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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始2 ...

  •   徐鹤起陷入了一个长长的梦境,梦中的肖衍还是两人初识的样子。
      那时的肖衍还没长开,稚气的脸因发愁而绯红,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举手投足中却依旧是带着一股孩子气。
      肖衍扯下自己衣服上的一块布料,胡乱的包裹住马匹受伤的腿部,温顺的马儿不敢乱动,只低低地嘶出几口热气。
      “你这样裹不紧。”徐鹤起从怀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扯下那块布料,将药粉洒在布料上,又重新给那马儿包扎好。
      “哇,大哥你好厉害啊!我叫肖衍,大哥你叫什么名字?”肖衍摸了摸那个伤口,眉毛一挑,眼睛一睁,语气充满了崇拜。
      “徐雅松。”徐鹤起转身便离开。
      肖衍牵起马绳,跟在徐鹤起身后,“雅松?你就是去年攻破了魔教各坛的人!听说你的扇子很厉害,我能摸一摸吗?”
      “不能,别跟着我。”
      肖衍不放弃地跟在徐鹤起的身后,默默地走。
      “你跟着我干什么?”徐鹤起转过身来。
      “我迷路了,我还不会武功,万一出事了怎么办。”肖衍抹了抹没有眼泪的双眼,略带伤心地说,“我不该顶撞爹娘,如果我今天安心习武,也就不会和他们争吵,也就不会跑出来了。”
      徐鹤起望着比自己矮一截的肖衍,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好好学习”。
      肖衍抱住徐鹤起的腰,脑袋在徐鹤起的胸前乱蹭,“雅松大哥,你送我回家好不好?”
      后来的事慢慢在梦境里模糊,肖衍的声音在徐鹤起的脑袋里也慢慢变得缥缈。

      “雅松,我好好习武,好好读书,你经常来找我玩好不好……”
      “雅松,我伯伯给我带来了西域的夜明珠,晚上可以发亮,可好玩了,可惜你来迟了,我都弄丢了……”
      “雅松……”
      “雅松……”

      徐鹤起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辆驴车上。
      “别吃惊,恰好碰到这位赶车的阿伯要回城。”沈奕筠笑眯眯地朝他摊开双手,“你俩真有份量,打算怎么报答我?”
      徐鹤起警惕地探了探肖衍的脉搏,确定无误后问道,“这是去哪?”
      “渡迷津,离这里最近的一个镇,然后你就可以乘船回白马城。”沈奕筠说完便躺在木板上,开始睡觉。
      徐鹤起抱拳,“多谢。”
      阳光有些刺眼,徐鹤起用手遮住肖衍的双眼,但他发现自己手背上的刀伤已经完全愈合了,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红痕。
      这就是永存的方式吗……徐鹤起自嘲地叹了口气。

      渡迷津城内即使是夜晚也热闹非凡,空气中飘散着似曾相识的甜味,徐鹤起循着气味看去,一位发际鬓白的老妪正坐在一口油锅前,用勺子反复拨弄油锅里的糯米丸子。
      徐鹤起出神,记忆跳转到了三年前的七夕之夜。白马城内,柳河岸边,肖衍捧着一袋糖油果子,站在他的面前,俯身舔去粘上他嘴角的糖,咧开嘴笑着说,“雅松真甜啊。”
      自己当时是怎样的心情?
      徐鹤起想了想,大概和那晚河中飘荡的花灯一样,上下起伏吧。
      “别客气。”沈奕筠的声音打断了徐鹤起的回忆,他手中提着一袋糖油果子,囫囵吞掉一个后皱眉道,“甜掉牙了,你就喜欢吃这种?”
      徐鹤起接过那袋糖油果子,小心翼翼地捏起一颗放在嘴里,热乎乎的糖稀和着芝麻的香气,与糯米一起在唇齿间纠缠。

      宽阔的河面上三三两两泊着几艘大船,沈奕筠领着徐鹤起上了其中一艘客船,商量好价钱后便又下岸。
      “糖油果子毕竟是点心,我们还是去填填肚子吧。”沈奕筠轻车熟路地绕到一条小巷,在巷口第二家馄饨铺坐下。
      放下几枚铜钱,两碗热乎乎的馄饨被端了上来,翠绿的葱花浮在汤上,显得格外诱人。
      “他又不能吃东西,你带他来干什么?”
      “保护他。”
      一顿饭未完,几个黑衣客便围了上来,堵死了馄饨铺的出口。
      “现在还不肯告诉我你姓甚名谁?”沈奕筠抬起眼皮,有一下没一下地舀汤喝,“我马上就要失去自由了。”
      “他们是来找你的?”
      “准确地说,是来抓我的。”沈奕筠拿起筷子,从徐鹤起碗里夹起一个馄饨,“告诉我,你是谁?”
      “徐鹤起,字雅松。”
      “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动。那毒针就当做我给你的见面礼。”沈奕筠放下筷子,“不要找我,有缘再会。”
      沈奕筠站起来,信步朝黑衣客走过去。他似乎朝着为首的人说了什么,那黑衣客便朝着他的肚子打了两拳,又拿出一根细针对准沈奕筠的脖子扎了下去。
      徐鹤起含住一口水,像往常一样喂给肖衍,听到黑衣客离开后,便背起肖衍跟上那群黑衣客的脚步。
      一把刀突然架在徐鹤起的脖子上,落下一句“不要多管闲事。”后,那黑衣客便走了。

