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挺撩人》捡到一分钱

4、第 4 章 拿着新买的

　　拿着新买的手机，林九和孤独的站在营业厅里，等待工作人员叫号。当时苏沉砚婉拒了陈延姝的提议，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去办，把他放在市中心就好。
　　出乎意料，陈延姝一反之前“我对你毫无兴趣”的姿态，几次表示想和他多多相处，苏沉砚则一贯的不进攻不防守，笑而不语。
　　“想和他多多相处”虽然是她脑补出来的，可那二位一个转弯抹角欲盖弥彰，一个装聋作哑不识情趣，看得人心急火燎，她就客气的提出可以自己去shopping，以示她的乐见其成。
　　后来，她就被放在了市中心。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林九和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话里的诡异，悲伤的挑了一个号码。
　　也是，哪有女人第一眼看上去会不喜欢苏沉砚，这么明显的欲擒故纵她竟然没看出来。
　　在营业员奇异的眼神中她一次性预存了五千块钱话费，营业员忍不住开口提醒，“小姑娘，这钱存进去可就退不了了。”
　　“哦，改成五万。”
　　悲伤辣么大，除了这张刷不完的卡，我一无所有。

　　从营业厅出来，她拿着新买的手机一边走一边打开微信，熟悉的月球小人背景，点开通讯录，列表里只有三个人。
　　点开第一个人的头像大图，还是熟悉的大脸自拍，呲牙咧嘴的笑着，棕色头发像海藻般一绺绺散开，并不是特别美丽的面孔有着万种风情。被这样的笑容感染，嘴角不由自主也翘起弧度，“Lindsay…”
　　她点开对话框，终于开始打字。
　　问题接踵而来——称呼前面到底加不加“hi”？加，好像有点生分。不加，又不知道怎么开头。如果不加，是直接叫名字还是叫昵称。打完昵称要不要先问候，问候完了打感叹号还是表情，若无其事的问候会不会显得太缺心眼，可直接道歉的话又会直接绷紧气氛…
　　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秋天的傍晚，凉意缠缠绵绵滲到皮肤下，林九和掩了领口，索性没素质的在门口长椅上躺下来，仰头看向沉沉夜空。
　　夜空并没有很给面子的晴朗无云，只能看到月亮透过过层层遮挡漫开来的青白荧光。
　　她把打的不知所云的问好解释道歉统统删除，按下视频按钮。
　　Lindsay，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你原谅我，我会很开心，如果不原谅，那我就多来几次，反正你爸是我僚机。
　　点开了视频，才慢半拍的想起，呀…她要是卸载了微信可咋整？仿佛要印证她的想法，对方那边一直无人接听，林九和把手机倒了一只手，心跳微微加快。
　　拨号音停止，却也没有声音。
　　“hello？”林九和试探着问道，开始觉得是不是拨号时间过长自动挂线了，对面突然传来阴沉的女声，
　　“Linjiu He？”
　　她好像只有特别生气时候才会这么叫，发音倒是标准了许多，林九和这么想着，抑制不住笑起来，“Lindsay！”
　　对面绷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松下语气，“ Jewel。”

　　林九和面朝天拿着手机，吸了吸鼻子，嘟嘟囔囔地说，“Lindsay，我很想你。”
　　“你这傻狗。”对面终于打开摄像头，屏幕上映出一张熟悉又陌生的异国面孔…
　　“我天你怎么把头剃了 ？”
　　“我乐意。”一个白眼翻到天上。
　　静默了一会儿，她突然傻呵呵的笑起来，“Lindsay.” 她又一次叫道。
　　依然是没好气的回应，“干嘛？”
　　“我很想你。”
　　Lindsay没有说话，两个人都安静下来，隔着屏幕看向彼此。
　　“我在等你说我也是。”
　　“别用这么恶心的眼神看着我，我也是我也是行了吧。”Lindsay故作嫌弃的撇嘴，忍不住吐槽，“我们的对话像一对吵架的gay couple。”
　　林九和深感同意，“确实。”
　　互相打量对方，同时不屑的喷鼻，“你不是我的菜。”“完全没兴趣。”
　　两个人谈天扯地，吵吵闹闹，隔着有点延迟的信号，几千公里的大洋。好像错失的时间并不存在，林九和毫不怀疑，哪怕现在她们同时失忆，只要能再遇见，就会找到说不完的话题。
　　“什么？你在学中文？你知道自己现在的发型叫什么吗，大光撒。”
　　“我是为癌症儿童献爱心，孔子曾经说过，［心怀天下］，［大光啥］是什么。”
　　“成语都会了。”林九和认真地告诉她，“大光撒就是你，懂了吗？”
　　Lindsay完全嗤之以鼻，“别想玩弄我小贱人。这都是我以前对你用过的招数。”
　　“竟然这样对待国际友人你这混｛｝蛋！”她肆无忌惮开玩笑，很久都没有的轻松。
　　她想抓住每个路过身边的人，告诉他们她有一个好朋友，放弃追问她不告而别的原因，像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再一次完完全全的接受了她，不问缘由。

