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前男友的50种死法 太宰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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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继“太宰先生的前一份工作是什么”这个谜题被揭开之后，过了好一阵安生日子的武装侦探社又开了一个新的赌局。
内容是关于“xx小姐的前任是怎么死掉的”，这个在一般人看来堪称冒犯的问题。
国木田为此甚至郑重向你道歉，觉得这个赌局实在很恶毒，并且有损侦探社的名誉。
不过你本人并不在意就是了。
不如说正是你乐见其成，才会让这种事变成所谓的“谜题”供人玩乐。
“可是报酬很丰厚嘛，国木田先生也可以来猜一猜喔，赢了奖金还能补贴侦探社的活动资金……”
你笑眯眯的搅着咖啡，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婉言拒绝：“不，我想这还是……”
“全社上下，一年的工资喔～”
“……”
国木田沉默，国木田起身，国木田走向了乱步先生的工位。
乱步先生暂时不在，国木田冷静下来。
……不是没有同事爱，是你给的真的太多了。
2.
“……被车撞死的？”正在搬运文件的贤治这样回忆到。
“上次吃饭的时候，小姐好像是这样说的。”
3.
“……我记得好像是，”正准备吃饭的中岛敦冥思苦想，试图从脑袋里扒拉出一点有效记忆来：“掉进海里被鲨鱼吃掉了？”
“血腥。”正在喝加糖牛奶的镜花酱面无表情：“但是是高效的抛尸手段。”
4.
“据说是在酒吧通宵喝酒猝死……”
与谢野晶子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手术刀，转而笑得有点瘆人：“真可惜……猝死啊，哪怕是我的能力也不一定赶得上救命呢～”
5.
“……飞机失事？”谷崎润一郎不确定地开口，因为他妹妹直美的说法完全不一样。
“欸？可是我听说是去非洲旅行被狮子吃掉了……”
6.
“不，被狮子吃掉怎么听都应该是胡扯……”
国木田独步推推眼镜，不知不觉竟然认真加入了大家的讨论。
此时此刻，大家坐在漩涡咖啡厅里，就是在认真回忆你的讲述，试图找出真相。
但很显然每个人听见的版本都不太一样。
除了“被狮子吃掉”这个说法被大家一致认为是胡扯之外，另外几个说法都还挺有理有据的。
主要是身为悲情当事人的你讲述的故事确实详略得当，把前任的凄惨经历描绘的仿佛情景再现，让人不知不觉就信了几分。
不过现在这种不同死法频出的场面出现，大家也猜到你多半都是信口开河……
“……要是让乱步先生来……”
头脑风暴过后的大家都懒洋洋的，仿佛灵魂出窍似的以各种稀奇古怪的姿势瘫在咖啡厅的座位上，其中有谁喃喃自语。
“不要，这种无聊的恶作剧，乱步大人才不想参加。”
江户川乱步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在另一桌，气鼓鼓地吃着粗点心。
“唉呀，乱步先生不要这么扫兴嘛～”
你眨眨眼，示意乱步不要说太多，他撇嘴，五指张开比了个“5”。
你挑眉，讨价还价比了个“2”。他鼓了鼓脸，不情不愿地比“3”。
你欣然接受。
全侦探社最聪明的乱步大人成功被你用三盒限定粗点心贿赂，“谜题”看上去还能再玩一阵子。
7
“不如让太宰先生来猜猜看……”
不知道谁提出的意见，但很有说服力，毕竟太宰治可是这个侦探社里继乱步先生第二聪明的。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难得从正在吃的点心上移开，翠绿色的眸子若有所思地望着你。
你笑而不语。
“话说太宰这个家伙又跑去哪里鬼混了……”国木田被提醒了之后突然想起来这号人似的，试图联系某个经常翘班不干正事的家伙。
“哪有～我可是超认真的在工作啊，国木田君。”熟悉的懒洋洋的调子在不远处传来，咖啡店的门铃也正好响了。
太宰治游魂似的飘到江户川乱步身边坐下，那双鸢色的眼睛在窗外阳光的温暖下淌着蜜糖似的，直直望着你的脸。
你八风不动地端起咖啡抿了一小口，并不去接他的视线，只是微微皱眉。
虽然漩涡咖啡厅的老板泡咖啡的手艺一绝，但说实话你完全喝不惯咖啡的苦味，比起这个果然还是茶叶更好一点。
“……欸？这么多死法，简直可以再编一本自杀手册了，”听了国木田那边解谜小分队的长话短说，太宰治捧着脸，一副痴迷的表情。
“不过跟小姐你共事这么久，完全没听说过小姐还有前男友呢……啊好伤心，我难道是被排挤了吗……”
装模作样。
你轻笑，并不多作理会，这人就是越理他越来劲的性格，干脆沉默，懒得应付幼稚怪。
刚刚从头脑风暴的氛围里脱离出来的大家这才反应过来，虽然你们俩是同时进的侦探社，但你一向和太宰先生不太对付。
具体表现为太宰翘班你打小报告，太宰找女生殉情你报警，太宰出任务出着出着跑去上吊，你……你替他换一根更结实的绳子。
总之，应该是被单方面讨厌了吧，太宰先生。
侦探社的大家不约而同的得出结论。
8.
