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果实》青留似我

8、part 8 你的校服是

　　七月初，艺术节。
　　宿舍楼外面，堆满了花花绿绿色彩明快的拉杆箱。在盛夏的火辣阳光下反射格外诱人的亮光。暑假的预感。
　　全校学生从昨晚开始忙活到晚上十点，一大早又继续提供免费劳动力，不过基本大家都乐在其中。毕竟总算从紧张的学习气氛里解放出来，即将迎接一个勉强算得上悠长的高中假期。
　　从校门口进去绿汪汪绚烂烂的成片草坪和月季蔷薇，还有正绿的银杏树。正门所对的大礼堂是下午进行表演的舞台。从上午八点开始，展览区正式开放，视察领导亲民地表示要校方一视同仁，组成一个西装革履的检查团和校外的人一起熙熙攘攘在校园里参观。
　　画作书法等作品集中在高一高二教学楼一到三层，桌椅板凳都挨挨挤挤整整齐齐地堆在后面，为一个个大肚子中年谢顶三七分男人腾地方。噢，肚子还没那么大，比孕妇轻松得多。而且他们中午还要更加亲民地在川城一中特意赶走学生腾出来的、公认最好吃的一食堂大吃一顿呢。自然，他们没有饭卡，是白吃。
　　蓝美味穿着夏季校服裙——这恐怕是川城一中唯一值得为外人道也的地方，听说是三年前一个高二女生联名三个年级1523名女生及其中争取到2310位家长签名上书学校谈判来的。
　　最终妥协的结果是，自那以后女生夏季校服就成了裙子。式样是该女生自己设计的，还和川城一中方面联系的制衣厂沟通后以不变的原校服价格拿了下来。裙子制作工艺比运动服复杂，价格不变相当于是便宜了。顺带着，连着男生校服也做了设计上的改良，皆大欢喜。
　　此时后人乘凉，蓝美味上身是斜盘扣类似旗袍领的半袖，下身是黑色及膝A款荷叶裙，白色板鞋，作为礼仪小姐中最矮的一个，排在队列最后一名在进入展览区的入口处迎宾。
　　现在是十点零一分，她九点换下第一批人，已经在这站了一个多小时了。正放空自我双目无神，就看见前方几个穿校裙的女生过来了。嗯，一二三……十，十一？她一顿。
　　第十一个还是个男生，仔细一看原来是甘知牧。
　　这家伙高考成绩不错，报考完就跑到南方江浙一带玩了一周，昨天才回来。刚一到家听说母校艺术节开始，没休息就马不停蹄赶来捧场真真是爱校之心天地可鉴。
　　以上，是甘知牧见面就连珠炮似的自白。
　　蓝美味回以沉默。
　　白沅茞作为比较稀有的年轻男老师，被拉去舞台幕后卖苦力一直没露面。
　　“大白不在啊。”甘知牧遗憾，“那算了，蓝美味你带我逛逛好了。”
　　“拜托，你在这里呆了三年害怕迷路吗，展览区并不大啊，只在这两栋楼。”
　　“这不是没有饭卡吗，找不到大白，中午还要靠你吃饭呢。”
　　“美味蓝美味！这是谁啊！”花蕊的声音插进来，一脸好奇且八卦的看着他俩。呃，忘了下一批人里有她，还有同班一脸冷漠的蒲樱。后者虽然啥也没说，顾盼流波的美目还是瞟着他们。
　　“我是你们今年毕业的师兄！”不等蓝美味解释他就自来熟地搭讪，“现在学妹水准太高了，要不是今年超常发挥我还想留在一中再读一年呢！”说着眨眨灵动的眼睛放电。
　　效果是，无。花蕊对康煜之外的人完全无感。蒲樱已经进入了刚才蓝美味的离魂状态。
　　“走吧走吧。”蓝美味拖着甘知牧走了，“带你看我的画。”

　　川城说白了也就是巴掌大地方，人口再稠密也填不满川城一中斥资巨大的校区。不由得让人感叹知识就是力量，教育就是金钱。穿梭在家长遍地孩子乱跑领导神出鬼没的人流中，蓝美味兴致勃勃拉着甘知牧直奔高一楼三层。
　　“绘画类在这里的二三层，我的作品在三楼11班，带你瞻仰一番我的风华绝代。”
　　“哟，你会画画啊？”甘知牧颇有些惊讶。
　　蓝美味白了他一眼，“这年头谁不会画画？”
　　“我的意思是你还能画那种可以展览的类型啊！什么画？素描？色彩？”
　　蓝美味哭笑不得，“你倒是知道高考美术类专业考什么，差个速写。你来看了就知道啦。”
　　结果两个人刚兴冲冲奔到楼道口，甘知牧就内急冲进了这层的男厕，急急跟蓝美味道歉一会儿就回。
　　“哎你不用太着急……”蓝美味无语，自己先进了教室。
　　11班教室在楼道最里面，偏角落的地方，人不是很多。里面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但重点是，白沅茞竟然也在。
　　蓝美味看见他站在自己挂在黑板正中的画作前，面色微凝，眉头微拧。心里莫名咯噔一沉。
　　她连忙跑过去，定睛一看，嗯，画还是那个画，没有不对的地方啊。
　　“大白？”她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离他很近，白沅茞太高了，本就矮的她必须使劲抬头才能看清他的表情，可是又不想退开，小心翼翼仰头打了个招呼。
　　“大白！”又大声喊了一遍，还在那里对着画发愣的白沅茞才反应过来，低头看她，似乎是想笑一下，搞得脸上的复杂神色一时有点奇怪。
　　“你来啦。”
　　“呃，大白老师，你没事吧？我的画有这么震撼你心灵吗？”
　　“没有没有……”白沅茞赶紧答道，又觉得这回答有点伤人自尊，继续说，“有，有！呃……那个，蓝美味，你画画写实吗？”
　　“拜托，油画都写实的，这就是我在咱们学校取的景。这个不提，你没事吧？”
　　白沅茞没跳开自己的话题，又问，“你在这里签的的日期是……”
　　“噢，那个，是这幅画起稿的日期和完成日期。从我看见这处景打了个铅笔稿开始，上个月才为了参加展览正式画完。”
　　“这样……”他喃喃。看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蓝美味都不好意思再问了。
　　什么情况，她看了看自己的画，也没加罂粟更没有催眠的旋转图案，咋就把人勾魂了呢？
　　“什么情况……”在门口瞪了俩人半天的甘知牧一脸懵逼，这俩人以一个完美的最萌身高差深情对视什么？还讨论很深入的气氛！
　　“没事，我还有工作先走了。”白沅茞连个招呼都没跟甘知牧打，用一个言辞闪烁的谎匆匆逃走。
　　对，那神情动作就是逃。
　　“大白！”蓝美味简直措不及防，就这么结束了她完全没跟上白沅茞思路的对话。
　　“怎么回事？”甘知牧走进来。
　　“你看我的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蓝美味奇怪地询问。
　　甘知牧转头看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