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执子之手,堵我心悠 陆子期想也 ...

  •   05 执子之手,堵我心悠

      易一既然回到S市发展了,就不可避免要与S市的领导干部以及同行打交道。离开五年,相熟的人也不多,易一决定先请学校的老师吃饭。

      当年因为保研名额的事情,听说后来学校查处了一些老师,或辞退,或调职。易一也不在乎,对她不好的人,她不会在乎。想来想去,就给教了自己四年专业课的萧逸亭老师打了电话。

      萧老师是教授,院里的副院长,如今都57岁,身体健朗。看待专业性问题十分独到,往往给人醍醐灌顶之感。是以,是为数不多,被众多师生尊重的一位老师。

      老师住在学校的家属院,执意要易一来家里。
      易一没有开车,在C市,驾照的分就被扣完了,还得等上五个月才能再摸方向盘。

      易一打车在学校后门口下了车,买了点水果。老师一生风光霁月,不希望学生买什么礼物送他,买点水果聊表心意吧。

      萧老师住在11楼,师母是邻校的老师,主管行政。
      易一敲了门,一位眉眼略显严肃的面孔出现,易一微笑着打招呼:“师母好,我是易一,今天来拜访萧老师。”
      师母难得的笑了笑:“赶紧进来,你老师都给我说了,还专门嘱咐我买菜做饭呢。”
      易一挺不好意思的:“麻烦师母了。这是点水果。”
      “你看你,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
      “就是点水果,师母和老师不要嫌弃才好。”
      “怎么会。你老师在里面,快进去吧。”

      老师家里很简洁,简装修,但是很温馨,最惹眼的要数老师和师母的婚纱照。
      那是三十年前的了,师母还很年轻,还很羞涩,还没有现在不怒自威的严肃劲儿,老师也还很帅,带着个眼镜,斯斯文文。师母一袭洁白的婚纱,老师则是白衬衫灰马甲,手臂松松搭着西装,一副精英模样。两个人,在漫天的荒原里,执手,低头,浅笑。

      在没有PS的年代,照片真实地记录了容颜、幸福,和天长地久。

      师母见易一盯着婚纱照,颇不好意思:“你老师太固执了,非要摆在这里,我说了多少次都不听。有一回我偷偷拿走藏了起来,你老师还和我吵了一架。”
      师母你确定不是在秀恩爱吗?好糟心,这狗粮吃得我,不想吃饭了怎么破。

      “易一来了啊!”萧老师从书房里出来。
      “萧老师!”
      易一七年不曾见过自己这位可敬可爱的老师。当时保研事件出来之后,老师也无力回天,只好给易一做思想工作。只是有些话,老师不觉得有什么,于易一,却是千锤之击。这么多年,易一也曾问过自己,事情和自己的这位老师并没有关系,为什么不能释怀。可她就是不能释怀,唯有每年春节的一封简短邮件,祝福新年快乐,祝福阖家欢乐。

      七年不曾见过的萧老师,脸上的痕迹更加深刻,却依然爱笑,绅士十足。丰神俊朗的模样,忍不住让人想起,初初相见,老师一本正经地盯着坐在第一排的易一,不解地问:“哪里来的小学生?”凝眉思索片刻,不等回答又问:“听我讲城市设计,真的没有问题吗?”
      一秒,两秒,帅不过三秒,哄堂大笑。

      易一看着眼前的萧老师,眼里竟然蓄了薄薄的泪。
      赶忙低下头,顺着老师搭在自己肩膀的微微力道,和老师一道坐在了沙发上。

      “回来,就不走了吧?”老师忽略刚才瞥到的易一眼中的泪,先开了口。
      “嗯,不走了,在外面这么多年,还是觉得家里好。”易一平复心情,和老师聊起来。
      “是啊,外面的世界已经看过了,就回来吧,S市这两年的发展还不错,虽说大环境上建筑行业不景气,但是S市资源还是比较好,找上门的项目都还不错,好好干,改天啊,我带你见见几个房地产的老总,你们好好聊聊。”
      “哎,好,谢谢老师了。”
      “谢什么啊。你啊,当年走得太仓促,这么多年不和我联系,是还在怨我呢?”
      “嗯,有一点。”易一不敢在老师面前装大度,老师不喜欢。
      “啧,你这丫头,真话要藏在心里知道不,哪能说出来!”老师佯装生气。
      “嘻嘻,老师你就别为老不尊了。”易一好笑,老师长得这么正派,脾性还是这么逗。
      “嘿,她师母,你来评评理,我老吗?”萧逸亭抓着走过来送水果拼盘的老婆,委屈又略加威胁地问道,大有你敢说我老你就等着惩罚的架势。
      “不老不老,你最年轻,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永远啊,十八岁!”一看自己老公这个德行,暗叹真是越老越不正经,嘴上只好赶紧哄哄,不然晚饭又该不给做了。

