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81、天下之一体 “

　　“安之，你觉得怎样？”
　　“丞相和延尉说的不无道理，安之不敢妄言，一切决策皆在大王心中。”
　　“寡人还有个决策，必须要问你。”
　　“大王请讲？”
　　“寡人想立你为皇后。”听此，郑安之猛然抬头。“你若是答应，就在皇帝大典那天，把封后仪式一同办了。”
　　当年，她畏惧改变历史，没有答应。如今，她不再畏惧，更何况她知道，这是嬴政最后一次问她了。她实在不想违背自己的心。
　　“好！”
　　“安之，谢谢你。”谢谢你为秦国做的这么多，却不要任何赏赐。
　　然而，等郑安之走后，赵高却哭着进来了。
　　“小高子，你怎么了？”
　　“奴才只是感慨，大王辛苦打下来的天下，就要落入外人手里了！”
　　“大胆！”
　　“奴才死不足惜，可大秦的基业亡了就补不起来了！”
　　“怎么回事？”赵高很难得哭一回，从小到大，嬴政都没见他怎么哭过。
　　“奴才斗胆，恳请大王不要立郑夫人为皇后！”
　　“为何？”
　　“大王，郑夫人参与朝政，对朝中事务无比清楚，而扶苏公子性格仁厚。若他日扶苏公子继位，必定被郑夫人把持朝政！我大秦多少年的基业，大王多少年的心血，就要落到一个外人手里了，大王，你甘心么！”正在嬴政想发火时，赵高又继续说道：“当年宣太后把持朝政，昭襄王用了多少年才掌握了实权！当年吕丞相把持朝政，大王又是如何才杀出一条血路！赵高跟随大王几十年，实在不愿见到这般景象！”
　　在赵高说时，他的脑中浮现出那些画面。那些年，他被逼得快疯掉，相信当年昭襄王也是这样。更何况自己还用尽了各种手段。他知道扶苏的性格，对于自己的母亲，是不可能违背的。可是，郑安之跟随自己二十年，她若真的痴迷权力，就不会当一个无名侍女。
　　“赵高，你精通秦法，可知污蔑人是何罪？”
　　“大王，赵高冒死谏言，就是车裂也不足畏惧！还望大王三思啊！”
　　嬴政低着头闭上眼，单手撑着额头，另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让赵高下去。
　　赵高行了个礼退下了。然而转身时，哭相完全不见，脸上竟带着笑容。跟了嬴政那么多年，他知道嬴政的逆鳞。为了天下，为了秦国，何人不可舍？何人不可弃？他在嬴政心中种下了这颗种子，不久就会发芽了。
　　几日后，蒙毅将名单交给嬴政。这都是在灭六国过程中立下功劳的人。嬴政点点头，旬日后，皇帝大典就会举行了。
　　在这之前，他先颁布了第一则诏书。
　　秦始皇帝诏日：自朕即位，采六国礼仪之善，济济依古，粲粲更新，以成典则。自国，自朕，以至诸般文明事，皆以其实施之。为使天下通行，典则之要明诏颁行。然后基本说的就是那日与李斯等人讨论的结果。至于还有其他系列的事，以后再说。所有的文武大臣都会来咸阳参加这场仪式。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然而，就在这十天之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什么？”
　　“娘突然就晕倒了！”扶苏焦急地说着。
　　嬴政不得不停下手中无比繁忙的事务，去看郑安之。那边太医正在诊治。
　　“怎么样了？”见那太医终于把郑安之的手放了回去，嬴政急忙问道。
　　“夫人积劳成疾，近日又得了风寒，这才急病攻心。不过，大王放心，老臣开几服药，夫人过几日便会醒来，再休养几个月，便无大碍了。”嬴政松了一口气。不过，这封后典礼是无法举行了。
　　但是，这准备了这么久的皇帝大典不可能再推迟。
