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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探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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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南方少雪,故而一旦下起雪来,国人走起路来都很是慎重,宫人们带着两位心急的公子也只能小心翼翼,慢慢悠悠的前行。一行人安静的走着,只有靳与青不时的发出声音试图逗笑庄论,可惜没什么效果。见这场面,靳与青对了引路的下人发话了“人们不要在我们前面引路了,你们走的太慢,去后面吧,让我们自己走,你们跟不上就不要跟了,反正我也找得到。”
徐迪这人精也知道是庄论急了,便答道:“是。”
庄论扭头对靳与青笑了一下,然后俩人便加速往前走去。正是雪中,故而地面也不那么滑,两个少年相互扶着,走出老远,在雪地中留出两串脚印。
到了尚书房,经通传后两人进了去。“拜见乐王”,“拜见父王。”这样那样的虚礼之后,总算进入正题。
这是与青第一次见庄论的哥哥,真是惊为天人,本以为庄论的样貌已是男儿中数一数二的,谁想到庄论的哥哥庄语更是,剑眉星目,眼光流转间皆是风情。身形高大,着一身青袍,倒显得文雅又不失勇武之气。只是这些欣赏的背后,让与青意识到,庄语是来要人的。
庄语微微一笑,从座位上站起来说到:“久闻乐国世子,容貌、品德和才学都是万里挑一,今日一见,这话原来不是谬传。”
与青明知是虚伪的赞美,但是庄语真诚的面容和语气让他无法反驳,之好说:“这些传闻大多是假,如今见了庄大哥,始知人外之人,天外之天。”说完扭头看了一眼庄论,一路上都那么急切的他,现在反而低着头。靳与青想,唉,看来得罪父亲的话还是得由自己来说啊。便继续说道:“庄大哥是为何而来?”
“此次来到乐国,是来替母亲来看看阿论,阿论幼时便独自一人来到乐国,这些年里也从未归国探望,母亲甚是思念阿论,便遣我过来看看。”说到这里,庄语声音微变,然后低下了头。在场人都明白他还有话没说,并且像是隐忍着痛苦。满场人都盯着他看,尤其是庄论,眼神像是定在他身上,用那种从未见过的慌乱和恐惧的眼神。场面仍静默着,这种安静似乎还是只能由与青来打破,心里想着,只能让父亲更讨厌他一点了。只是话还没有说出口,一个温柔的女声打破了沉寂。
“母亲爱子之心,我这个做母亲的,也能体会,是难为宣国夫人了。庄公子,夫人为何不亲自来呢?”羽夫人用她温柔的声音询问着宣国世子,面对这个无法回避,或者说是急于回答的问题,庄语一字一句的答道:“母亲她,自庄论离家起,便整日以泪洗面,这些年来,也总是缠绵于病榻,身子一日差过一日,母亲得知今年阿论仍无法归国,想来多年期盼忽然落空,再次病倒。母亲也想来见自己的儿子,只是有心无力罢了,便只好遣我来替他看看。”
宣国夫人生病之事,其他国家一直都有耳闻,毕竟宣国只有一位夫人。只是万万没想到,宣国的大公子将这事搬上朝堂,借问候之说温温柔柔的对乐国发起了质问。庄语这番话像是在如同冰封的乐国朝堂划下了第一条裂纹。三国面对乐国不归还质子的事件,不满已久,只是彼此都不愿做第一个前来讨要说法的人,现如今,宣国大公子以这种委婉的方式前来质询,不论乐国以何种方式回答或者解决,其他两国必然也会前来讨要说法,虽然并不一定是为了两位质子本身而来。现如今,他族异动,北方的武国摇摇欲坠,其他的小国纷纷生出他心,蠢蠢欲动。如果此时又因为质子之事,生出祸端,便是得不偿失了。
与青知道听了这些话的庄论一定无法承受,他低着头,不敢去看庄论,因为他明白,乐王此时一定不会松口让他回国,一旦松口,其他国家也都找上门来,到时该如何应付?比起将来会出现更复杂难以应付的场面,倒不如现在打发了庄语,哪怕落下个不近人情的名声,也只能作罢。但是与青这样想着,还是没忍住抬头看了一眼庄论,正巧庄论直直的盯着自己,与青感觉到一丝丝的,请求?这个认知让靳与青不安起来,明明知道即使现在说什么都不会动摇乐王的想法,而且说的话还可能让乐王勃然大怒。可是,“父亲,在这里,要论及对母亲的思念,恐怕无人能比儿臣更能感同身受,庄论已多年未见过宣国夫人,若是那位夫人因病而逝,那……”
“放肆,你这个逆子”乐王恼羞成怒的大声打断了与青的话,“若你母亲还活着,见到你如今的样子,恐怕也气去半条命。还由得你说什么感同身受?”
