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挺撩人》捡到一分钱

8、第 8 章

　　睡着的人做着不同的梦。
　　夜，见鹿镇，公路崎岖，视野局促。
　　一辆黑色轿车在路上行驶，开车的是个老驾龄司机，在副驾女人的催促下不断提升车速，车里头依然不觉颠簸。
　　“那几个记者摄影师早就到了。”女人摁进信息列表，不满的蹙眉，手上鲜红的甲蔻艳丽诡谲，
　　“小刘，帮我重买张火车票，明天晚上的。… 哈哈哈不是，高速上八车连撞，等处理好都下午了……看你这张嘴，什么出行不利，这叫好事多磨…”
　　女人没什么表情的听着，扭头催促司机再快点。
　　生意人总是迷信，据说山间夜晚路边出现的动物，身上总是带着些怨气，被司机按喇叭赶到路边的野猫野狗，总要打开车窗包几块钱扔出去。
　　意外就发生在此时。
　　公路两旁的灌木丛中，毫无征兆蹿出黑色的一团，司机一开始以为是山里的野鹿，等那东西被撞倒在地才意识到是个人。
　　因为来不及刹车副驾驶上的女人眼瞅突然出现的小孩笔直飞了出去，在橘黄的车灯下，她仿佛听见“噗”一声，一片血雾扬撒，飞快的落下。
　　时间仿佛在车里三人身上凝固，没人敢动，只听到司机不断粗重的呼吸声。
　　后座上的人还是迟疑的问了句，“撞到什么了？”
　　没有人回答，女人而司机前后脚下车察看，司机顶着巨大的恐慌，没等走到跟前，就看见地上飞溅的血迹，仿佛还散着热气，一个鲜活的人曾经在那里，理智当下便已脱离，怀着一丝侥幸，却连走过去的心思也失了，站在女人背后神经质的喃喃，不知道是说给谁听，“肯定死了，肯定死了，那么重的一下，肯定死了。”
　　女人见不得一出事有人先慌了手脚，只当身后吓破了胆的司机不存在。她曾学过些急救，便一门心思扑在那孩子身上。
　　车上另一个男人没有动，透过车前窗司机占据了大片视野，背影都看得出的手足无措。女人蹲在亮处的边缘，两三下脱掉身上柔软的罩衣，拿到身前不知在做什么动作。
　　他探身打开远光灯，车头猛然打出一束光线，照得四周树影幢幢，车灯照射的尽头是无边黑暗，像幽邃的野兽洞口，吞噬了一切亮光，散发出阴冷的味道。她的夫人脱下自己脸上沾着血，吃力的抱起地上的小孩朝车走来，尖利的嗓音在夜空划开一道深深的口子，“林百川！快下来帮忙！”

　　林百川坐在病房外的凳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报纸，一个青年远远走过来，“嫂子呢？”
　　林百川抬头看见来人，脸上添了笑意，合上报纸伸手拍旁边的凳子，“把小孩送来吵吵着累就回家了。”
　　青年坐下来，摇头感叹，“嫂子这心说硬也硬，说软也软。”
　　林百川同意的点头，突然说，“确实应该听你的搞个私人医生，意外啊真是发生了才能体会到突然。”
　　青年转头看他，把头促狭的凑过去，“怎么，我这个老哥，终于知道怕死啦。”
　　林百川一巴掌推开他的脸，后怕的说，“我可不比这小孩幸运，哪天真出个什么事，公立医院哪比得上私人的放心。”
　　青年爽快答应，“行，我帮你留意着，等找到适合的医生，介绍给你。”
　　“那我先多谢了。”
　　青年用手肘顶他，“亲兄弟还这么见外？”
　　他亲昵的捏了捏弟弟的肩膀，“书闲啊，读了这么多年医，最后还是从了商，不可惜吗。”
　　林书闲站起身走到病房前，只留给他一个清俊修长的背影，语气随意自然，“有什么可惜的，我现在不还是做着医药相关的事么。”
　　林百川没说话，看他斜靠在病房门上，用手指指里面，
　　“知道是谁家孩子了？”
　　“哼。”他冷哼一声，“也是不幸中的万幸，就是前头孤儿院里的，没想到给他偷溜出来了。”
　　“那到还好，省了大麻烦。”
　　“嗯。”林百川应道，“采菱在路上说这孩子最后要是活下来就干脆领养了，反正我们过去就是想要个孩子，算是缘分了。”
　　“啊？”看他不情不愿的说着，青年失笑，“那我先恭喜你们了。照这情况，过不了多久就能转普通病房了。听医生说，这孩子送来时颅内积血，内出血严重，一般的成年人都撑不了这么久，真是福大命大。”
　　“福大命大？”林百川重复道，“这小孩简直有九条命，那么快的车速突然窜出来，一路上都昏迷着，嘴里一直淌血，几次都以为活不成了，偏偏吊着一口气不散。要是醒了，肯定是个桀骜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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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告诉他，人和人的差距从出生的开始了，同样是老院长随便取的名，有的人叫翠香杏花，有的人叫云归沉砚。欠的就是这点运气，命运便差之毫厘，失之千里。
　　他深以为然，没过多久便进了林家。
　　后来竟一路到了国外，有人教他英文，教他礼仪，给他最好的住所，精致的食物，烫贴的衣物，安排他进入常人难以负担的学校。
　　这一切都是多的那点运气。
　　在往后无数次的抽血注射中，他依然令自己这么想。
　　直到有一天失去了意识，醒来时置身洁白的房间，身旁是铺着蓝布的不锈钢推车，上面按大小整齐摆着一排锋利的小刀。他翻身想跑，惊慌的发现四肢被牢牢固定在身下的台面上。一个人影挡住了头上射下的刺眼光线，口罩遮住了他大部分表情，露出带着笑意的眼睛，“沉砚，你醒啦。”
　　他的梦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