　　所以，很遗憾，郑安之还是没能看见嬴政的皇帝大典。这是她盼望了二十年的时刻，却躺在床上毫不知情。
　　另一边，天亮时分，大臣们一律着朝服在大殿外车马场列班等候。而后，由谒者以爵位高低，分班次将大臣们分别领上大殿平台，再分列等候。殿门平台直到大殿两厢，整肃分列着皇室甲士并特定旗帜。大臣引导完毕，胪传之呼声从大殿内迭次传出：“趋——趋——趋——”如天音呼唤，庄严肃穆。随着迭次呼声，一队队殿下郎中整肃开出，从大殿门口分列两厢直达殿内陛下，在广厦之下形成一条宽阔的甬道。此时，悠扬肃穆的钟鼓雅乐声起，谒者导引着大臣们始从郎中夹道中走进殿门，直达陛下。武臣以王翦为首，依爵次列于陛下西方。文臣以彻侯王绾为首，依爵次列于陛下东方，两两相向肃立。
　　所有大臣列就，谒者仆射面向大殿屏后一躬，高呼：“皇帝御驾起——”几名胪传遂接连高呼，呼声迭次向后荡出。传呼声落点，皇帝坐在特制的车辇中，由六名内侍推车，六名侍女高举着车盖一般的伞盖徐徐而出，恍若天神。帝辇一动，殿中的皇室卫士一齐高举旗帜，郎中们一齐长呼：“警——”
　　皇帝辇徐徐推至帝座前，嬴政头戴通天冠，身着特定御服，腰系长剑，被内侍扶持下辇，稳健地步登帝座，肃然面南。
　　皇帝坐定，谒者仆射高宣：“皇帝即位，百官奉贺——”于是，天子雅乐大起，谒者导引着两列大臣分三班向皇帝朝贺：首班最高侯爵，次班大庶长至左庶长，再次五大夫至官大夫；每班朝贺皆扑拜于地，高呼：“皇帝万岁——”谓之山呼。分班次朝贺完毕，大臣们依爵次鱼贯进入事先写好名号且各自固定的座案就座。百官坐定，谒者仆射又高呼：“法酒上寿——”
　　雅乐再度大起，谒者依次导引爵位最高的九位功臣，分别向皇帝贺寿，颂祷皇帝万岁万岁；每贺，其余百官必须高声同诵万岁。此谓之觞九行，或谓之九觞。
　　待此完毕，仆射高声宣告：“封赏功臣！”
　　赵高展开诏书，大声读了起来。“秦定天下，赖群臣将士之辛劳，赖天下臣民之拥戴。今辑录群臣历年功绩，首封大功绩者如左：将军王翦爵封武成侯，食邑频阳十三县，子孙得袭爵位。将军王贲爵封通武侯，食邑九千户。将军蒙恬爵封九原侯，食邑八千户。将军李信爵封陇西侯，食邑三千户。将军蒙武爵封淮南侯，食邑两千户。将军嬴腾爵封关内侯，食邑千户。将军杨端和爵封大庶长，俸禄万石。将军章邯爵封大庶长，俸禄万石。”
　　“此为军功之封。政功之封如左：丞相王绾爵封彻侯，食邑万二千户。廷尉李斯爵封通侯，食邑六千户。大田令郑国爵封关内侯，食邑五千户。国尉尉缭爵封关内侯，食邑五千户。上卿顿弱爵封关内侯，食邑四千户。上卿姚贾爵封关内侯，食邑四千户。长史蒙毅爵封大庶长，俸禄万石。中车府令赵高爵封大庶长，俸禄八千石。”
　　“其余群臣将士与列国人士之有功者，着丞相府会同国正监明定封赏，得以王书颁行爵封。始皇帝元年。”
　　一片寂静后，是席卷天地的欢呼。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嬴政抬起手，示意众人止住，“诸位！今日朕就说一说一统图治之精要！自周王室分裂来，天下共苦战斗不休，以有侯王。赖宗庙，天下初定，又复立国，是树兵也，而求其宁息，岂不难哉！今日之一统天下，非往昔三代之一统天下也。往昔三代，名为一统，实则天子虚领诸侯，诸侯封国自治。此间种种弊端，五百余年业已尽显光天化日之下！若要免去连绵刀兵震荡，免去中原裂土之患，必行郡县！朕宣布，自今废除封建，分天下为三十六郡；律法一体，官制一体；治权集于国府，决于皇帝，上下统一政令，举国如臂使指。如此治权不出多门，私欲不至成灾，天下至大之德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