　　聊得正嗨，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林九和心里一动，划出视频页。
　　“Jewel，你的大脸呢？”
　　“等等，我看个信息。”
　　聊天界面蹦出一个呆板的灰色初始头像：
　　［你在哪？号码给我。］
　　林九和重回视频界面，“lin, 你还记得苏吗？”
　　“如果是你上个约会对象的话，记得，你们又在一起了？”
　　就从没在一起过，林九和憋屈的想，又懒得跟她解释，只得随意的摇了摇头，“没，就是一起回来的时候，我…”
　　Lindsay本来平行大双眼皮的眼睛完全睁开时大得吓人，激动地打断她的话，“他跟你一起回的国？！我爸怎么没跟我说，爸！！苏和jewel一起回去的！你不是跟我说他们俩吵架了？”
　　“……” 是谁刚刚一副“苏？哦隐约有点印象完全不感兴趣”的面孔转眼间眼里的八卦之魂燃的能听见噼啪响。
　　林九和瞬间放弃一句话说明心路历程的想法，飞快在见到全家福前结束对话，演技巅峰完全看不出来是装的“诶我天我得接个电话，看上去挺急的回聊啊。”

　　挂了电话，又是一条消息，只剩一个单词：［定位。］
　　她心脏骤然紧缩，愉悦的心情消失殆尽，屏幕连敲数下，把电话号码、定位都发了过去。不到五秒，一个电话打进来，她立马接起来，
　　“不是你想的那些。”接起来的瞬间就听到对方的声音，是低沉好听的中文。
　　真奇怪，她心想，怎么有人能把各种语言都说得这么顺畅悦耳，还能叫人一边伤心，一边又矛盾的欢喜。
　　“啊这样。”她没心没肺的说着，拿电话的手发着颤，“看来林氏没破产，本大小姐还是大小姐。”
　　苏沉砚一向对林九和的鬼扯不予理睬，这次破天荒的应和“嗯，是啊。”反而加重了她的疑虑，她没有表现出来，心里隐约有了答案。
　　“你在路边等我，20分钟。”
　　薄云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风吹散了点，漏出一片深蓝。失去平衡的时候仰头会有一种奇妙的失重感，像是浮在天上一样。她说出幼稚的威胁，人老老实实走到路边，踮脚站在马路牙子上抬头看天，“别挂，苏沉砚，你别挂电话我就等你。”
　　苏沉砚没吭声，心想不在原地等到时候后悔的反正不是他，倒也没真的挂电话。
　　开启一个conversation一向是林九和长项，但现在她选择埋没自己的天赋一会儿，只要安静一会儿，就能听见两人交错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平静猛然被尖啸的刹车声打断，林九和吃惊的看向前方路口，话筒里传来同样刺耳的声音——
　　她立时向路口跑去，“苏沉砚？！喂？！”没有人回答，她不再继续呼喊，专心朝声音处跑。
　　疼痛来临的毫无征兆，一下子窒住了呼吸，他只来得及踩下刹车就失去了意识，然而更剧烈的疼痛又让他清醒过来，额头上瞬间涌出的冷汗刺得他闭上了眼。
　　好疼，像有几个顽皮的小孩拿凿子敲裂了头骨，又好奇的用小棍子翻捅他的大脑，直到触及最深处。
　　他又一次忍住到嘴边的痛呼，而下一秒总是更加痛苦，有几个瞬间，他以为自己的脑浆流了出来，伸手去摸，摸到一手粘腻。
　　林九和以极限的速度冲到车旁，车门锁的死死。她惊恐的扒在车窗上朝里看，苏沉砚倒在座位上，被挡住了面容，只能看到身体紧绷的颤抖，衬衫已经被冷汗沁透。
　　她拿着电话放到嘴边，疯狂的拍打车窗，“苏沉砚！！开门！！”
　　他没有回应，林九和大脑一片空白，四下张望，从路边花坛里挖出块巴掌大小的石头，不知道用了多大的力气砸开车窗，伸手进去打开车门，吃力的扶起苏沉砚，却被看到的骇住了眼。
　　七窍流血。
　　林九和的心理承受力早已到了极限，分裂成了两个人，一个快被窒息在了身体里，另一个操纵着的手拂掉座位上和溅到苏沉砚头发里的玻璃渣，冷静的擦去他脸上的血痕。
　　适应了急遽的痛苦后，残存的意识察觉到身旁人的出现，他打开双眼，只看到一个朦胧的影子，强撑起一股劲问道“会开车吗？”
　　“不会。” 她一边答道，一边把座位放倒，打开后座车门，不管不顾强行把苏沉砚拖到后座上。
　　他再一次阖上双眼，连苦笑的力气也挤不出来。不会，他也实在顾不得了。
　　跳上驾驶位，林九和一脚油门轰到底，无比冷静的打方向盘，不好意思，这个时间还过马路的人我只能把你们统统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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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电脑屏幕的亮光照到背后人的脸上，叼着一根棒棒糖，一张娃娃脸越发稚气，笑声轻盈，“会想起我吗，苏哥哥？”

