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书消得泼茶香》要好好想想

28、散漫闹腾

　　我们这帮学生的特点除了闹腾，还有懒，懒到无可救药的那种懒。

　　高中的行政楼有部电梯，但那是专门给老师用的，学生偷偷去坐如果被发现就会被骂的很惨。而我们的教室是在行政楼旁边初中部那栋楼的顶楼，两栋楼之间有走廊可以穿梭，所以我们经常先坐电梯到行政楼的顶楼，再穿过去。于是一被逮到就被骂，但是又屡教不改，懒到极致。

　　高一时每个星期有节音乐课，音乐教室在体育馆里，每次下课回教室时大家就都懒的爬楼梯。通常刚走到行政楼楼下，德华或者谁就会突然撒腿就跑，企图先冲进电梯然后把我们都关在外面。所以每次一有人开始跑，其他人就赶紧跟上，生怕挤不进去。那时大家最喜欢在跑到电梯门口的时候也不减速，一头栽进去，反正里面的人总会接住自己。

　　明明是偷偷坐电梯，却仍然声势浩大嘻嘻哈哈闹腾的不行。在电梯里大家就会打赌，猜电梯门开的时候会不会有老师在那里堵我们，玩的就是心跳，真是智障儿童欢乐多。

　　大概每个学校都有做课间操的传统，我们的课间操是在上午的十点到十点二十五，学生喜欢把这个叫做大课间。可能是因为国际部人少，我们不需要下去到操场上做操，而是到初中部和高中部两栋楼之间的走廊上去做，所以总是能早早的回到教室。然后凯老师就会抢音响来放歌。

　　教室的讲桌上放着两个音响，也可以连到手机的耳机孔里，所以每个班都很喜欢在课间放点歌来热闹一下。人家班放的都是周杰伦陈奕迅之类的经典流行歌，可凯老师是谁。他的歌曲列表里混合着各种类型的音乐，曲风涵盖范围之广，从情歌到流行，从神曲到说唱，应有尽有。那时每天播放率最高的就是鸟叔张震岳和热狗，天天贫民百万歌星。

　　凯老师的梗不止于此。

　　高二的晚自习有时会被阅读老师拿来给我们做测验，大篇大篇的阅读看的头疼，所以每次阅读老师通知第二天有测验的时候我们都很心塞。

　　有次阅读老师在微信群里通知第二天晚自习做测验，到了第二天下午正要上化学课，虽然还没打上课铃但是普高来的化学老师已经在讲台上站着了。凯老师突然兴高采烈的冲进教室大喊一声：“今天晚上不考了！”，大家欢呼之后连声问为什么。

　　凯老师连蹦带跳的走回座位，中气十足的大声回答：“老子说今天不想考”。大家寂静无声，化学老师惊叹：“这么厉害？”。

　　凯老师反应过来后迅速摆手：“不不不！口误口误，老师说今天不想考，老师老师”。大家狂笑，此后很久，我们一见到他就要调侃两句：“凯老师今天考不考试考不考试”。

　　作为一批不需要参加高考的高中学生，普高的课程我们考过会考拿到毕业证就行，所以并没有太上心，因此，普高老师们常常对我们的自由散漫很是无语，有的选择视而不见，有的选择苦口婆心。

　　英语老师是个和蔼的小老头，经常讲着讲着底下的学生就睡成一片。于是几乎每节课都会出现他捧着英语书，在教室里迈着八字步念叨的场景：“孩子们你们醒醒啊，你们这样下去不行啊，要好好听课啊，来这位同学你来读一下这段课文”，一边念叨一边挨个推醒睡着的同学。最经常被他点到的就是肌肉，肌肉通常都是一边揉眼睛一边翻书：“老师哪页啊”，英语老师：“哎哟同学啊，你拿的是数学书啊，你们不能这样啊......”。

　　为了让我们上课多专心一点，他经常提问或让我们上黑板答题，增加课堂的互动性。可能是为了鼓励吧，但凡谁答对了一题，他就极尽所能的使劲夸，夸到我们都不好意思接话。

　　每次看到他这样絮絮叨叨又勤勤恳恳的样子，总能让我联想到电视剧里留着长须摇头晃脑读诗书，恨不能为了国家的未来鞠躬尽瘁的太子太傅。

　　肌肉说起来也是个人才，每节课都能睡的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有多缺觉。政治老师就是典型视而不见的类型，不管底下坐了几个学生，不管学生都在干嘛，人站在讲台上该怎么讲怎么讲，从不在乎纪律的问题。

　　直到有一天，她上课上到一半突然发现肌肉同学破天荒的睁着眼睛坐在那里，估计是实在好奇，没忍住问了一句：“同学，你今天怎么没睡觉呀”，肌肉也是实诚，抬抬手里的饭盒：“因为我在吃饭”。我们的笑声快要掀翻屋顶。

　　上课偷偷吃东西是大概是所有学生都经历过的事情。有一次我在早上第一节课下课之后去买了碗卤面带回教室吃，但是刚回去就打上课铃了，无奈只好先放到桌斗里，那节是历史课。

　　上课几分钟后感觉真饿的不行，时不时摸摸打包盒发现面已经在变凉了，纠结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就悄悄打开盖子开吃。

　　因为怕被老师发现，就每次在筷子上卷一口，趁老师不注意的时候塞进嘴里，一边听课一边悄悄嚼。半节课后，历史老师突然点了我的名字，吓得我差点被那一口面噎住，老师叹口气：“同学你能不能快点吃？一碗面吃了半节课我都看饿了”。

　　我：“......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我吃快点”，乔大师在旁边狂笑。

　　高中时教室的座位是让我们自己搬着桌子安排的。高二开学换了新教室的第一天，班主任就跟我们说：“想做哪坐哪儿吧，能多听会课就行了”。于是我们把教室划分成了左右两半，左边靠窗情侣座，两桌两桌的拼在一起；右边靠门单身座，直接五张桌子拼成一排，男生女生各一排，无比和谐。

　　后来我们发现各科老师慢慢都养成了在黑板上写完板书后从右手边转身的习惯，唉，辛苦了。

　　高中时还有一位老师让我印象深刻，就是在我过生日切蛋糕时说“先给学长老师不急”的那位。

　　她是在我们高二时来到国际部的，成为了我们的阅读老师。第一次给我们上课的那天，她就成功的给我们来了个下马威。于是每次她的课，我们不敢碰手机不敢打瞌睡，作业好好做单词好好背，阅读成绩突飞猛进。

　　那时我们都觉得，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上完她的课就特别想学习特别想努力。明明她也没说什么道理，却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给别人灌注正能量，一点都不鸡汤，却能让人受益匪浅，又或者，深深的被她影响。

　　很久以前她发过一条朋友圈，我看了之后迅速截图，并放在了手机相册的个人收藏中。

　　起因是她的父亲喜欢旅游，而每次出去旅游前她都会根据行程给她父亲整理行李箱，这条朋友圈就是在她父亲再一次出远门前她发的，大概是这样的内容：

　　给父亲收拾箱子，发现几乎每件衣物都是经我手买入的，突然发现带着爱意照顾一个人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我的爸爸，七十岁还在拥抱世界，我为他高兴，更为他骄傲。

　　我的爸爸妈妈啊，我希望你们的行李箱，你们的衣柜，你们的生活，也能被越来越多我买的东西占据，我也想要带着爱意照顾你们。

　　不过不论你们想不想要拥抱世界，只要你们开心，我就为你们骄傲。

　　你们担心的孩子，已经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