      徐鹤起背着肖衍,慢慢走回了客船上俩人的房间。
      奔波四日,徐鹤起和肖衍的衣物早已被汗水浸透,正当徐鹤起准备找个小厮安排洗澡水,却发现房间内摆放好了一个大木桶,床上也整整齐齐地叠放了两套干净衣物,两锭金子压在上面。
      这是……沈奕筠安排的?
      徐鹤起为肖衍除去衣物,将他浸泡在水中后,自己也脱了衣服进入浴桶里,他将肖衍抱在怀里,仔细地为肖衍清洗污垢。
      以自己现在的能力,保护肖衍是远远不够的……徐鹤起为肖衍掩好被子,确定枕头高度合适后便翻身下床,坐在地板上修习归风心法。
      白日关在屋子里修习心法,夜深时拿着一块木板到甲板上联系剑术的基本招式,徐鹤起又陷入了一个不知疲劳的状态。到了白马城后,徐鹤起的功力已恢复了三层。
      徐鹤起把肖衍送回沧灵阁,挥毫留下“徐雅松”三字后便匆匆离去。

      徐鹤起先是去离沧灵阁不远的旅店开了间客房,又跑去买了匹毛色油亮的好马,最后来到白马城城南一间不起眼的铁匠铺。
      “卓大师,我是来取剑的。”
      被称呼为卓大师的男人约摸五十上下,膀大腰圆,活像一颗元宵。男人放下手中的铁锤,扯开门帘,示意徐鹤起进去。
      两人铺毡对坐,俄尔一豆蔻女子奉上两杯茶汤,忍不住好奇问道:“爹爹,这人是谁啊?”
      卓震横了一眼女儿,那女子便拧着眉毛瘪起嘴,退下了。
      “许久不见,令爱已经出落得如此标致了。”徐鹤起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那女子时,她还是个鼻涕眼泪一包水的小屁孩,粘自己身后声泪俱下地控诉肖衍。
      “你到底是何人?”卓震捏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不安地回避徐鹤起的眼神。
      “请您过目。”
      徐鹤起将怀中早已揉皱的信封双手呈给卓震,想到旧事,颊上不禁绽开两个酒窝。
      卓震读完信后,心中长舒一口气,他呷了一口茶,一边慨叹道“这老不死的居然有求于我”,一边进了内室,挪动悬挂在墙上的三把铁锤。一条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便展现在人眼前。
      “跟着我。”卓震说完便沿着台阶走了下去。

      走廊两边的墙壁上挂着长明灯,活脱脱一条墓道模样,进了密室便豁然开朗,几百把剑被挂在墙壁上。徐鹤起记得这里,自己与肖衍逃出白马城之前就是在这里藏身的。
      卓震爬上云梯,按下墙壁上的一块石砖,密室顶的砖瓦随即纷纷掉下,一把镶嵌在顶上的剑便显露出来。
      “你去把它取出来,它认主的很,我取不下来。”卓震慢悠悠地从云梯上下来,语气中两份得意,八分惋惜,“这是把古剑,颇有灵性,性子顽劣,自从它上个主人故去,便再也不肯为他人所驱使。”
      徐鹤起凌空而起,握住剑柄,奋力向下一扯,便把古剑扯了出来。
      “降羿……”徐鹤起用指腹摩挲剑柄上的阴文,拔剑出鞘,剑刃便闪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当年御剑山庄惨遭歹人屠杀,留下一个独女。那女子奔入藏剑阁,采用灵石若干,珍藏玄铁若干,煅烧捶打数年,终成降羿。后来女子提着降羿去报仇,一洗前耻,降羿与那女子便名声大噪,后女子不知为何原因,归隐山水之中,不复武林,降羿的下落也就不得而知。江湖流传,降羿既是因复仇而生,复仇终了,或许已被那女子销毁。徐鹤起没想到,降羿竟然被藏在这里,冥灵子与他说这剑比不上玄铁扇,徐鹤起竟想不出哪里比不上。
      出鞘的降羿剑身微微有些抖动,徐鹤起闭上眼,用神识抚慰剑的情绪,降羿竟不再抖动。
      “要想完全驾驭这把剑,还需要一个仪式。”卓震努力克制自己语气中的惊讶。
      徐鹤起闻言便用剑刃在自己手心划出一道口子,把血滴在剑身上,当年他煅出玄铁扇,也是这么做的。
      血契一立,这剑就得臣服于它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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