      春意还未散尽,夏至仍未至的初夏,微风轻送凉意,阳光普散大地。S大家属院门口,整齐一排的路边车,一排排的法国梧桐,遮阴蔽日,趁着微风,树叶哗啦翻转,闹出阵阵声响。不远处,是片热闹的集市。这是S大的传统,每年的毕业季,都会开展创意集市。毕业生将自己大学四五年的书籍、衣服、生活用品等,摆摊拿出来卖,口号、招牌自己定,价格也尤其便宜,不光本校师生有事没事出来逛逛,就连外校的,也爱在这里淘货。
      现在正是中午,摆摊的学生不多,真正热闹是在傍晚之后。

      陆子期坐在驾驶座,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家属院门口,虽然易一才进去二十三分钟零二十一秒,他还是怕漏掉她,让她一声不响地走掉。

      车子熄了火,阳光透过沙沙作响的叶子,斑斑驳驳点在车头上,连带着驾驶座都在树荫的躲避中,被中午的太阳寻觅到,一会儿刺一下,一会闪一下。
      微微有些恼火。
      还有点热。
      偏偏就是不能开窗,不能下车走走,更不能,开车走人。

      索性又开了车,运转了空调,挑了一张老旧的CD,插进去,片刻就播放出来,上来就是那首:浮云散,明月照人来……
      她很爱听的歌,说很有味道,很缠绵。

      白色的奥迪轿车,也就三十来万,够低调。

      不敢开其他的车,都太招摇,怕被拍说炫富,给某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关键是怕挨骂。
      都能想象出来挨骂的场景——某人一本正经,语气淡淡:
      “陆子期,你出门没带脑子吗?还真当自己是陆三岁啊。”
      面无表情,语气也没有表情……

      陆子期鼓了鼓腮帮子,这女人……怎么还不出来。

      易一和老师已经上了饭桌。家常便饭,很是得易一的心。

      边吃边和老师聊自己在C大读研究生时候的趣事,讲自己和周慕云的初识,讲自己去C市山区支教,顺便考察村落的时候从山路上掉下去挂在树上三个小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被前来寻找自己的村民救上来时第一反应是回去要把自己存的钱花掉,攒了那么久,不花就死掉了多可惜,结果后来回去就舍不得花了。

      说到这里萧逸亭突然想起来一件事,就问易一:
      “你刚大五的那个九月,申请保研的时候,就那件事爆出来之前,你那个男朋友,叫陆子期的,在模型实验室和许旭廷打了一架,这事你知道吧?”
      说完不等易一回答,便低头扒拉饭,没有注意易一呆掉的脑袋,继续说:
      “当时我在办公室,有学生找来的时候我真是吓了一跳,模型实验室放着各种材料的切割器材和其他模型制作的工具,还有刚买进的一些玻璃,价格不菲是一方面,伤了人可就不妙了啊。幸好我赶过去的时候,没造成什么大的损失。你那男朋友也还知道分寸。”
      “你知道你男朋友怎么说么?他说,许旭廷你抢了别人的保研名额,如果是公平竞争那就没什么好说的,谁让你这么恶心人,打你一顿那是好的。”
      “他说完又对着我说,说他认得我,实在对不起,没忍住就在这里动了手。还说知道这里危险性很高,他打起来知道分寸,就把那人的模型给破坏掉了,砸坏了一块地板砖而已。说自己女朋友就是做这个的,还帮过她做过材料的切割,这些机械是女朋友心爱之物,他不敢破坏,愿意给自己造成的破坏进行赔偿。丢下姓名和电话就走了,嘱咐我计算好赔偿价钱给他打电话。”
      “大家都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许旭廷说自己一力承担,不用联系你男朋友。后来这事就这么了了。前两天你师母看节目,非让我陪着,我一看,那不是你男朋友吗?!”
      “你男朋友啊,看着就是个不缺钱的主,偏偏任性中还带着理性,够活道,可比建院有些书呆子强多了。”

      末了,还是问了一句,“你俩现在,还挺好?”

