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陆三岁 一向觉得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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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陆三岁
陆子期一向觉得自己很是聪明，身边的人都很傻，尽管他今年才3岁半。三岁半的智商，怎么说呢，很是尴尬。毕竟，他的小伙伴们都叫他“陆三岁”，尽管他一再强调自己已经三岁半了，但是架不住“陆三岁”的智商，只有“三岁”啊！
一向觉得自己很是聪明的陆三岁，不屑同那些智商低下的小伙伴们玩，好怕他们拉低自己的智商。可又忍不住和他们玩，因为他们实在是太笨，走路不愿意走，说话说不利索，上台表演节目吧，还一个劲地哭啊哭的，非要爸爸妈妈亲亲抱抱居然还要举高高！陆三岁实在看不过眼了，不止一次地翻过白眼，哎，这群糟心的孩子呀！
陆家老家在z市一处平原地带的乡下，叫“宗祠村”。这宗祠，自然指的是陆家宗祠。可也是奇怪，这宗祠村，直到20世纪末，并没有祠堂的，村史上也并无任何宗祠的记载。直到2007年，全村陆性才集资修建了陆家祠堂。当然这个是后话。
陆三岁六岁的时候，陆家宗祠还没有修建，却是有座陆家祖坟。
这陆家祖坟，乃是集中坟地，由来已久。无人知晓它是从何处有的，自打村里所有的人有记忆开始，陆家有人死了，就是埋在这里的。
村里老人讲究阴阳风水。村庄“旁三门，九经九轨”的格局，是20世纪70年代按照周朝礼制进行建设的，可这祖坟，既不位于“以北为尊”的北边，也不位于“以东为上”的东边，反而位于西北角45°的位置。是以，村内老人皆认为这祖坟，不可轻易触犯。估计是解读不出来，才觉得神奇吧。祖坟西侧有潺潺溪水流经，这祖坟千百年来并没有给村庄带来任何的灾害，大概也有这流水的功劳？
陆三岁用他聪明的脑袋瓜这么想。
管他谁的功劳，他陆三岁可不在乎。混迹多年的陆三岁，直到六岁那年在祖坟边，抓鱼淌水，“偷吃”坟地里的疙瘩枣，被从坟地里“爬”出来的女孩拽着、抱着，吓得差点跌进溪里之后，再也不偷吃枣了。
这男孩想：这孩子，哎，糟心哪！
这女孩想：这孩子，哎，胆小啊！
现在想想，都是回忆呀！
陆子期和易一的第一次见面，便“定”在了这个风和日朗、秋高气爽的，嗯，坟地里。
七岁的易一挨了一顿打，才跑掉的。害怕被抓回去，就藏在了祖坟里。
那里有她祖爷爷的坟地，她都知道。
靠着祖爷爷的墓碑，小小的身子蜷成一团，低低地念叨着：我知道我不是她的亲生孩子，可是她为什么要打我呢？我有好好照顾妹妹和弟弟啊，为什么还要打我呢？我想吃饭，真的好想吃，爷爷你说我要是回去了，还问她要饭吃，她会不会把我打死啊？
易一瘦小的脸上，一双眼睛平静无澜，云淡风轻的语气却与话语内容极度不符。没有人回答她，她也不奢望得到回答。不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不是吗？
在她还没上学的眼睛里，自然看不到她背后的墓碑上，赫然写着：门外庭前，三尺五车。
仿佛年迈的老者，慈祥的眉眼，充满爱意的安抚：孩子啊，不要害怕，不要在乎，无所谓的事情，不值得。你要做的，是将来有一天，手持你的三尺剑，报恩护己；拥紧你的五车书，傲立庭前。
易一确实没有多伤心难过，只是有点饿。记忆里，好像有一个挺温柔的女人，喂她煮熟的大红枣来着。这么想着，更饿了。她抬头看了一圈，发现树林满满的坟地，似乎，有枣树？
她找了一棵，爬了上去。又大又青的疙瘩枣，应该还不错。
易一就坐在树上，吃了摘，摘了吃。看不远处的陆子期一个人摸鱼戏水看得津津有味，觉得这孩子真好玩，一个人捉鱼还这么开心，傻乎乎的，比弟弟可爱多了。
看得久了，她想送他枣吃。怕他饿着。
易一爬下树，用裙摆兜了一兜的枣，要和那个小男孩共享。
觉得一兜蛮少的，易一想了想，把枣放在坟边缘，又回去打枣去了。
陆子期玩着玩着，恍然发觉，自己，这是该饿了吧？
估摸着奶奶该找来了，陆子期决定自己回家去。转身拿鞋，一堆枣就放在不远处。陆三岁上线，心里顿时乐开了花。看了又看，没有人，跑过去偷拿了一个，还不忘放在自己刚才戏水的小河里洗洗再吃。又大又甜的疙瘩枣，小小少年吃得超级开心。
又拿一个，又拿一个，陆三岁决定这个吃完再拿两个。
