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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羽桥看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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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同年十二月,乐国世子靳与青以才疏学浅,须闭门修习治国之策为由回绝了乐王的赐婚,乐国的三位质子,未归国。
大雪那日,乐国都城中下了很大的雪,与青随瑾意、庄论、钟仪去羽桥看雪,乐国都城醒在乐国北,即使如此,乐国也极少下雪,四人中,其实应该只有位于江河以北的庄论见过大雪。
“钟仪,都是你,非要出来,你看瑾意冻成什么样了,这雪在我院中看也是一样啊。”与青一边说着,一边朝旁边伸出腿,把正想语言反击他的钟仪狠狠的绊倒在雪里。雪已经很厚,钟仪趴在里面,可怜兮兮的,半天爬不起来。庄论早就从旁伸出手去拉,被钟仪暗暗推掉,与青已经跑出去了几步,但见钟仪迟迟没有追上来,担心的回过身去拉钟仪,却反被拽到雪里。
这时从雪中爬出来擦擦着脸的钟仪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靳与青,让你绊我哈哈哈哈。”
恼怒的与青被庄论扶起,气气的说,“我真是愚笨,庄论怎么会不去拉你,我真是中了你的计,瑾意你都不提醒我。”这位世子委屈的像只需要主人安慰的小狗,直直的看着钟瑾意,瑾意只是回以一笑,“羽桥落雪,果然美景。”靳世子更委屈了。
四个人坐在桥边的亭子里,亭中有个小暖炉,是与青出门时交代带着的。“与青,你们乐国还真是不错,地域宽广,冬天还会下雪。”钟仪一边说还一边拍着身上的雪“不过真的好冷,还好有暖炉,喂,你是不是有预谋的!”
与青白他一眼说,“得了吧,做梦呢你,我是看瑾意最近一直伤寒未好,怕他病情加重。话说回来,既然你这么喜欢这,那就留下来,别走了。”靳与青话刚说完,就觉得应该是哪里出了错,偷偷用眼神瞄瑾意,然后有看看庄论,嗯,都没反应。便立刻岔开话题说“钟仪,你跟我四弟之间到底有什么猫腻?”听完这话,前面没有反应的庄论抬起头来问道,“怎么说?”
与青看着钟仪说道,“我父亲想晚点放你们走,我四弟说有办法留下钟仪。而且肯定能够留下他,果不其然啊。钟仪,解释解释?”三个人都看着钟仪,等答案。
“秘密。”钟仪气呼呼的说。
众人见他不说,也不再问,只是与青追着他一边打一边笑骂道:“嘿,你还有秘密了。”在这欢笑声中,有个人神情有些落寞。
闹完了,与青正经着说,“其实,关于这件事,我父亲至多还能拖延一年,明年,最迟明年,你们应该就会回去了。”
与青话音刚落,钟仪说道:“靳与青,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把世子之位坐的这么稳的,居然这么单纯。乐王巴不得我们一辈子都不走,就留在这给他当筹码,他死了就给你当。”
“一辈子留在这,我说,钟仪,你长的不美,想的倒挺美,”最后一句与青声音很小“再说,就算你想当,也不是给我当。”闻言,瑾意抬头看了他一眼。
雪越下越大,大家也静了下来,瑾意看着雪,忽然有感而发:“我记得第一次看雪就是刚来乐国的时候,也是这里,那时刚来乐国,觉得恐惧,钟仪又在一边哭闹个不停,结果忽然下起大雪来,我和钟仪都被这雪吸引,也忘了其他了,只有庄论,大概是看厌了雪,一点惊喜感都没有。”
“瑾意,还有我,我当时也在桥上,你又忘了我了。”与青生怕别人忘了他,急急说道。
“哈哈哈,与青,瑾意给你面子不提,你还自己非要提,当时我们过来,你正在被扔在桥上罚站好吗,要哭不哭的,我们都以为你是哪家犯了错的小下人呢。”钟仪说完又自己哈哈哈的笑。
“钟仪,你不说话是不是会死,我真是想拿剑戳你。”钟仪只是往庄论身后躲。
一行人晃晃悠悠闹闹哄哄的走到桥的一端,迎面而来的人成功让喧闹熄灭了。“父亲,羽夫人。”与青原地行礼,语气一下子变得恭敬。
“这不是乐国世子靳与青吗,好像是孤的儿子吧,对吗。”乐王语气冰冷。
儿子也不逞多让,“是的,父亲。”
“哎呀,瞧你们父子俩,还真杠上了。”羽夫人在一旁笑着劝道,“与青,你这一月来也不曾去拜见过你父亲,他啊一直念着你,所以难免有点心急。”
“是吗,父亲只叫我想通了后再见,所以我一直不敢去面见父亲。看来是我没有参透父亲的意思。不过也是,我无法天天陪伴在父亲身边,怎么会像羽夫人一样了解父亲呢?”
