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草昧》冇

67、烽烟燃兵戈 王

　　王贲率军进攻楚北部地，使其不敢轻举妄动，保障了攻魏秦军的侧背安全后，即回军北上。于公元前225年的春天，秦王政二十二年突然进袭魏国，包围了魏都大梁。本来之前嬴政登基后，常常对魏国施压，魏国的土地就已经少得可怜，只有大梁附近还残存些。韩、赵、燕三国既灭，剩下的三个诸侯，魏、楚、齐，论综合国力，魏国相对要弱，论距离远近，魏国又最近，更何况要灭楚国，魏国横在中间始终是个障碍。
　　李信驻扎在北方，而王翦却回了咸阳。这是嬴政的意思。这几仗，王家的功劳太大，虽然他们有能力，但作为君王，不得不防。王翦心知肚明，回了咸阳，也安安静静地在家里待着。
　　一路顺风顺水，加上前几战的胜利，王贲信心大增，又没了自己的父亲束缚，自己终于可以大展拳脚。他带着十万兵马，加上从咸阳调过来的五万兵马，总共十五万，对外号称五十万，准备一举夺下大梁。这种数量的兵力对付魏国，还真有些难度。魏国向来是军事强国。魏国较早地进行了军事变革，并建立了以精锐武卒为核心的常备军。魏军内部等级森然、分工明确，且数量庞大。但是，秦国以如此快的速度消灭了三国，各地复辟势力暗流涌动，需要比打仗投入更多的兵士去驻守管理，去平定。更何况王贲自信，十五万已经足够拿下这座摇摇欲坠的城池。
　　著名将领吴起便是魏国人。吴起率领魏武卒征战南征北战，创下了“大战七十二，全胜六十四，其余均解（不分胜负）”的奇功伟绩。一度夺取了秦国黄河西岸的五百多里土地，将秦国压缩到了华山以西的狭长地带。据传，在阴晋之战，吴起以五万魏军，击败了十倍于已的秦军，让秦军大惊失色。也让魏国名扬天下。然而大将素来被君王猜忌，吴起也不例外。魏武侯即位后，吴起因不受信任投奔楚国，被楚悼王任用为相，仅一年便创造了“南平百越，北并陈蔡，却三晋，西伐秦”的显赫成就。然而他的变革，招致许多楚国贵族的愤怒，最后死于亡君身旁，乱箭之下。但是他给魏国所带来的军事改革是深刻的，以致几百年后魏国的军事实力也算屈指可数。
　　魏国的经济也比较发达。著名的法经作者李悝曾提出：尽地力之教。于是，魏国开放统治者独占专利的山林川泽，让人民自由去开发生产，使人民能获得较多的生活资源。所以魏国的粮食是相当充足的，这点在魏都大梁又体现更甚。大梁周围水网密集，土地肥沃，适合发展农业，同时因为地处中原，交通便利，经济发达。
　　大梁城屯兵八万，粮草足够三年之用。所以魏王假有足够的自信能与秦军一战。更何况不久后打着五十万秦军旗帜的谎言被拆穿，魏国更是积极备战。秦军自然没闲着，在到达大梁附近后，便开始整顿兵士。每个兵士每顿餐多加一斤馍，每个方阵多杀一头牛，士兵们吃饱喝足，以饱满的姿态进行每日的训练。
　　大梁城不远处，只见秦军驻扎地刀剑林立，声音如雷，气势如虹，完全看不出连年征战的疲惫。在大梁城墙的魏军看了，心中有些打退堂鼓。然而，一个叫张耳的守将对此却不以为然。“士马骁雄反示我以羸弱，阵伍整齐反示我以不战。”现在秦军摆出威猛姿态，恰恰显示他们心虚胆怯，怕魏军去攻袭他们，做样子给魏军看。他说此话，也许是为了激烈魏军士气，又或者兵法真的有这说法。
　　大梁城的城池相当坚固，又占据高地，高屋建瓴。而此时的大梁，早已深挖壕沟，广修战备，誓要与秦军决一死战。王贲心中也有些焦虑。所以，第一日攻城，他派出了十三万大军，仅仅留了一两万在自己身边。
　　十三万大军兵分三路，分别攻打北门，西门，东门，至于留南门不攻，既是兵力不足，也是古代战争一个常见做法，给对方留条后路，让意志不坚定者逃跑。
