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上西楼》邓纬

34、34.云轩舅舅 琴青做完这

　　琴青做完这一切拉着知知迅速地出了洞。她说：“我们不能停留太久，停太久了会打扰他的生魂。”
　　知知说：“那邓纬呢？他不会打扰吗？”
　　琴青说：“邓纬是他的寄体，他们可以说是一体。”
　　知知说：“刚才的情形看的我太难过了，云轩牺牲太大了，真伟大。”
　　琴青说：“我每天子夜时分需要进洞一次，给他上生肌水，服食补丸和天泉水，保证他□□不死。如果□□死了，魂魄也会消散。每进一次血蝠洞，我就难过的想死一次，这痛苦就像无边无际的夜，真漫长啊！你看一次云轩就是呕吐，对我来说每一次是刀刀挖心。而且是自己挖自己的心。有好几次，我想一剑刺死云轩，结束这漫长的痛苦，大家都可以解脱了。这种不停地挣扎，自己克制自己内心的邪魔，有多痛苦，你知道吗？”
　　知知却笑了：“我这个知了也没你说的话多。”
　　琴青先是一征，也笑了：“我不该把我的烦恼强加在你的身上。”
　　知知说：“也没什么，我天生爱笑。师父说我不正经人，药师父也说我不是做圣女的料。”
　　知知把自己的故事简略的跟琴青说了一遍。琴青叹道：“也是难为你了。”
　　知知说：“还好，我不觉得。至少不会碌碌无为吧，如果不是师父选我做圣女，我可能真的一辈子是个小药童。”
　　琴青突然问：“你喜欢他？”她当然是指邓纬。
　　知知结巴了：“没有吧。还好了，只是和他在一起很舒服。不知道算不算喜欢。对了，你不要告诉他。”又说：“其实，我很害羞的。”
　　血蝠洞里的人也聊上了。确切地说是一个人和一个生魂。云轩的生魂蹲坐石洞上的一块孤石上，双手抱着膝盖，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男孩，孤独与无助。
　　关内侯目不视物却能感受云轩的存在，爬上了孤石，学着他的样子坐了下来。两个男人都露出了最软弱的一面。其实他们两个人都适合做太平盛世的佳公子，只是命运弄人，让两个人卷入滚滚洪流，遍尝人间的辛酸苦辣。
　　许久两个人都不肯说话，是的，有许多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还是云轩先说话了。他说：“我有一个大我四岁的姐姐，她生来就是骄傲。是父母的骄傲，是族人的骄傲，是万物苍生的骄傲。我是在她羽翼下的一只小雏鸡。她从来没有鄙视我或看不起我，只是尽心尽力的保护我。我打架，她帮我出头；我闯祸，她帮我扛；我背不出书，她帮我罚抄。她总是取笑我长不大，我总是说，在姐姐的羽翼下不需要长大。”
　　邓纬说：“我对母妃知之甚少。这才是我真正的母妃吧，少了仙气，多了一点人间烟气。”
　　云轩没有回答，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换，依然沉浸在自己的记忆中：“后来，姐姐跟光明王走了，但是并没有忘记我。只要我有事，她会不顾一切地来到我身旁。这个时候光明王嫉妒的要命。我以为我可以在姐姐的羽翼下，无忧无虑地生活。有一年，姐姐突然告诉我，她和黑楼的主人大战一场，武功尽失。我感觉天都塌下了，从那一刻开始，我决心要守护姐姐。”
　　邓纬喃喃地说：“果然是那个恶魔。”
　　云轩说：“姐姐看出了我的心事，他介绍我去襄阳青柳山庄学艺。后来我才知道，姐姐看出了我的心事，她不想让我去送死，故意让我去青柳山庄学艺。青柳山庄的主人，虽然有名，不过泛泛，他能教出什么好徒弟？另外，姐姐想让我远离大梁是非之地，随时可以从襄阳逃入蜀国或吴国。我真笨啊，还处处挑战名人，其实我不是学武的料。”
　　邓纬说：“舅舅，至少你努力了。我母妃在天之灵也会看到的。”
　　云轩依然自说自话：“姐姐被黑楼主人击败之后，我去过两次大梁。一次是你出生的时候，一次是姐姐死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三岁多一点，刚刚会跑，不知道怎么溜进了皇宫，还突破层层守卫上了西楼的台阶。”
　　邓纬虎地站了起来：“还有这种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很小，当然不记得了。西楼是大梁皇帝邓溪的大忌，任何人都不准踏入西楼半步，更何况上了西楼的台阶。大梁皇帝邓溪下过圣旨的，任何人踏入西楼半步，杀无赦。你父亲要替子顶罪，自杀谢罪。姐姐突然跪下来苦苦哀求。姐姐已经不想活了，活着对她来说是一种痛苦，因为邓溪逼着姐姐当宫女，天天为他洗脚。邓溪时不时地用最恶毒的言语侮辱姐姐，稍有不如意便是一顿毒打。而且，邓溪要逼迫姐姐侍寝，姐姐誓死不从。姐姐是天之骄女，她怎能忍受这些？死对她来说，或许是最好的选择。之前不想死，是为了你，这次死能救你一命，姐姐一百个愿意。”
　　邓纬气得的废都要炸了，恶狠狠地骂出了两个字：“人渣！”
　　云轩说：“当天夜里，光明王召集了所有的仆人，这些仆人当中就有大梁皇帝的眼线。王府的庭院中举着明晃晃的火把，光明王坐在轮以上对着你大喝：‘逆子，你竟敢闯入西楼，违抗圣命，你是自寻死路。我要杀了你。’姐姐拉住你的手，你当时吮吸着指头茫然无知。姐姐说：‘邓清，他还是个孩子。’光明王吼道：‘圣命大于天，任何人违反圣旨都要死，身为皇亲国戚，更应当维护皇帝的圣名。’光明王推着轮椅，手举宝剑向你刺来。姐姐迎着宝剑扑了上去，她解脱了。姐姐趴在光明王的耳朵旁低声说‘清，以后的苦日子你要一个人熬了。云柔不忠，不能陪伴在郎君的跟前。’姐姐回过头来，看了你最后一眼，露出了迷一般的微笑。”
　　邓纬站起来，怒吼：“我要复仇，我要复仇，我要杀死邓溪，杀死西楼的主人，要斩尽一切妖魔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