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不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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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又葭在成也握着她肩膀的那一刻，有瞬间的心跳静止。
然而，她瞠眼望进成也放大的深邃瞳孔，似乎知道他在紧张什么。
“ 你想说什么？” 赵又葭微微挣了挣肩膀。
成也像是刚回过神来，那句“经典”的话从舌尖吞咽到了喉管，一路沉到胃里，绞碎消化。
收回在她脸上的目光，双手顺势下滑，“啪嗒”一声，帮赵又葭解了安全带。
赵又葭低头拿好自己的包，用手顺了下有点褶皱的上衣，恍惚感觉到身前投下一片阴影，然后额头有温软一触即离。
成也看着眼前从刚才到现在一直保持低头一动不动的女人，无奈地微微摇了摇头：“ 回去吧！”
赵又葭立马接了句：“ 嗯。” 打开车门，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
随着一声关门声后，车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成也静对着副驾驶车门，想到赵又葭拒绝回应的姿态，心中一阵狂躁，抬手猛拍了下方向盘，惊跑一只路过的小黑狗。
虽说成也再次出师未捷，但当年的成也和现在的成也是完全不一个级别的。现在的成也不仅长了身高体格，还厚了脸皮。
所以，在开车回家的路上，成也已经将刚才的失败变成经验值，满血只待下次出击。
到家的赵又葭坐在自己房间的小阳台，也不拿笔画，只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半成品，思绪纷乱。
有心动吗？毫无疑问。
但是，心动之后呢？赵又葭觉得之后的事情才是最可怕的。
也许是单身的久了，习惯一个人的生活。
俩个人在一起，时间被挤压，要维系一段感情总是要花时间在沟通上的，而热恋前期最是尴尬，由于还没太熟，尬聊也是挺头疼的。
当然还可以想象一旦进入热恋，情侣间短信电话小时数长达数小时，而人一天除了睡觉工作又有几个小时是空闲的。
赵又葭觉得除了沟通其他生活琐碎都挺烦的，俩个人不如一个人自在洒脱。
想到这里，赵又葭又觉得自己的借口真挺烂。
不然，为什么世界上还有成千上万的小年轻们激情澎湃地投身这条爱情长河。
尽管如此，赵又葭也确实从没敢踏入过这条河。
是什么作祟，
自卑？
小时候的赵又葭长得很可爱，留着齐耳短发，薄薄的刘海露出俩条小眉毛，笑起来婴儿肥的脸上俩个深酒窝。
那会儿她还是同学们都喜欢的孩子，大家都天真烂漫。
只是，突然有一天，有一个同学说：“ 赵又葭，你的衣服好短，看袖子手腕都遮不住！不会又是你姐姐的衣服吧！”班里同学们闻声都看向赵又葭。
虽然没有大声的嘲笑，但偶尔一两声细语，赵又葭总是能敏感地捕捉到。
赵又葭觉得自己也许在那一天，突然长大了。
原来人真的不是一点一点慢慢成长的，有时候只是一件小事一个节点，就可以改变自己，甚至变成一个另外的人。
赵又葭开始不自信，她能改变自己的性格，却也改变不了自己只能穿旧衣的事实。
赵家虽然是村里率先盖起三层楼房的家庭，但也因为盖了新房，储蓄几乎为零。所以，赵又葭从出生就开始穿姐姐的衣服，没懂事前没感觉，懂事后是没办法。
有几次，赵又葭告诉妈妈想买新衣服，却被赵母拒绝：“ 买什么衣服，你姐有件衣服穿不着了，你还可以穿。衣服穿穿过就好，你现在也不是打扮人的时候，学习才重要。”
赵母的意思是，女孩子上大学前不能打扮，太漂亮男孩子会来打扰她学习。杜绝恋爱，学习才是学生的本职。
作为父母总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出息，但却忽略自己孩子的心理。
赵又葭十几岁有几年，总觉得自己走出去别扭，喜欢含胸驼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害怕别人打量的目光。
后来转了校，学校规定在校期间只能穿校服，这种心态才渐渐缓和。
又或许是成长给了她自我的治愈。
不是自卑，是不相信。
...