　　而攻打每个门的兵士又细分为三组，轮流冲锋，保证进攻不间断。每组再次分为五千和一万两小组，五千人在后面使用投石车和□□，掩护前面一万人进攻。这是王贲与其他将士讨论的结果，看样子很不错。从理论上来说，胜算很大。
　　第一日是个晴天，阳光耀眼，秦军的盔甲武器映射着阵阵光芒，众将士屏住呼吸，静待王贲一声令下。而城墙上的魏军也精神抖擞，随时等待秦军来犯。
　　鼓声响起，旗手会意，旌旗立即有规律地飘扬起来。王贲举起手，大声说道：“攻！”
　　这一声相当震撼，本是肃然不动的秦军开始整齐地从三个方向向城墙前进，而魏军也因此动了起来。魏军居高临下，先发制人。站在高处，最优势的武器就是投石器。利用重力，可以加强攻击力。一块块巨石和滚木砸向秦军阵地，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土坑，来不及躲避的秦军几乎是不死即残。而久经沙场的秦军早已习惯了，并不为此停滞。秦军这方虽也有投石器，但是在难以投上城墙。
　　很快，魏军的巨石滚木不再滚滚而来，秦军趁着这个机会，扛着云梯拼命向前冲去。接着，是魏军黑压压的剑雨铺天盖地而来。然而秦军全副武装，身上全有坚硬的铠甲保护，唯有后背没有。一来减轻重量，二来秦军从不逃跑，所以没有必要。更何况他们手上还有盾接着射来的箭矢，所以这对秦军的影响并不大，这一轮，秦军略占上风。
　　在牺牲了几百个秦军的情况下，秦军到达护城河。魏军本在这里设好陷阱，放置倒刺，绊马索等障碍。见秦军疯狂地冲过来，魏军在城头皆是心中开心。然而，秦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扛着云梯等攻城器械安全地渡过了护城河。原来，在前几天夜里，身经百战的秦军就已经事先清理过这里。
　　在众人准备对抗登城的秦军时，秦军已经渐渐推进，秦军的投石器借着魏军刚刚投下来的巨石，往城墙城门砸去。魏军的指挥者们很清楚，若让秦军的投石车进入射程之内，城头上可不如地面广阔，魏军根本就躲无可躲。
　　于是魏军再度发动投石器，这次的目标是秦军的投石器。巨石倾泻而下，推着投石器的秦军躲避不及，被砸成重伤，投石器便孤零零地立在那，很快就被巨石砸了个稀巴烂。
　　秦军这方失利，便开始蓄力登城墙，然而大梁的城墙相当高，一般的云梯根本无法到达顶部。秦军只好将两个云梯绑在一起，再搭设攻城。一旦放好，秦军就迫不及待地往上冲，魏军连连射杀，可秦军丝毫不畏惧，一波接一波。
　　本来已经快胜利一半了，魏军却使出了一种武器。王贲看得清楚，就是麻绳。这两军打仗，何时用过麻绳？王贲记得，他所看兵书上从未记载过。
　　接着，魏军给他生动地演示了一番。众人将一端系着一段木条的麻绳向云梯用力甩出，木条在惯性之下立即围绕云梯打转，麻绳瞬间便牢牢缠住云梯，几个魏军在绳子的另一端拉拽，云梯和上面的秦军立即一起翻下。如此高的高度摔下去，上面的秦军再也没有站起来的力气。何况这两个云梯绑在一起，大大降低了稳定性，被这样一拽，很容易松开。
　　反应过来的秦军立马用武器去砍这些麻绳。然而，魏军的这种麻绳，用油侵泡多时再晒干，不但抛投的时候轻而软，而且韧劲十足，一般的剑砍上几剑都砍不断。魏军显然是操练娴熟，他们多人对付一架云梯，每个投手都能精准地让木条缠住云梯，然后剩下的人像拔河一样朝一个方向拉拽绳索。
　　不一会儿，墙上便再无一架云梯。
　　王贲见此，急忙下令鸣金收兵。众人闻声，向秦军阵营靠拢。半个时辰后，清点人数，却发现秦军已折损五千。而楼上的魏军伤亡，却可以忽略不计。看样子，还有所保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