与青跪在原地,一动不动,身边的与容站出来“父亲,可否让儿臣与庄语公子说两句。”乐王很是烦闷,只是挥了下手示意他接着往下说。
“夫人身体抱恙之事,与容也身感歉意。只是现如今,恐怕找最好的医生医治夫人才是要紧,夫人正是因为还没有见到庄论,便一直撑着等他,可此时若是庄论回去,恐怕后果不堪设想。”与容顿了顿,在场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明显的拒绝之意。“前个月,乐国边境启出了位神医,传说这位神医能活死人,肉白骨,并且我找人打探过,是确有其人的。我可帮公子去请这位神医,请他去宣国帮忙医治夫人,可好?”
庄语似是还未从刚刚的伤心中出来,只是强笑着答道:“那就多谢费心了。”从与青的角度看去,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的坐下了,好像有点心灰意冷,又好像是痛苦。
“庄语此番过来,就好好替你母亲看看庄论吧,今晚不必住在驿馆,可去疾风院住,你们兄弟俩人叙叙旧。与容,”
“儿臣在。”
“你尽快将那位神医找来,与庄语同返宣国。”
“是。”
安排完这些事,这场召见就算是完成了,可是恐怕除了乐王之外,其他人都没能得偿所愿,却不得不参与。
疾风院。庄论房间内。
“兄长,母亲她……”庄论说不下去,只是目光直视着庄语,渴望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心安的回答。
“阿论,母亲的身体并没有我今日在乐国朝堂上说的那么糟,只是,母亲确是患有心疾,受不得什么刺激,也总是因为太过思念你而病发,这些是实情,”说到这里,庄言淡淡看了一眼庄论,“如若那位神医当真有那么神的话,也许母亲的身体有治愈之望。”
“那位神医,我也听与青说过的,有起死回生之能,他跟你一起回宣国,母亲一定会没事的。”
“嗯,母亲会,会没事的。”明明是奉旨来叙旧,可是两人却是一副相对无言的样子。沉默了许久后,庄论出声:“兄长,你明知乐王不会放我走,为何还来,是为了,来……看我吗。”
“我又何尝不知道乐王此次不会放你回去呢,当年明明是该我过来的,你已经过来替我受了这么多年,明明已经到了约定时间却又留住你们,我,实在气不过罢了。”庄言越说声音越哑,快速喝了点茶润了润嗓,抓紧补充了一句“另一方面,怀国那边,动静不小,对乐国却无从下手,我顺手抛给他一根绳,看他们会不会去拉。”
庄语明知哥哥是在找理由,这么些年,他替代哥哥成为世子来乐国做质子,其实日子反而过得轻松,反观庄言在宣国,明着暗着不知下了多少工夫,却始终对他歉疚。他想说些什么减轻庄言的歉疚感,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口。之好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怀国为什么忽然想要脱离乐国?甄国那边有什么打算?”
“怀国内部出了一点问题,应该是与同姓之王的夺权有关。甄国的打算我看不太清楚,甄国的政务实际是王后主事,她偏爱自己的小儿子,所以恐怕不会介入此事。”
庄论自己念叨着:“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