太宰治本人不这么想。
“我和小姐相处地很好啊。”
说出这番话的人一脸真诚，让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客套还是真的这么以为。
但是太宰治确实是这么觉得的。
在你们来到侦探社之前，尚且在□□共事的时候，你甚至是□□远近闻名的“太宰先生的跟班”，哪怕你后来不在他手下，这个名号也像烙印一样如影随形。
那个时候，你对他有一种谜一样的执着。任务交给你做、积压的报告让你写，完完全全的恶劣的压榨行为你也照单全收。更是屡次在他尝试自杀的时候跳出来阻止，被恶语相向也任劳任怨把落水的、上吊的、酩汀大醉的上司安安全全送回家。
即使后来你压根不在他手下工作，也依旧会处理那些被前上司随手扔过来的工作。
兢兢业业、忠心耿耿的典范。
就连□□的首领森先生都时不时感慨有这样的下属该有多省事。
但太宰治不喜欢你。
你和他，一个执着求生，一个巴不得早死，坐在一个地方聊天估计都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这样矛盾的两个个体，怎么可能相处融洽。
但是你们之间一直有一种诡异的平衡。这是连太宰治本人都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偶尔太宰治顺着不知道哪条河漂流而下然后被你救起来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湿漉漉的两个人，也能坐在岸边，安静地欣赏那一刻河面上映着的落日余晖。
不知道经历过多少这样“偶尔”的时刻，他才觉得你好像也没那么令人讨厌。
9.
所谓的相处融洽，不过是一方刻意的迁就而已。
你过了很久很久才不得不承认这个道理，以往无论是经受怎样的冷脸和为难，你一向是以“相处的方法不对”来掩饰太平。
但谁心里都清楚，一个渴望生的人，永远没办法理解一个求死的人的心。
到头来只能怀疑自己执着追求的到底是什么——是那个拉自己走出黑暗的人的认可，还是胆小鬼所谓缥缈柔软的爱意？
……或者也可以什么都不是。
或者这么多年来，只是为了还他那份让自己逃出来的恩情罢了。
虽然只不过是从深渊逃到另一个深渊。
——在骤然得知自己不过是太宰治为了牵制森先生而带出来的人质时，你的大脑飞速运转，过往的经历也如同走马灯一般闪过。好像突然就看清楚了一些以前觉得模糊的事和人。
说不上失望或者什么更糟糕的情绪，只不过觉得“啊，原来是这样啊”，心里隐隐约约好像有预感似的，落到实处之后甚至荒谬地透出一点安定。
但是更加荒谬的是，太宰治向你提出了交往的请求，在你们叛逃的第三个月的第二个周五——也是太宰用你来威胁森先生之后的第12天。
10.
怎么会这样巧呢，关于一些时机的错落。
你不用照镜子都能知道自己脸上有多茫然。
明明前一秒已经想好，该放弃的就要放弃了，割舍不掉的感情也要狠狠心从心里剜下来，哪怕鲜血淋漓的，也好过交付给不正确的人。
这一秒却听见所求之人的告白。
怎么会这样巧呢？
你尚且心潮澎湃的时候，有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勇气，哪怕在他那里跌的头破血流也没有丝毫气馁。那个时候他冷的像一块冰，任你怎么捂都是冷的，在寒冬腊月里冻的人直打颤。
现在他好像被春日的暖阳给晒化了一角，柔软的内里也打算逐渐袒露了。
但是你早在捂热他的那些时刻里，被冰霜浸得麻木了起来。
僵硬的、不再柔软的心，本来不应该再继续耗下去的。
可春日里的阳光好像真的很温柔。
也许是你早已经习惯了他的请求，没有说出拒绝的话。
可是这样是不正确的。
麻木的、僵硬的情感，即使没有竖起尖刺，也终将会伤害到捆在一起的两个人。
于是和太宰治在一起的第一年零九个月，你终于向他提出了分手。
你说，你已经无法再忍受他每天都在想着怎么死亡。
怎么会这样巧呢？
在他沉默片刻后应答的那一刻，你无可遏制地想到了他像你提出交往的那一刻。
哪怕再晚上一周、一天、甚至一个小时呢？为什么偏偏是在你刚决定放弃的那一秒？
哪怕再晚上一点点，你都不会因为动摇，答应太宰治的交往请求。
这段感情就不会那样错误的开始，然后又这样潦草的结束。
11.