“逆子!你眼里究竟还有没有长幼尊卑之礼,羽夫人是你的母亲!”话音落,在场的人都意识到靳与青又说到了乐王的怒点,此时此刻,与青也气得要站起来,被身侧的钟瑾意狠狠摁住,与青低下头。瑾意没有看他的眼睛,但他知道那是一双带着愤怒,但更多的是委屈的眼睛。
“好啦好啦,孩子也被你罚的很久没进朝,心里也气,你是他父亲,你就体谅一下。”羽夫人适时的做起了和事老,“年轻人血气方刚,脾气冲一点也是正常的,再说,不是一直念叨着与青嘛,好歹见了一面,你啊,就别发火了。”
“孤也不想对他发火,可是你看看他那个样子,君不君,臣不臣,子不子的,唉。罢了,你啊,最心善,行了,咱们走吧。与青,你好自为之。”乐王一边说一边用怜爱的眼神看着羽夫人。
突兀的碰面,然后接着不欢而散,剩下的四个人也沉默起来,与青还跪着,嘴里说着“谢父亲。”过了一会才慢慢起身。瑾意总觉得这样的与青很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
“说来也真巧,又是大雪,又是羽桥,又是犯了错被罚站的靳与青。”钟仪这样一说,瑾意想起来了,多年前的那个大雪天,与青也是这样委委屈屈的一个人站在大雪里,怪不得这样熟悉,只是当时是为什么呢。也是因为顶撞乐王被罚吗,与青的性子,又为什么会与乐王发生矛盾呢。难道,是因为羽夫人?等到钟瑾意反应过来,自己在脑海里已经为与青想了一轮了,打住吧,对乐国王室内部的事情没什么兴趣。
“与青,羽桥和羽夫人有什么关联吗?”庄论一句疑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然后带来了更长久的沉默。
看着靳与青越来越差的脸色,钟仪忍不住训起了庄论“我说你是傻吧,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呢,与青,羽桥真的跟羽夫人有关吗?”
“我呸,你们俩还是不是兄弟!”终于大家集体爆笑。“瑾意,你看看,他们俩就会欺负我。”可怜兮兮的靳与青,对着瑾意摇着小尾巴。
“你们俩够了啊,别总是欺负世子爷,不过,与青,这羽桥……”瑾意没说完的后半段被一阵哈哈大笑打断了。
这残酷冷漠的笑声好像反而给刚刚那个可怜又委屈的靳与青输送了一些力气。“你们都这样对我,真是太残忍了。诶?徐迪,你过来干什么?”
“回世子爷,王上召您与庄公子即刻去尚书房。”徐迪是乐王身边最亲近伺候的人了,自然不会传假消息,这个道理与青明白,但是他想不通的是为什么召他和庄论,还这么紧急,“徐迪啊,父亲为什么这么急召我们啊?”
“这个,想必与宣国大公子来访有关吧。”
“我哥他,兄长他来了?”庄论语无伦次的说道。
靳与青说“既然庄大哥来了,那我们就赶紧过去吧,徐迪,带我们过去吧。钟仪,你跟瑾意一会也早点回去吧,外面太冷。”
钟仪笑道:“行了,别操心我们俩了,快带庄论过去见他兄长吧,平时挺稳重一人,听到哥哥来了,啧啧。”
瑾意道:“宣国王室一向和睦,世人皆知,你啊,是不是羡慕阿论,雪更大了,我们再绕一圈就快些快些回去吧。”
两队人朝着两个方向走去了,在大雪中,慢吞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