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91、螳臂当巨车 史

　　史禄得了命令，收拾东西，火速南下，前去支援。与他同去的，还有嬴政派的另一位将军任嘉。史禄走了，嬴政的这第二次巡游也差不多该结束了。到这时，徐福已经出海，没有消息传回来。
　　回了咸阳，见扶苏把咸阳宫的事务治理地井井有条，他甚是欣慰。他又来到信宫，那尊俑还是躺在那。“安之，朕很快就能拿到长生不老药了，你很快就可以醒过来了。”
　　他虽然回了咸阳，但一直对那日在芝罘岛见到的奇景念念不忘，而徐福一去杳无音信，让他更为焦急。每日的等待，每日的怀念，越来越深，让他不禁萌发了一个想法：再去一次！他知道这有些频繁了，可在他一生的岁月中，这样真正想去一个地方游玩的兴致，只怕也只有这次了。
　　公元前218年春，他再次东巡。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带上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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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兄！韩兄！”张良在奋力呼喊。
　　“子房，再见。”正在坠崖的韩非最后留给了张良这句话，以及从容的微笑。
　　张良猛然起身，这才从梦中醒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他不记得这是多少次做这个梦了。从他听说秦王杀了韩非开始，他就常常梦到这副场景。他当时苦苦劝说韩王联合六国共同抵御秦国，然而韩王用对待韩非的方式，把他关在牢狱之中。然而，恰好因为如此，他才保住了性命。原来，当年韩非在这里与自己闲谈之时，曾提过，这种牢狱有一个洞可以通向外面，这是他曾审查过的一个犯人挖的。当时他说，兴许这个洞以后会有用。所以他没有告诉除了张良的其他人。很庆幸，当时秦军入城，张良正是爬着这个洞，捡回了一条命。
　　他不满秦国消灭韩国，所以他组织了新郑贵族的复辟。然而，这场复辟无疾而终，他受秦军追杀，只好逃到东方。在这里，他认识了仓海君。仓海君认可他的才华与胆识，所以帮助他躲了起来。
　　一晃，十余年了。他没有一刻不想亲手杀了嬴政。然而，也许上天怜悯，赐给了他机会。
　　他得知秦王带着少量人马要东巡，便与仓海君商量谋杀行动计划。仓海君散尽家财，找到一个大力士，为他打制一只重达120斤的大铁锤（约合现在60斤）。然后差人打探秦始皇东巡行踪。按照君臣车辇规定，天子六驾，即秦始皇所乘车辇由六匹马拉车，其他大臣四匹马拉车，刺杀目标是六驾马车。
　　张良几番寻找，终于将地点选在了秦王的必经的博浪沙。博浪沙北临黄河，南临官渡河，又处于咸阳到东方的驰道上，系邙山余脉，到处沙丘连绵起伏，一望无际，行走困难，军队更是前进迟缓，沙丘上荆棘丛生，野草没人。沙丘低洼处，沼泽地、水洼连成一片。沙丘易于隐避和逃跑，沼泽地芦苇丛生，更是几步之内不见人影。向北过黄河，向南过官渡河后，士兵都不易抓到。
　　不多时，远远看到三十六辆车队由西边向博浪沙处行走过来，前面鸣锣开道，紧跟着是马队清场，黑色旌旗仪仗队走在最前面，车队两边，大小官员前呼后拥。在还没来得及高兴之时，张良发现，所有的马车都是四匹马拉的，但是车队最中间的那辆车最豪华。于是，他让那个大力士向该车击去。驾车的当场就被砸死，血流了一地，而马车也瞬间散架。周围的官兵很快上来制服了那个大力士。张良清楚地看到，那个皇帝从前面一辆车下来。趁乱他躲进了芦苇丛，而他找到的那个大力士却被秦军杀死。
　　原来，秦始皇这次出巡之时，赵高特地嘱咐，带的人少，而又要途径如此险恶之地，要做好预防谋杀的准备。他下车，那个大力士却死活不说是谁指示的。谁指示的，是其次的。最重要的是，这些人并不满意自己辛苦建立的帝国。他眺望浓密的芦苇丛，看不见任何踪迹。他做的还不够么？
　　他不会在妥协了，他即刻下令全国缉捕刺客。
　　张良谋杀秦王未遂，被悬榜通缉，不得不埋名隐姓，逃匿于下邳。一天，张良经过沂水圯桥头，遇一穿着粗布短袍的老翁，这个老翁走到张良的身边时，故意把鞋脱落桥下，然后傲慢地差使张良道：“小子，下去把鞋捡起来给我穿上！”
　　张良十分诧异，虽然心中愤怒，但一想到自己如今的处境，还有什么比这更让人伤心？于是，他强忍心中怒火，膝跪于前，小心翼翼地帮老人穿好鞋。
　　老人并没有一句感谢的话，张良还没反应过来，老人就走了，张良听到他说五日后丑时到桥头来见他。五日后，那老人故意提前了时间，责怪张良误时，让他再等五日。五日之后，张良又晚了一步。所以，五日之后，张良索性天还没黑就呆在那。那老人见此，终于满意了，给了张良一本书，说：“读此书则可为王者师，十年后天下大乱，你可用此书兴邦立国，十三年后再来见我。”说罢，扬长而去。
　　从此，张良日夜研习此书，终有所获，最后为汉高祖立下了汗马功劳。
　　嬴政并没有因为这个意外就改变行程。他还是直赴芝罘，然而这一次，他没有再看见那些仙人。不过，经历了这一次的谋杀，让他深刻明白宣扬大秦威严的重要性。于是他命人刻石：时在中春，阳和方起。皇帝东游，巡登芝罘，临照于海。从臣嘉观，原念休烈，追诵本始。大圣作治，建定法度，显著纲纪。外教诸侯，光施文惠，明以义理。六国回辟，贪戾无厌，虐杀不已。皇帝哀众，遂发讨师，奋扬武德。义诛信行，威惮旁达，莫不宾服。烹灭□□，振救黔首，周定四极。普施明法，经纬天下，永为仪则。大矣哉！宇县之中，承颂圣意。群臣诵功，请刻于石，表垂于常式。
　　带着失落，他又一次住进琅琊行宫。并让人找寻徐福下落。徐福实在躲不过，只好去见了嬴政，可是，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不老药，他只好编造了一个谎言辩解道：“臣在海中遇到海神，告知他来此求取延年益寿药，海神嫌礼薄，只准参观不许取药。臣在蓬莱山见到灵芝生成的宫阙，宫中住着许多仙人，个个健康长寿，光彩照人。于是臣再拜道：‘用什么样的礼品来献才能得到仙药?’海神说：‘以美好童男童女和各种工匠用具做为献礼，就可以得到仙药了’。”
　　嬴政是太想要这药了。他并没有怀疑，派徐福率领童男童女数千人，工匠用具数千件以及已经预备的三年粮食、衣履、药品入海求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