后来在那些政府组织里工作了很久，托擅长事务不同外加工作时间007的福，你和太宰治并没有太多见面的机会。
你在此期间学会了用一枚尾戒和一些说辞，来劝退看上你这张脸或者异能的人。
至于延续到武侦的“前男友的多种死法”——这种当着前男友的面起舞的行为，主要可能还是因为去掉以前打在太宰治身上的滤镜之后，你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也许可能大概里面还带有一些前男友buff加成，和些许私人情绪。
反正别人听起来晦气的五花八门的死亡方式，对他太宰治来讲，可能是祝福也说不准呢。
12.
“……根本猜不到，”中岛敦率先趴在咖啡店的桌子上表示放弃游戏：“每次说那么多种死法……总有一个是正确的吧？你说要是我们现在问小姐的话，她接下来告诉我们的那个会是正确答案吗？”
不知道怎么突然跑到国木田他们那边坐下的江户川乱步懒洋洋的拖长了语调：“说不定呢，乱步大人觉得值得尝试。”
中岛敦迟疑地望向你们这边，太宰治和你对着坐在两边，两个人都不怎么说话，他看着你，你看着手里的茶杯，好像上面有什么奇特的花纹一样。
中岛敦不敢贸然开口，总觉得气氛有点安静的诡异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太宰，好像在建议让他替大家问你一句似的。
你不用回头都知道，背后的视线灼热的要命，看来奖金对大家都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不过你不打算继续呆下去了，太宰治一直在看着你，他的目光让你感觉说不上来的烦躁，就好像他能看见你所有的情绪一样。
在你站起身的那一刻，他还是开口了。
“可以告诉我吗？小姐的前男友，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忽然觉得有点好笑，不知道是场景和话语太割裂，还是问话的人表情太奇怪。
那一刻，他好像不是在问你前男友的死因，他的表情好像是在问——我以后会怎么死去？
“……被我杀死了。”
你沉默片刻，丢下这几个字。不管隔壁被你语出惊人吓到的同事们，自顾自走了。
远远的还能听见谁在说。
“哈哈……这个、估计也是小姐胡说八道吧……”
走到一条熟悉的河边，你才恍然停下脚步，抬头看已经有落势的太阳。
才不是胡说八道。
就是被你杀死的。
你的前男友、你的那份感情、你的那些所谓的曾经。统统被杀死在了那个和太宰治说分手的日子。
和现在一样，和往年多次在水里捞起一只太宰治的时候一样，是一个弥漫着落日余晖的傍晚。
就连身边跟过来的那个人的目光，也一模一样。
这令你有些许错乱，恍惚间以为过去的时光与现在重叠了。
“想入水的话，请去别的地方吧，至少不要打扰我欣赏风景。”
你坐在长椅的一头，眺望着对岸的树林和河道的尽头，但实际上眼睛里什么也没看，更像是在发呆。
“今天就暂时不做这么煞风景的事了吧。”
长椅的另一侧有人坐下，你知道那是太宰治。
在目光不由自主移到河面上的那一刻，你听见他说。
“水面上倒映的落日还是这么美，稍微有点怀念以前和小姐一起欣赏这样风景的时候呢。”
“……有话直说吧，太宰。”
他顿了一下，似乎有点意外你会这么直截了当地打开话题，不过没过分停顿就继续开口了。
“为什么要做出那个谜题呢？”
你从很久之前就开始满嘴跑火车，跟提到前任的人都说过“前男友死了，死于……”这类话术，不同的是死因千奇百怪，纯粹看心情编。
太宰很久之前就关注过这件事，隐约有一些猜想，但仍旧不如直接来求证。
“反正迟早都会死在我看不见的角落吧，这样说出去，以后真的有死亡消息传来的时候也算做过预演了。”
脱敏治疗而已，你觉得自己未雨绸缪的行为做的很不错。
太宰治失笑，有点意外你的坦诚，你瞥了他一眼：“你也猜的到吧，每次这样看着我，都感觉自己的情绪无处可藏。”
“你呢，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死法。”
太宰治沉吟片刻，脱口而出：“情杀吧。”
“就像小姐说的，被你杀死。”
“可以吗？”
13.
你沉默了很久，等到注视着河面的眼睛移到身边这个人身上时，才发现太宰治大概是盯着你看了很久。他在你们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对你笑了笑。
那笑容好像也在向你问着。
“可以吗？”
——将死亡的权利交付到爱人手上。
——你接受吗？
你在理解他意思的那一刻，第一反应是自己的认知是不是出了什么差错，然后哑然。
在你们分手的这三年九个月零十八天里，太宰治到底思考了些什么，才会在今天——这个落日余晖无比灿烂的今天，向你提出这样的、无理的要求？
但是就像三年九个月零十八天之前，那个也充斥着落日余晖的傍晚一样。
你突然发现在经历了这些年岁的流逝之后，自己居然仍旧无法轻易对他流露的情绪说出拒绝。
一个彻彻底底的、错误的约定。
14.
“好。”
余晖落进了那双鸢色的眼睛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前男友的50种死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