      易一已经说不出话了。她并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件事。
      那时候,她在干什么?
      哦,对,保研名单刚出来,她便去了西山墓园,看那个女人。
      回来之后就镇静了,说不要保研,要考研。
      陆子期那时候还专门订了一家餐厅,说要请自己大吃一顿,开启新的世界。
      他手上还有一道疤,用创可贴贴着,说班级毕业后聚餐,是班上一女同学醉酒用指甲划伤的,看对方是个女生,也就不计较了。现在看来,是打架受的伤吧。

      麻蛋,怎么这么闷骚。

      从家属院出来的时候,那种明明想要却又必须要忍住的心情又上来了。折磨得快要把手机摔掉。
      不远处就是弯月湖,易一踱步过去。
      陆子期看着她一步步走,竟然要走到创意集市。靠,那里机动车不通行。
      眼看人越走越远,陆子期蒙上帽子,扯出个大口罩,变出个金丝框眼睛,下车追了过去。

      许是太招摇,毕竟人帅腿长穿着休闲气质好,竟惹得学生纷纷回头。
      还好人不太多,不然一准立马被认出来。
      还是把那蠢妹子拉走得好。

      易一并不知道自己身后跟了一个麻烦精。她还沉浸在萧老师的话里,不能回神。
      易一自从打算考研之后,就彻底抛弃陆子期了。那时候已经九月中旬了,距离考研只有三个半月,这个时候考研人士很多都开始第二轮复习了。易一第一轮还没开始。只好日日夜夜废寝忘食,彻底“抛弃”陆子期。
      陆子期每次打电话,每次开视频,都面对易一忙着呢的冷漠脸,实在气不过,开车到学校,把易一拖了出来,非要吃饭。
      易一特别冷静,说:“陆子期你不要这么幼稚,我现在一分一秒都很珍贵,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你要想吃饭我们就去食堂吧,又快又省钱。”
      陆子期咬牙切齿:“你真他妈没良心。”
      “我没良心?陆子期拜托你理解我一下。不要总是在我沉浸在一件事情中的时候,这么幼稚地打断我、强迫我陪你。以后有的是时间陪你,我只要求这几个月的时间完全由我来支配,好吗?”
      易一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没有常人的气愤,她嗓音本就温柔细腻,语气是总是淡淡的,可就是不能忽略其中的不甘心,和陆子期没有支持她反而一再打扰她的失望。
      陆子期鼓了鼓腮帮,故作轻松地说:“好啊,理解你。怎么样,要不要我帮你揍一顿许旭廷。”
      易一实在觉得和陆子期无法沟通:“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粗鲁!”

      呵,粗鲁。
      易一这么多年才知道这件事,就是因为这两个字吧。陆子期,你可真是,幼稚啊……
      易一微仰的脸被阳光灼得微微发烫,沐浴阳光的感觉,真好。
      眼角酸涩,易一低头轻揉。

      陆子期已经躲到两侧的法国梧桐后面躲避学生的目光了,乍看易一揉眼睛,脑子里竟然直觉是她在抹眼泪,靠,为什么哭,被她老师骂了?
      傻不傻,又一个人哭。

      实在忍不下去了,陆子期大步冲过去,紧紧握着易一的手腕,凶巴巴地质问:“为什么又一个人哭?”
      易一:“……啊?”

      “陆子期,那是陆子期,真的是陆子期,我就说我我不会认错人!”
      “是啊,是陆子期,天哪!”
      “陆子期,陆子期,啊,好帅啊!”
      “腿好长!”
      “那个女孩是谁啊,陆嫂吗?”
      “管她是谁,快快,陆子期给我签个名吧!”
      “……”

      陆子期and易一:“……”

      不等易一反应,陆子期扯着易一,撒丫子就跑。

      “陆子期,不要跑啊!”
      “啊,跑得的样子也好帅啊!”
      “陆子期,给我们签个名吧!”
      “我们都是亲妈粉,不会在意你有女朋友的,别跑了!”
      “天哪,腿长就是有优势,这跑得也太快了!”
      “快追啊!”
      “快快,快去广播站广播,让大家都知道陆子期来我们学校了!”
      “是啊,陆子期在我们学校,多骄傲啊!”
      “啊,我快累死了,我不追了,我去广播站。”
      “……”

      陆子期和易一在前面狂奔,后面的队伍越来越庞大,像在上演惊心动魄的动作大片,两个人追,一群人赶,好不热闹。

      两个人都是在这里毕业的,不约而同选择了在宿舍区里穿行,绕过宿舍区的花园,上了陆子期停在家属院的车。
      呼,暂时安全了。

      两个人,一个驾驶座,一个副驾驶,各自喘息,各自平复。
      易一看向陆子期,想要问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在她想他的时候就出现了,可实在是累,说出的话都不会成调子。
      陆子期不由看向易一,捉到易一不眨眼盯着自己的目光。
      各自对视,相顾无言。只剩下剧烈运动之后的热,喘,和冲动。

      “噗嗤”一声,两个人都笑了出来。

      易一红通通的脸蛋和唇瓣实在太诱人。
      陆子期想也没有多想,扣着易一的脑袋就亲了上去。

      不顾易一的反抗,一遍一遍地描绘唇形,吮吸,轻咬。
      急切在加剧。
      陆子期刚把舌头伸出来,突然一声巨响,让单方面难舍难分的人,陡然停了下来。

      是广播。

      确切地说,是广播里,声嘶力竭的一句:“陆子期,我爱你!”

