和孙权两兄弟被强势用武力轰出来的时候，深深地感觉到了。
　　医务室外，阳光明媚，绚烂的几乎要晃昏人眼。表面上风平浪静的世界，实则到处遍布着汹涌的暗潮。
　　愤怒的砸墙，气恼的动手，却都只得到父亲“不理智”的评价。
　　——什么时候这股怒气学会控制了，什么时候再来见阿香。不去上课，家法和校规任选其一。
　　守卫传达的话让人几欲呕血。
　　孙策和孙权几乎咬碎了牙齿，最后却还是只能忍耐。
　　周瑜静静地跟在他们身后，看着这一切，心中沉重感压得他少有的感到无力。微不可闻的叹息终究消散在了风中。
　　两个人气冲冲的回到了自己的教室，熬完了剩下半天。彼时阿香也已经被送回了家中，接受治疗。
　　回到家的两兄弟仍是见不到阿香，原因，还是无法控制住自己。
　　孙策和孙权的怒火更加旺盛，这次，不仅是因为阿香被别人打成这样，还有因为父亲这种态度。
　　凭什么？
　　你是父亲。我们是哥哥，为什么连去看看她的资格都没有？！
　　一天，两天，三天……
　　他们的愤怒和担忧从未消失过，接连一周江东附小的师生们都能感觉得到孙家这俩兄
　　好像吃了炸药一样，一点就燃，迷弟迷妹们也不敢上前讨不自在，只敢在私下里小声议论。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放假，父亲终于允许了他们来看阿香，而看到的阿香就是这样昏迷不醒，全身都是伤。他们旷课守在阿香身边两天，阿香也一直没睁开过眼睛。
　　终于，在这个午后，阿香说话了，但却是这样的话语。
　　她该多怕啊？她被打的那个时候，作为哥哥，他们在做什么？
　　孙策和孙权两个人已经彻底忍不住了。两个人心照不宣的互相对视了一眼，而后面色阴沉的向外走去。
　　“你们要去哪里？”
　　孙策孙权步伐停驻，这熟悉的浑厚声音，来者是谁，不言而喻。
　　“今年的江东实战救灾演练已经开始了两天，成功控水的人有五十分的学分。”
　　孙策暗自捏紧了拳头！江东实战救灾演练，就是这件事情，害的他们兄妹三人闹了那么多矛盾，最后还引起了阿香的这次灾祸！
　　孙权唇畔勾起，冷笑。
　　五十分，可笑，谁要那个分数，如果不是这该死的江东实战救灾演练，孙尚香那个胖丫头现在应该在我面前被我气得双颊通红，而不是包扎得个粽子似的，躺在床上了无生趣。
　　两个人同时同步往前走了三步。
　　“那帮蠢货两天了都没有找到水源的真正所在，周瑜虽然找到了，但是他没动手，阿策，他在等你。”
　　孙坚坐在阿香床边的椅子上，那是刚才孙策的座位。
　　孙策紧握的拳头已经在颤抖，他不由自主的拉住了一边孙权的手，幸好，他没甩开。孙策不由地转头，正对上孙权的眼眸。
　　虽跳跃着愤怒的火花，但并没有异样的情绪。
　　孙策心中稍稍放心些许。
　　“父亲……每次都是这一招，你不腻烦吗？”
　　这是孙策从小到大，第一次这般无礼地顶撞孙坚。孙坚微怔，不怒反笑，黑色瞳孔中暗色的光沉沉浮浮，神色并不真切。
　　“……总有一天，你会知道，没有任何招数，会让人感到腻烦。今年的江东实战救灾演练你们没有参与，但我仍然给你们报了名。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孙策和孙权双手紧握，彼此的手都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
　　“……既然已经缺席了两天，我们并不准备参加了，那五十分谁要谁自己去拿。”孙策眸光坚定。
　　孙坚嗤笑。
　　“不自量力……”
　　“那又如何？父亲，你来这里，除了看阿香，不可能就只是叫我们去参加江东实战救灾演练吧。”
　　孙权暗自捏了捏孙策的手，接着问道。
　　“仲谋，聪明！我还想来通知一下你们，因为这次事情没有闹大，所以打阿香的那些人，只是记名处分！”
　　孙坚的话云淡风轻，语气淡漠的仿佛在说别人家的事情，却让孙策和孙权同时都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孙坚。
　　记名处分！
　　这是什么意思？不是说档案中记过，而是只是在教务处留个底，通常这种记名处分，一个学习期末后就会消掉。
　　一点用都没有，别说影响到那些杂碎的毕业等级，就连学期期末成绩总评都影响不了。
　　他们以为这些日子，父亲应该会把那些混蛋收拾得很惨才对，毕竟他那么宠爱阿香，可是……可是……
　　“父亲，你怎么可以这样？！阿香被打得那么惨，为什么那群混蛋的处罚连处罚都称不上？你不怕阿香心寒吗？！”孙策怒了，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生平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待最崇拜的父亲。
　　孙坚没有看孙策，也没有看孙权，更没有看阿香，只是目光望着某一个阴暗的角落，唇畔仍是那种漫不经心而有怎么看怎么残忍的笑意。
　　“这是阿香自己选择的路，她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孙策和孙权怒到极致，心里却突然无比寒凉，如果父亲对待那么宠爱的阿香都是如此，那么他们在他眼中又算是什么？
　　两个人目光对视，都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限的悲哀。
　　他们深深地看着孙坚，年少的他们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连反抗都是奢求。既然如此，那么，还估计什么呢？
　　阿香，父亲不在乎你，哥哥们在乎你。
　　眸中多少凄凉，就有多少坚定，那些光芒聚集在眼底，被称作年少时的冲动。
　　做我想做的事情，纵然万劫不复，我亦无怨无悔。
　　两个握紧了彼此的手，在风雨中，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够相互依靠，为阿香撑起那一片天。迈开的步伐是年轻时的无怨无悔。
　　一步……
　　“我最近要严查校园欺凌斗殴事件……”
　　两步……
　　“查到了期末学分扣五十分，档案里记大过……”
　　三步……
　　“假期全免，功课翻倍，武术课强度加大……”
　　四步……
　　“出了这扇门，走出孙家大宅，进入江东附小，你们就只是我的学生，而不是我的孩子……|在江东附小，你们的各项惩罚都是翻倍的。”
　　第四步停驻……最终，还是迈开了步伐。
　　第五步……
　　“这也是我们的选择。”
　　男孩们清朗的声音同时响起，掷地有声。
　　父亲，年少轻狂也好，不懂隐忍也罢，我们只知道，家人无可替代，谁敢动她，就要付出代价。纵然时光清浅，今日种种都会化为过眼云涯，很多年以后我们都要为这次冲动付出代价，但无论到何时，我们都无怨无悔，你说过的，孙家的人，决定了，就绝对不会改变。
　　孙坚看着兄弟二人携手走出阿香的房间，虽非逆光，但那两人的背影，却耀眼的让人觉得仿佛是度了一层金莎。
　　天真，傻气，努力，愚蠢。
　　“打一场虚无飘渺毫无意义的架，说得这么豪气干云，还是太年轻了……”
　　孙坚的目光落到阿香身上，复杂的眸光中，心疼的神色温柔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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