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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溺水缘由 就因为一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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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笑连忙接过衣服,狗腿地笑道:“陈老爹,谢谢你了啊!要不是有你,我大姐今天就死定了!”
陈老倌哈哈笑道:“小丫头,谢什么!同一寨子的人啊。好了,我要继续去放我的牛了!你们几个,歇够了,就赶快回家,省得大人挂心!”
张云庄连忙跑去把牛牵过来,恭恭敬敬地把绳子递到陈老倌手上。陈老倌牵着牛,往荒地那头走去。
蓝天、艳阳、清风,连阳光下泛着金光的水波,都该死的真实。
常笑突然跳起来大声喊道:“陈老爹!陈老爹!今天的事你不要跟我爸我妈讲哦!要不然,我大姐的屁股要被打开花的哦!”
陈老倌的笑声远远传来:“知道啦!知道啦!我不会跟任何人讲的!” 陈老倌说话算话,果然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讲过常乐溺水的事儿。直到常乐参加工作之后,在一次家庭聚会中常笑讲漏了嘴,常爸常妈才晓得这件事。彼时,用农村的话来说,就是“大水都过了三丘田”,常爸常妈不过笑着骂了几句,就揭过去不提。
而此时的常笑,显然还在为怎么躲过父母的责罚而忧心,再三提调另外两个女孩:“张云庄、陈小菊,我跟你们讲,你们两个的嘴巴一定要闭紧一点喔!不准跟任何一个人讲起今天的事喔!”
张云庄和陈小菊闭紧嘴巴,用力地点头。
常笑好死不死地又加上一句话:“如果我爸我妈知道我姐差点淹死的事,我姐一定会吃‘跳脚米线’的!”“跳脚米线”,是当地人的戏语,指的就是孩子被长辈用棍子抽打,与“竹笋炒肉丝”这个比喻有异曲同工之妙。
常乐一听,登时炸了毛:“死丫头,你才吃‘跳脚米线’!你才被打得屁股开花!”
常笑嘻嘻哈哈地道:“哦,原来大姐不想吃‘跳脚米线’,是想吃‘擀面条儿’啊!”“擀面条儿”也和“跳脚米线”一样意思,这个该死的常笑。
常乐气得眼睛发红,跳起来去拧常笑的嘴:“死丫头,你还说!你还说!”小时候的常笑,真是皮得让人牙痒痒。
反正是在梦里,不拧白不拧,拧了也白拧。但是常笑被拧得叫痛的模样儿,还真是装得挺像的喔。
“好啦好啦!你们姐妹俩别再闹了。”张云庄与陈小菊连忙把如同斗鸡的两人拉开。
陈小菊白了常笑一眼:“常笑,你还有良心没有?要不是因为你,常乐怎么会被水淹?怎么会受这样的罪?”
常笑一听,脸上的笑容顿时冻住、消失,接着大眼睛里迅速爬上泪花。
对啊,要是陈小菊不说,常乐还真想不起自己溺水的原因来,似乎是因为常乐,自己才溺水的,具体是怎么回事,就记不太清了。因为当时年纪又小,又被吓得不轻,溺水事件已经造成心理上的阴影,再加上自己一直避讳谈起这事,所以不了了之,到最后都没能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这罪受得真是有些冤枉。
于是,她仍旧端坐在大石头上,轻轻嗓子,用力一拍石头,厉声道:“常笑!你知道错了吗?”丝——石头好硬,手掌好疼。怎么在梦里,痛感也这么强烈?
常笑嗫嚅道:“大姐,我知道错了。”
常乐咬牙忍痛,再接再厉追问:“错在哪儿?说清楚!”
常笑被常乐严肃的模样镇住了,结结巴巴地回道:“我……不应该……不应该不经过你的同意,硬是偷偷到土基塘洗澡,脱下的衣服还没有放好,被风吹到大塘子里去……”巴拉巴拉,再加上一旁两个狗头军师的适时补充,常乐总算弄清楚自己溺水的原因。
原来,这一天天气酷热,常笑见父母带着弟弟去赶街,大姐常乐又自己埋头做暑假作业,就偷偷溜出家门,约上陈小菊和张云庄这两个死党,直奔土基塘游泳。本来她们往日是用一块石头压住衣服的,因为这一次太迫不及待了,脱下的衣服没有用石头压好,以至于常笑的一件薄外衣被风吹到旁边的大塘子里去。
起先,那件衣服还能漂在水面上,三个女孩去荒地尽头的庄稼地边,找来几根玉米秸秆以及村民做豆架的长木棍来挑,也没有弄上来。后来,衣服吸足了水,慢慢下沉,还随着水波往塘子中心荡去,越发让三人束手无策了。
恰好这时,常乐发现妹妹不见,找到土基塘边,知晓了这事,生怕父母赶街回来知道妹妹的衣服丢了,而责备自己没有照管好妹妹,再加上常笑在一边死乞白赖地央求自己帮忙去捞,就硬着头皮下水捞衣服。常乐只会几下“狗刨式”,结果当然是惨烈的。
幸好当时陈老倌在荒地上放牛,听到呼救飞奔而来,连衣服都忙不得脱,就跳下水把常乐捞了上来,还把常乐放到牛背上去控水。那时候,农村里遇到有人溺水,把人救上岸后,就会将溺水者俯卧横趴在牛背上,头脚下悬,赶着牛不停地走,这样又控水、又起到人工呼吸作用,是个好办法。
啊,合着就因为这一件破衣服,自己险些把小命送掉!甚至在后来的日子里,对水产生严重的畏惧感,被人讥笑过N次,连学校组织到海边旅游都不敢去!就是这一次的遭罪造成的!
尽管这是个梦,但相信与真正的事实也差不离。
常乐看着常笑手里的那团湿透的衣服,气得牙痒,劈手夺过来丢在地上,又愤懑地跳上去踩上几脚。
常笑上前抢救衣服,急得大叫:“大姐,别别别!这是我最新的一件衣服啊!”
常乐听了更来气,抬手一推,把常笑推了个大跟头:“衣服衣服!就你的衣服最重要!是不是你姐姐我的命,都比不上你的衣服!”太气死人了!
不趁着这做梦的机会,在梦里教训妹妹一番,更待何时!
常乐见妹妹还要躲闪,便大吼一声:“站住!死丫头你竟敢躲!”
常笑呆住了,口中喃喃地道:“奇怪,大姐今天吃了火药吗?怎么变得这样脾气大?”
常乐更来劲了,虎着脸沉声道:“过来!伸出手来!”
常笑再也笑不出来,愣愣地挪近前来,迟疑地伸出手。
常乐大吼:“手心朝上!”常笑一个指令一个动作,呆呆地看着常乐。
常乐噌地弯腰,捡起大石头旁的一根细枝条,咬牙扬起细枝条往常笑的手心抽去,一边抽一边训斥,抽一条子骂一句:“叫你偷跑!叫你到土基塘游泳!叫你不听话……”
常笑害怕地看着姐姐铁青的脸色,再加上手心火辣辣地疼,忍不住哭起来,起先还是呜呜呜地低泣,后来干脆哇哇哇地嚎啕。
张云庄和陈小菊在一旁急得团团转,连身说:“得了得了,常乐,你妹妹都知道错了,你打几下也就算了。”
“是呀是呀,你看你看,常笑的手板心都又红又肿了,该多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