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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车开去的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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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开去的地方果然是林家的私人疗养院,手下紧张的要把座椅挠坏,死死憋住催促的欲望。
为什么连苏沉砚都没有人联系,她妈妈明明这么多年都稳定着,怎么突然就病危了。
车还没停稳,林九和拉开车门飞奔进去,门口不知道从哪蹿出来两个外籍壮汉,彬彬有礼的拦住了她。
林九和摇了摇头,轻声说,“别拦我。”
两个壮汉毫不留情,挡住去路的手臂没有任何放下的意思,
“是林小姐吗?”两边精致的房子里冲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三步并作两步跑过来。
林九和点头。
医生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一副黑框眼睛,很老实的样子,对壮汉打手势,生硬地说着英语,“is ok, is ok。”
两个人这才重新回到门边,医生转过来,对林九和欠身,“林小姐,先生跟我说过了,您的母亲在这边,请跟我来。”
林九和跟在医生后面,这里跟五年前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跟医院的装潢边儿都不沾,不知道的还以为走进了那个有钱人家的格外大的别墅。
她脚蹬平底鞋步子走的飞快,虽然疑惑也控制不住涌起丝丝怒火,林百川走了?她妈妈病危,她的好父亲竟是连姿态姿态也不愿做就这么走了。
医生在一道房门前停下来,房子的这面是由玻璃做的,和另一块玻璃隔出个不大的长廊。林九和一眼就看到病床上那个插满仪器的身影,绕过他就想推门进去,再次被一双手阻止。
林九和被接二连三的阻拦弄得耐性全失,越是气愤,声音越被压抑的很轻,“怎么了。”
“这里是无菌病房,你不能进去。”
林九和冷笑,“这是林家的私人医院!你还跟我玩这套?”
医生脾气虽好,挡住病房的手却没有松开,对她解释,“这个…当年一氧化碳中毒给大脑造成了不可逆转的损伤,这次突然清醒,打破了身体一直维持的平衡,不见得是好事,现在是关键期,任何一点差错都会带来严重的后果,还需要继续观察。”
“什么?”她好像没听懂医生的话,转手抓住医生的的胳膊,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呃…”医生迟疑住,不知道她指得是哪一句,对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大小姐充满疑惑,从他在这工作起,从没见过她的出现,心想难道她不知道她母亲是植物人?
林九和把他的话在脑里迅速反反复复过了几遍,不见他回答,又问道,“你说…她醒了?“
医生推了下眼镜,看这位林家的大小姐像抓住带来希望的曙光一样攥紧他的胳膊,原来眼睛是真的可以像突然活过来似的,光从深处一点一点亮起来。
他点了点头,“某种程度上,是的。”面对这样的家属,他的任务永远是将其中的希望打破。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护工只看到她眼睛睁开了几秒,又昏睡了过去,应该是长时间的昏迷导致各个器官无法对身体活动提供足够的能量。后来我们发现她手也有不自觉抽动的现象,可以确定大脑皮层已有反应,但是究竟恢复了多少,还得得等她醒来才知道,醒来与恢复并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同时,并发症的可能也大大提高,可能会产生……”
她盯着医生的嘴,那里面不停的蹦出可怖的专有名词,有的她听得懂,有的她听不懂,将她刚放下去的心一寸一寸的提回嗓子眼。
“……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做好什么样的心理准备?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走,她靠在墙上,看着里面的人影,只剩下苦笑,“什么心理准备?先是告诉我她病危,结果是昏迷了五年突然醒了,还没来及的高兴就跟我说其实她还是撑不过来。我就算心里准备得再充足,也经不起你们这样搞啊。”
她走过去用头顶在玻璃上,伸手在上头轻轻描绘那个单薄的身影,她的妈妈,总是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可先是被火焰熏了一身脏灰,又被放在这样见不得天光的地方,曾经鲜亮光泽的长发毫无生气的铺散在枕头上,面容在呼吸机的覆盖下再看不出本来的模样,“跟我说说话吧医生,”眼泪明明在眼眶里打转,不但被她死死憋回去,还有余力扯出一个玩笑似的笑容,“不瞒你说,我有点心理疾病,这么大的人生打击我可能需要点时间接受。”
医生听闻,关切的皱起眉,他想到很多轻松的话题,临到嘴边又觉得不合时宜,犹犹豫豫说不出来。
林九和主动提起话头,“你是一直负责我妈的医生?”
医生点头,“但具体的治疗方案,都是由另一位医生决定。”
“李常亦李医生吗?”
“啊,是的。”他没想到林九和竟然知道这个,“但是他这几年风湿越来越厉害,一些常规的医疗就交给我来进行。”
“嗯,李常亦找的人,我很放心。”
两个人短暂的交谈过后,苏沉砚走了过来,跟医生打了个招呼。
“情况怎么样?”
“目前稳定。”
林九和动作不变站在那里,第一次见到苏沉砚没有主动迎上去。医生突然注意到她的伤口,“林小姐,你手上的伤我帮你处理下吧?”