      嘈嘈杂杂一会儿,有人掌握了广播的麦,知性,又有些激动地说:

      “陆子期,听说你来我们学校了,似乎还被学生队伍给吓跑了,你不要害怕,我们都是亲妈粉,不会伤害你的。你知道大家有多高兴,一直在兴奋得给我讲你真人的样子,实在是乐疯了。嗯,不知道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已经组织人员劝说同学了,不让他们再满校园找你了,你,你办完事情赶紧回去吧,要注意安全哦。其实你开心我们大家就都开心了。我代表大家祝福你,早日追得陆嫂。我爱你!”
      “还有我还有我,我也爱你!”俨然是刚才那句震天吼的女生。

      “不说了不说了,陆子期,我们都爱你,放一首你的歌,我们送给你!”

      陆子期和易一在车上安安静静地听完这段表白,易一看着陆子期脸上浮现出的温柔笑意,突然就觉得,陆子期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从小爱浪迹天涯混迹江湖的陆三岁模样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她真的为他取得的成绩而感到骄傲。

      广播里放着陆子期初期比较经典的一首歌《小时候》。
      欢快的旋律还在放:
      “我记得小时候我们在田野里的奔跑
      是唱不完的歌谣
      你还记得池塘蛙声里的莲蓬
      枯荷一夜等雨来到
      ……
      哎呀,再见小时候
      ……”

      “我们走吧?”
      易一碰了碰陆子期的手。
      陆子期一下子反握住,嘴角,眉梢,笑意满满。

      车子缓缓驶离学校,一路走来看到无数跟着合唱的学生,易一忍不住,也在心里默默哼唱。
      嘿,好笑。忍不住又弯了嘴角。

      “一一,我们重新在一起吧。”
      笑意戛然而止。
      易一许久不言语。

      “送我去工作室。”
      易一报了地址,闭上眼睛,便不再说话了。
      陆子期知道她现在的住址,憋着不敢表现得自己知道。现在又害怕多说话惹她不快,只得平稳地驾驶,让她感觉舒适一点。

      “陆子期?”易一突然叫他。
      “嗯?怎么了?不舒服吗?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现在路边停车?”
      “……开快一些。”
      “……哦。”

      很快到了易一工作室楼下,易一下车。
      没有回头,没有告别。
      陆子期看着那人的背影,甩开车门跑下车,从后面扯着易一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怀里。

      易一震惊地睁着大眼,仰视他,不一会儿就镇静下来,任由陆子期抱着,扯着。因为她知道,陆子期有话说,她在等。

      陆子期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儿,白皙的脸庞,褪去了青涩,多了伪装的妆容,唯一不变的,是那一双大眼,湿漉漉的,亮得,直想吻上去。右手轻抚她的腰间,还是那般柔软,手指控制不住地捏了一下。

      易一:“……”我忍。
      陆子期看着易一想反抗却又忍着不说不动的样子,忽地一笑,微微拉开些距离,正经严肃地盯着易一,说:
      “当初你要走,我不送你。现在你回来了,在我手里,我就不会放开你。”
      说完,扭头大步离开。

      易一恍恍惚惚,神游般,走进大厅,刷卡,等电梯,进电梯,出电梯。手下的人形色匆匆地穿梭在办公室间,核对、协调各项事宜,一个个向她问好,她亦点头,然而此刻她的心中,全然无得到陆子期承诺的欣喜。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在用最平和的语气,说着放弃她的话。
      5岁的时候,那个女人说:“走吧,跟着你爸爸走吧。”
      6岁半的时候,她爸爸说:“我走了,好好听你妈妈的话。”
      18岁的时候,她妈妈说:“我不是你的妈妈,你走吧。”
      22岁的时候,她老师说:“名额,没有你的了。”
      23岁的时候,陆子期说:“你什么时候走,我就不送你了。”
      她的亲生母亲,她的亲生父亲,养育她13年的继母,教育她4年的老师,陪伴她16年的陆子期。
      这么多年过去了,时间吹散了很多记忆,她记不清爸爸妈妈的样子了,甚至连继母的模样都开始模糊,偏偏这么点话语,反反复复,复复反反,像键盘一样,一字一字,一句一句,敲在心上,刻在脑里。午夜梦回,层层烛光映着重重回音,都在回荡着那几句:
      “走吧。”
      ……
      “你走吧。”
      ……
      “没有你了。”
      ……
      “不送你了。”
      …….
      。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