“ 小姨！吃瓜瓜！” 楼下珞宝激动地喊着赵又葭。
“ 哎～来了来了。” 赵又葭听见小外甥女的召唤，急匆匆跑下楼，一把抱起小珞宝亲了口，“ 珞宝对小姨这么好啊，吃瓜还不忘叫我！算是没白疼你。”
“ 今天也是破天荒，以前哪天不是只扒着往自己嘴里塞的，别人都不能碰，不然跟你急！”赵一葭一边说着，一边举着个手机走过来。
赵又葭见自家姐姐貌似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和人视频，这会看到她往这边走来，立马放下珞宝推给她，自己走到另一边沙发上坐下，拿了一片西瓜吃起来。
听着姐姐手机里传来的男人声音，赵又葭无声地咀嚼着口中的瓜瓤，看着家人们挤坐在一起视频着，抽了张纸巾胡乱擦了下嘴，趁没人注意直接上楼去了。
白天被成也闹得那一出，赵又葭躺在床上有点睡不着。
索性打开手机微信，搜索到通讯录栏里的成也。他的头像是背靠沙发看着电视，看不到整体身型，但看他从沙发背露出的脑袋，上面的头发有些凌乱，却也不失慵懒随性。
赵又葭估计是成母给拍的，老师眼中的成也也还是个大男孩。
翻开他的朋友圈，赵又葭一时有些茫然。
一条横线？被屏蔽了？被拉黑了？就因为没有回应他的一个额头吻？excuse me？生为一个男人要不要这么没风度，要不要这么小气？
赵又葭一时激动，点开他的聊天界面，发了句“ 搞什么”过去。
当看到绿色对话框发送成功的那一秒，赵又葭瞬间风中凌乱了……
像是拿着烫手的山芋，一下子把手机扔到了床尾，冷静了下，又立马弹跳起来，抓起手机，想趁成也还没发现前撤回那条消息。
刚点触到屏幕上的那句话，就看到界面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眨眼功夫，一条新微信从下方跳出，只有两字 “ 搞你 ”。
赵又葭顿时黑脸，用力戳下 “ 呵呵 ” 俩字发送。
另一边的成也此时刚冲完澡从浴室出来，未来得及开卧室的灯，手机幽幽的亮光照出他歪着的嘴角，森森的阴寒从这端传到了赵又葭那端。
看着屏幕上“ 呵呵 ” 俩字，成也右手甩掉刚擦着头发的毛巾，俩手并用，飞速按下几个字：要不要处对象，就一个字，回答。
赵又葭看着这句话，感受到成也破罐子破摔的恼怒，仍是回道：“不处”是两字。
成也盯着她的回复，气得眼睛疼，决定暂时不理她。
赵又葭见成也没再回过来，松了口气，又隐隐有些失落。
起身下床，来到书桌前，开始整理明天上课的资料。赵又葭拿起一本书的时候，一张图纸顺带着飘了出来。
手指抓起来仔细端详，发现是梁小彬给自己画的肖像画，只是赵又葭现在看这幅画却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没有眼镜，没有鼻子的面容，只剩下一张不算好看的嘴巴。当时的她觉得这是亮睛之笔，如今是要多讽刺就有多讽刺。
相比较其他部位精致地刻画，嘴部其实可以说比较失真敷衍甚至丑陋，或许梁小彬根本没仔细观察过赵又葭的嘴部。
联想到前几天发生的事，赵又葭对章明诚的愤怒又暴涨几分，因为他的猥琐和无耻，让一个堪堪只有十岁的孩子，也许再也不能正常地直视人的面部，又或许还憎恶人们那一张一合的嘴包括他自己的。
三天很快过去，江门小学开始正常上课。
三年三班的同学们看到几天没见的好朋友，都激动地诉说着这几天的趣事儿。林玲看着后排一个空着的座位，皱着小眉头，一脸担忧。
赵又葭走上讲台，提醒大家安静。
“ 今天的语文课，老师先给你们代上，明天会有另外的新老师来正式授课。你们之前的班主任将会结束所有课程离开学校，还有梁小彬同学接下来也将不会继续这边的课程，他已经转去了别的小学，希望同学们尽快适应这个状况，认真学习。”
“ 来，请大家翻开课本第......”
林玲再次转头看了眼梁小彬的座位，终是默默地开始认真听课。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不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