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第六章 ...
-
“少奶奶平日睡觉并不闩门,可今日辰时末我却是发现敲门没人应后觉得不对劲才把门撞开的,因为门闩是从里面闩紧的。”翠玉回知事道:“当时窗户亦关紧了。”
金知事点头道:“如此说来房内是密封的状态。”沉思一会,他忽然又好像想起什么问道:“死者之夫为何当日不在其身边?”
肇庆春本一直沉默着低头站在一旁,听见问话也只好答道:“因拙荆体弱多病,此一月来为不惊扰其歇息,已多日未同房。”
金知事听完众人所言,似是已胸有成竹一般,转头对仵作说道:
“吴仵作,你来说明一下死者情况。”
吴仵作躬身抱拳答道:“禀知事,死者发现之时,全身均已僵冷,观其双瞳稍混,颜面口唇紫黑,口内含有大量脓血,尸身多处尸斑压之不褪色,据此判断死亡时间约为前一日亥时末至子时初左右。”
听完仵作之言,金知事起身掸掸官服,扶正顶戴,双眼扫视众人道:“此事已经明了,死者生前患有顽疾,平素咳吐痰血,此点可由济和堂张郎中证实,其生前并无与人结怨结仇,发现时室内封闭亦无打斗痕迹,故可排除他杀之嫌,再者根据验尸结果足以断定当日夜间死者由于旧疾再发,咳吐出的脓痰血液阻塞气道,导致胸闷气窒痛苦而亡。”
说罢他自己亦非常满意自己的推论,既然此事已了,就对众人告辞道:“凡人因病致死乃天命不可违,各位节哀顺变,当务之急尽快把丧事办了吧。本官告退。”说完带着一众衙役等离开了薛府。。。
“唉。。。”肇庆春终于叹出一口气。几日来他一直尽量让自己麻木着,头脑昏沉沉的在他们原来那个破破烂烂的家办完了香奴的丧事。
香奴死后的那几日,一旦感觉有些清醒,他就会不由自主想起她来,那个与他才度过一年多短暂时光的妻子,他甚至还不完全了解她,她就离他而去了,他永远也不会忘记她在幽兰闺房内穿着粉红色衣衫左右打量着自己的时候,被他撞见而娇羞的模样。。。在那几日肇庆春对她的思念就象慢性毒药,一开始不觉得什么,随着时间推移药力散发开来后,痛苦越深。
可又也许正是由于成婚的时间太短暂,也许正是由于互相了解的不完全,也许正是经历了一段他从未习惯过的贫困的生活,一月后肇庆春开始从香奴的死中慢慢解脱出来,薛幽兰昨日来看望他时邀他回薛家长住,他竟答应了。虽仍很年轻,但当年的冲动如今在这个少年身上已不复存在。
第二日收拾几样衣物,肇庆春永远告别这个生活了一年余的清苦的家,回到了生活了十年的薛府。
再见他时,薛老爷早已知是幽兰的要求,只是嗟叹并无多言,薛夫人亦不再用以前那种怨恨的眼神看他,反而带点同情了。
肇庆春只能无语,东厢五间里本来香奴原来住的那一间自从出事后就锁起无人敢进,连带周围其他房间亦空置了,肇庆春却要求仍住旁边原来住的那间,幽兰只好叫丫鬟收拾干净让他住进去。
安顿好后,肇庆春想起香奴,不禁黯然神伤。于是向翠玉要了钥匙开香奴那房,只见里面已满积灰尘,但桌椅床凳之类位置没有任何变化,仍是那一日香奴死去时候的情形,就连桌上的烛台亦未移动分毫。掸去椅上的灰尘,肇庆春慢慢坐下发起呆来。。。
一个时辰后,肇庆春想起什么,终于起身到门外拿来抹布笤帚簸箕之类想打扫房间。他先是打了盆水把抹布浸湿了好擦桌椅烛台,擦了一遍后把脏抹布在盆里挼搓后,再擦第二遍,如此反复几遍后,一盆清水也变成脏水,肇庆春正准备去换一盆水时忽然发现水面上浮着许多细小的焦屑,他未在意去换了水继续擦拭。。。
快擦完时翠玉出现在房门口大呼小叫道:“哎呀呀。这怎么行!少爷您怎么打扫起来,这些该是我们下人干的活计。。。”不由分说就夺过肇庆春手上的抹布什么的自己抹起来。
“少爷您别动手,坐着歇息。”翠玉拉过一把擦好的凳子扯过不知该干吗的肇庆春坐下,嘴里念叨道:“少奶奶真可怜,还那么年轻。。。就扔下少爷走了,。。唉,这都是命。。。少奶奶怎么那么命苦。。”
她一张嘴巴没停说个半天,正擦完东西开始扫地,肇庆春嫌她呱噪就要离开,又听她叫道:“哎呀,地上满多死蚂蚁咯。”
肇庆春弯腰一看,果然在房间角落里积着几百只死蚂蚁,大都干瘪了,正要问什么,又听翠玉说道:“少奶奶果然命不好,怪不得人家说阴气太盛,连蚂蚁都活不下去。。。”
肇庆春想问的终于没问出来,只好一甩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