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68、屡战屡失败 那

　　那天晚上，秦军连夜改造了云梯。将两架云梯绑得更结实，将云梯绑上实木板。于是，第二日再攻时，魏军的麻绳便无法捆住木板，即便有些云梯掉落河中，木板仍然可以浮在水面上，人还能站在木板上，用绳索攀上对岸。
　　见到此，王贲本是松一口气，却见魏军又几人合力抬着一个个巨大的锅来到城墙边上，然后齐声呐喊，将锅中烧得滚滚沸腾的热油倾斜而下。一时间攻城的秦军惨叫连连，都被烫得掉了下来在地上打滚。接着，魏军又丢出了无数火把，一时间，熊熊烈火燃起，将城墙外围成了火海。别说攻城，就是靠近城墙都不可能。秦军纵不怕死，王贲也不能让秦军去寻死。一番艰难抉择后，他下令，再次鸣金收兵。这对于秦军来说，是非常罕见，或者说是可耻的。但是，只要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就是英雄。
　　那日清点人数，又折损了几千人。这两天下来，便是折损一万多人。然而，大梁城中数十万军民，却没有一个从南门溜走。王贲明白，自己遇到了强劲的对手。
　　本是坐在帐内沉思，却听见帐外秦军欢呼，他出去一看，只见乌云迅速移动，大风刮起。明日必定有雨！既然有雨，魏军便不能用火攻！想到此，他不禁暗自高兴，天佑大秦！看来明日，就是攻占大梁之时，便是魏国灭亡之时！
　　果然，第三天风云突变，大雨如约而至，倾盆而下。众将士气势丝毫不减，继续攻城。魏军似是没想到如此天气，秦军还要攻城。不过，既然来了，便叫他们试试，魏国的另一秘密武器。
　　本是快要登顶，秦军异常兴奋。然而上面的魏军却开始泼水下来。这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然而片刻之后，那些秦军纷纷从云梯上摔了下去，捂着自己的脸大叫。王贲迅速明白过来，那些都是剧毒毒药。魏军将毒药放在水中溶解，混合着雨水而下。毒药水进入人眼即瞎，进入鼻子则呼吸不畅，接触皮肤则立即溃烂。
　　匆忙之中，王贲再次下令鸣金收兵。这已经是第三次了。然而这次的情况比之前两次更为惨烈，众多秦军没有立刻身亡，而是在不断地哀嚎中痛苦地死去。这对于秦军来说，是非常痛心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战友这样而死。王贲更是沮丧，这之前的信心被这三次战争一点点磨光，他的锐气在这些哀嚎声中一点点逝去。
　　“将军，明日还要攻否？”一个末将前来领命。
　　王贲知道，只要他一声令下，秦军绝不会退缩，可是，那一刻，他突然明白自己的父亲为什么要如此谨慎了。每一个士兵都是如此珍贵，怎么能全凭自己的喜怒一两句话，就草草冒险，让他们丢了性命？
　　“不！不攻了……”
　　“将军，我们还有十余万秦军，我们拼死也要报此仇！将士们都愿意明日再攻！”秦军都是血性男儿，纵横沙场，如何受过这种气，纷纷表示要与魏军决一死战。
　　“不！我再想想办法，不必再说了。”那末将也只好下去下达命令了。王贲知道，三天下来折损一万五千人，对方的伤亡则不大，这仗根本没法打。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于是，王贲派出军中使臣，前往大梁城谈判。
　　王贲还在焦急地等待消息，见一个将军飞驰而来。
　　他急忙问道：“如何了？”
　　那将军跪下，神色凝重，开口说道：“使臣……被魏军在城楼上当众斩杀，人头撑在杆头上示众！”
　　“什么！”听此，众人一片哗然。两国相争不斩来使，特别是强势秦国的使臣，在战国后期，往来各诸侯国，待遇都非常高，魏国竟然敢斩秦国使臣！这对于秦军来说，无疑就是挑衅。
　　有些将军再也忍不住，自愿请命：“将军！让末将带着十万人马从一侧攻入，势必取了魏王狗头！”众兵士纷纷附和。
　　王贲明白，魏王假之所以要这么做，是在表明自己与魏国，与大梁共存亡的决心。看来这魏王，倒也算个男子。“众将士息怒！魏国就是要让我们坐不住，我们便不能中计！为今之计，当知会大王，而非草率进攻！众将士报仇之心，我王贲何尝比你们少一丝一毫！可大家都看到了，这三天我秦军折损了多少人，魏军又死了多少人！我王贲既然身为将军，便不能让你们白白送死！”
　　众人听此，也冷静了下来。何况军令不可违。王贲立刻派人回咸阳告诉嬴政现在的情况。
　　春季过了，很快雨季来临，多日淋漓小雨，平地水溢，泥泞不堪，秦军的士气也被这连绵不绝的雨水浇得萎靡不振。然而王贲却是每日精神饱满地看着地图，思考着什么。这日，依旧下着雨，道路全是稀泥，可王贲却偏偏要出去。众将不解，但无奈还是跟了出去。
　　再说这消息传到咸阳，嬴政即刻召集众臣朝议，在说明情况后，一向热闹的朝堂竟是无人出来提议。看来这真是一件难事。最后，李斯不得不站出来说道：“大王……未曾想大梁如此难攻，不如先攻楚国吧。”当然，这也是无奈之语，如此一来，见秦军连个小小魏国都攻不破，齐楚的气势定会大增，说不定还会三国合纵。可眼下，又确实没有办法。连王翦等武将对此都束手无策，嬴政只好先退了朝，自己对着那并不完整准确的地图冥思苦想。郑安之读过《史记》，上面说王贲多次打击大梁皆无果，最后水淹大梁才攻下魏国。又看嬴政实在是没法了，只好到他面前说道：“大王，众人皆想着如何攻入城内，而大梁却坚固无比，强攻不可取，于是便陷入僵局。大王何不换种思路？”
　　“哦？”听此，嬴政又仔细看了看那地图，只可惜那地图相当简略，实在看不出其他的途径。嬴政只好无奈地抬起头，“安之莫非有妙计？”
　　“臣不敢妄言。只是听说大梁离黄河甚近，故想效仿当年白起之于鄢城。只是能不能成功，还得王贲将军自己去看了。但是如此……怕是会伤了无辜百姓。”
　　嬴政又看了看地图，大梁确实离黄河很近，但是谁高谁低，就不得而知了。“此计可以一试。至于那些百姓，就看他们造化了。”战争中，不死人是不可能的。不伤及无辜，也只是理想情况。前几次战争，因为大多是降，秦军入城，便没伤到多少平民。可如今魏国誓死要抵抗，自然要付出代价。
　　于是，嬴政给王贲增兵五万，供他调遣，并让人传话，问他是否可以水淹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