“不用了,先帮我看看他。”她拒绝了医生的帮助,伸手指人。
医生摸不着头脑,“你说的是…苏先生?”
“嗯。”
他谨慎的看了看苏沉砚的脸色,没发现什么异常,又不知道林九和让他检查的是什么方面,只好问道“你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林九和终于忍不住转身,“你脖子上的听诊器是用来出气的?他要是什么都能告诉你我用你检查?”
医生被她突如其来转变的态度吓了一跳,赶紧摘下听诊器,看到苏沉砚冲他点了点头,上前几步把听筒探入衬衫之下。
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很少有机会使用听诊器了,林家为自己的私人处所配备的都是更先进的设备,听诊器挂在脖子上确实有几分装饰的意味,结果被林九和一吓操起了老本行,还着实有些慌张,他确认了几遍,终于摘下听诊器,“这位先生一切…正常。”
林小姐也恢复了正常,“好的,辛苦了,您去忙吧。”
医生松了口气,点点头,拿起墙上吸着的病例就走。
“稍等一下。”
不是吧,还要干啥,他真的没事啊!
林九和自然听不见医生的呐喊,拿出手机“再麻烦您个事,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如果我母亲出了什么状况,请务必通知我。”
医生点点头,“噢好的没问题,我的电话是xxxxxxxx,微信也是这个。”
“让您费心了。”
又开始您呀您的,刚刚不知道是谁一边忧伤的说自己有心理疫病一边发起火来像个暴躁的狮子。
医生走了,只剩下她和苏沉砚两个人。林九和又回归头顶玻璃看她妈的姿势,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都没看过他。
苏沉砚也没有开口,走到她身后坐下。
这时天还是黑的,林九和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三点。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利落站直身,毫无征兆的准备离开,丝毫看不出长时间站立的疲态,走到门口,也没听见跟上的脚步声。
不会睡着了吧?
她杵在门口和壮汉炯炯有神对视半晌,转身回去找人。
这从来都不是值得犹豫的事,转身的时候,她想,她贪恋上一个缺乏感情的人的温暖,只要是他,她总会回头。
主要她也不会开车。
左手边一排房间中打开了一道门,一个胖胖的护工推着医疗架走出来,一调头正对上林九和的视线,双方都愣了,女人先反应过来,冲林九和笑了下,礼貌的点头示意。
林九和也点头,假装观察装修磨磨蹭蹭等她走开,目送她背影到走廊里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她若有所思地放慢脚步,不是去她妈那的,这里还住着别人?
一只冰凉的手贴上额头,他睁开眼,林九和欲哭无泪的站在他面前,手放在他脸上不肯下来,“又是感冒又是流血,现在还发烧了,你不是白血病吧?”
又开始了,他心想,关心一定要用无比夸张恨不得咒死你的方式,刚想抬臂挡开,就被林九和难度系数极大的蹦到怀里。
一米七的身高,再怎么瘦也不是盖的,何况她也并不瘦,他被压的毫无防备,忍不住闷哼一声。
这一声立马引起林九和的不满,扒着他的脖子亲了上去。
苏沉砚表情都没换一下,不动声色的用余光扫视四周。她将唇贴上来,熟悉的,唇齿交融间,热度也在唇上蔓延开。他没有动,甚至向右偏头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他知道怎么让她停止,只要微微回应,她就会立马弹开。
但这个方法更省事,没人能在无动于衷的态度下坚持很久,谁都一样。
林九和撤开嘴唇,叹口气,“要是长得丑一点就好了。”
“长得丑你就不这样了?”
她从他身上爬起来,坐到旁边的沙发上,没想到出乎意料的软,一屁股陷了进去,如此舒适的体验逐渐抽走了她紧绷着的弦,变得软塌塌没一点力气,“有可能…“她有气无力的说。
要是长得丑还这样不理我,老娘拿拳头砸扁你的脸,一点愧疚都不带有。心里这么想。
眼见林九和眼睛越睁越小,他出声提醒,“Jewel, 六点多了,中午你爸要你回林家一起吃饭,车上再睡。”
她哼了一声,“林老头还是这样,做事从来不问人意见。”彻底闭上了眼,“那你抱我。”
哪怕经过几小时的休息,他的身体依旧虚弱不堪,别说抱了,多余的力气都积攒不起来。对于这样的事,他没有感到惊讶,疼痛来临时没有防备是因为很久没有经历过了,但痛苦本身,是熟悉的。
他站起来,动作顺畅的揽进她的腿弯。
果然,怀里的人迅速跳起来躲开,“算了吧,我算看透了,就你这身子骨,”嫌弃的打量,“抱着抱着突然猝死了还得告我工伤。”转头就走。
苏沉砚轻轻叹息,迈步跟上。
前面声音闷闷的传来,“真的没发烧?”
他抬起手,按向酸痛不已的太阳穴,“没有,你手太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