“你已经吃了？好吃吗？”易一在她身后有些惊喜地问道。
陆三岁一下子僵了身子，心中千万只马奔腾而过：说好的没有鬼呢，怎么还是女鬼？
转过头来，只见一个低低瘦瘦黑黑的小女孩，头上两边各扎了一个小辫应该好几天没梳头了乱糟糟的，身着一件灰灰的裙子，下面是个黑色的打底裤，脚上是双黑色的“奶奶鞋”，黑黑的小手提着前面的裙摆，里面兜着一堆枣。女孩肤色黑，牙齿却很白，说话间，牙齿露出来，闪瞎了陆三岁的眼。
陆三岁当场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不是说没有鬼吗？
易一保持着姿势不动：原来也有人给你说过，这世上没有鬼啊~~
陆三岁还在哭，易一放下那堆枣，走了过去：你摸摸，我不是鬼。说着，微微抱住了陆子期的胳膊。
陆三岁泪眼婆娑：真不是鬼啊？
嗯，真不是。
“小妹妹，你可吓死哥哥了！”
“小妹妹？我不小了。”易一绷着笑脸，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几岁？”
“七岁，你呢？”
陆子期眼睛珠子快要瞪出来了：“骗谁呢，你这么小，这么瘦，怎么会比我大？”
“还要吃枣吗？”易一没有回答。
陆三岁刚才吓得魂都没有了，这会儿怎么也不愿意吃。
易一想了想，说道：“我确实七岁了。”顿了顿，感觉自己看起来确实比眼前的这个男孩子要小，自己又把他吓哭了，应该是要给补偿的吧？这么想着，冲着面前仍旧泪眼婆娑、充满“戏”的陆三岁说：“你想吃莲子吗？我知道有一个地方有，我们可以自己摘。”又想逗一逗他，“不过，你得先叫我一声姐姐。”
陆子期又快哭了：“小姐姐。”
说完不等易一说话，飞快地又道：“小姐姐我们快去摘莲蓬吧，想想都好玩呢，快走快走！”
易一来不及多说什么，陆子期飞快地套上自己的鞋子，抓着她的胳膊就跑了。
盛夏已过，池塘里并没有荷花和莲蓬，只有满目的枯叶，和一池藏在池底等待挖掘的莲藕。陆子期丝毫不介意，反而非常兴奋自己又发现了一个好玩的地方。
“谢谢你小姐姐，这地方太棒了！”
“我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的地方。也就是哈，我奶奶她不让我往这个方向来，说不吉利。”
“哎呀，我好想跳下去啊，不然我们淌水到中间的那块石头上吧？”
陆三岁跃跃欲试，兴奋得不等易一做出反应，鞋子已经扔一边了。
易一赶忙拉着他：“别，这水深，你别下去。”
说完这话似乎感觉拦不住这熊孩子，扭头看了看那片池塘，在秋意已至的时节里，泛黄的泉叶微微内卷，生机已失，一池枯荷。仍旧翠绿的根茎扎在水中，许是没有人来淌过，浅浅的池水下，微黄的淤泥平整细腻，与清澈的池水，分外分明。
易一看着眼前的小屁孩，慢慢地说：你放着，我来，挖藕。
陆子期眯眯眼，笑嘻嘻地看着这个小姐姐，复又眨巴眨巴眼，说好呀。
当然好，偷藕啊，被抓可就不止我一个人挨罚了。嘻嘻，嘻嘻。
易一扶着池旁的柳树，利索地解了鞋边的金属扣，脱了自己的奶奶鞋，弯下腰，将腿上的脚踩打底裤向上翻，一直翻到膝盖上方，露出白白的细腿。脸那么黑，手那么黑，胳膊也那么黑，怎么腿那么白？
陆子期走过来，盯着易一的白腿，似乎很好奇，突然就蹲了下去，伸手戳了戳。
六岁大的男孩子，有性别意识，性骚扰意识？那是什么玩意，没听说过。
七岁大的女孩子，有性别意识，性骚扰意识，抱歉不懂学术名，但是耍流氓还是知道的。
当下一脚踹了过去。
陆子期本来就蹲着，受了这一脚，哎呦一声就坐在了地上，还特别委屈地控诉：
“小姐姐你干嘛呀，踹我干什么？”
“流，流，流氓。”
“什么是流氓啊？” 陆三岁拍拍屁股站了起来。
还不等她说话，一声震天吼“陆子期，你在哪呢”惊着了俩人。
被呼叫的陆三岁连滚带爬撒丫子就跑，跑出去好远才想起来，回过头冲易一大喊：“明天，我们继续啊！”
明天，继续啊……
继续啊……
哦……
哦，原来，你叫陆子期……
那……
明天见。
时隔很多年，陆三岁才知道，当年的偷藕事件竟然还有下文，不曾想他一语成畿，偷藕被抓。只是啊，被抓住的只有易一，没有他陆子期。
他只记得，第二天，易一没有赴约。
很多天，他都不曾再见到易一。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陆三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