　　ps：后面一小部分写的不是很满意，重新发一下。
　　再ps：阿九阿苏的看得人很慌，感觉两个人下一秒就要手挽手唱民歌了，看见评论，直接苏哥哥更好。
　　女主这个小名起的也着实不满意，现为林九和向各位征集可爱又亲切的小名。

　　林九和仅有的驾驶经验来自马场，马背上操纵快慢两只手就可以完成，可开车不一样，开到最后她已然忘记脚下踩着油门，要不是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膀让她松脚踩刹车，她能笔直的开到医院的墙里。
　　轮胎又是一声凄厉的尖啸，车里两个人因为惯性纷纷往前倒去，苏沉砚还好说，前面有个座椅缓冲，林九和安全带也没系眼看就要被甩出去，幸亏苏沉砚眼疾手快拦了下，让她躲过一劫，就这样脖子也隐隐作痛。
　　她僵直的坐住，喃喃道，“你怎么…”本来只想问你怎么醒了，下一秒突然回神，话溜到嘴边大脑开始运转，一肚子的疑问冒出头，一时间竟卡住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么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如果不是汗湿的额发和耳边没顾上擦净的血痂，她甚至会觉得刚才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臆想，她其实是个从精神病院逃出来的疯子。
　　苏沉砚还在微微喘息，早在路程过半的时候他就已经清醒过来，几次差点被甩到座位下面去，只是脑中剧痛消耗了他绝大部分体力，让他动一动手指都困难，完全发不出声阻止林九和暴走飞车，幸好半夜路上没什么人，不然就不是急停在马路中间那么简单了。
　　眼看着林九和脸上的慌乱一点点褪去陷入沉思，他飞快出声打断，“林九和。”
　　她不是打马虎眼就能随便骗过去的小女生，而他无法在现在的状态给她一个完美的解释，只好抛出更大的事情暂时盖住她的疑惑，反正这也是他本来找她的目的。
　　“你母亲病危。”

　　鼻子里涌出股热流，她想也没想用手捂住，低头到处找纸。手忙脚乱的捡起掉落的纸巾盒，仰起头飞快的抽了几张纸掩住鼻子，露出的一截胳膊上有很多细小的血痕，一倒手，殷红的细线就从手指缝蜿蜿蜒蜒流下来。
　　苏沉砚静默地看着，伸手抽了一张纸，擦掉碍眼的血迹，才发现血是从手指上的伤口出来的，一小颗玻璃渣卡在里面，所以血才没有凝住。
　　“找的医生你后来没继续看？”他拉下她的手，把玻璃渣从伤口里拨出来，拿纸按住。
　　林九和另一只手隔着纸按着鼻子，说话很不方便，“没。”她把手从苏沉砚那抽回来，自己按着伤口，“她怎么样。”
　　“不知道，她一醒你爸就在找你。”
　　林九和吸了吸鼻子，感到没有液体的存在了就立马打开车门跳下车，拉开后面的车门，“快带我过去。”苏沉砚拿起放在一边的外套迈下车，车被林九和刮的的遍体鳞伤，两个人看见了却都没有说话，动作迅速而沉默的交换位置。
　　车没有熄火，很快就发动了起来，虽然不比林九和横冲直撞的风驰电掣，也慢不到哪去，安全系数更是提升了不只一倍。
　　林九和面无表情的看向窗外，风从前面破开的窗户吹进来，她摩挲着胳膊也挡不住寒凉刺骨，仿佛冷到了骨子里，
　　苏沉砚，你总是有很多秘密，我知道。
　　你用我妈病危堵住我的嘴，一点迟疑都没有。所以我怎么会不清楚，你从始至终，从来没有喜欢过我。

　　车在茫茫夜色中继续行进，她并没有注意到，苏沉砚后颈细小的伤口，在以极度缓慢却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