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迷失 独居也疯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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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人去楼空的小房子，风明胃有点痛。林夕，回山上了吗？她都被绑架了，这人就这样一声不响地消失了？风明扶着墙壁在小小碎花沙发上坐下，全身蜷缩在一起，突然想起还有个大活人在门口。
“房东？进来坐坐吧。”
少年环顾一周，抬脚进门，坐在沙发上。
“你和林夕这么熟，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哪里？”风明问。
清平同学听出来这姑娘语气里的一点生涩和别扭，有点无奈。
“不知道，但是林夕之前告诉我有封信需要交给你。”李清平左手缓慢地伸进大衣襟里，而右手却悄无声息地从沙发缝隙中取出一封没有邮戳的信。
风明微微吐出一口气，像是放心又像是放弃：“好吧好吧，谢谢你啦，不管怎样。”
“如果林先生暂时回不来，你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永远不会换的。”大房东整理好围脖，起身告辞。风明站起来送他，心里奇怪，怎么有人这样笃定地就把永远二字说出口。
风明回过神，忙说：“我知道了，李同学，谢谢。”
“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李清平的，毕竟我们已经挺熟了。”
李清平背对这风明，闷闷地说。出去之后，他随手关上了门。
风明盯着脚尖，发呆。是熟，吃了快一年的午饭，租着人家的房子，还被人家顺手救一命，能不熟么？
手里拿着沉甸甸的信封，风明觉得胃里疼过了劲儿，开始隐隐发凉。风明愣愣地瞧了那白花花的信几个小时，没打开。她面对着门蹲下，眼角有点湿润。
门外，李清平后背抵住门把，头发垂下来遮住面容，静默如泥塑，他吸气，缓慢地伸展脊柱，那种大哥哥一样的温和亲切好像暂时消失，肃穆的气势散出来，嘴角也垂下来。整个人看上去刚毅，沉郁，严肃，好像□□里出现了另一个灵魂。
两孩子就这么一里一外，思考起这般复杂的世界来。直到风明站起身，抹掉泪水，从冰箱抽出一根黄瓜一根胡萝卜，炒菜焖饭，开始哼歌。
李清平听到匪夷所思的大脸猫，嗤笑一声，冷硬的壳子裂开一条缝。他抬脚开始爬楼梯，顺便哼起了蓝精灵。
风明每日都和从前一样，待人也没有丝毫差别，微笑时一分暖意也没减，所以鲜少有人察觉出这姑娘已经一人独居多日。
有天风明刚从厕所出来，听见隔壁男同志有叫唤声，好奇往里瞅了一眼。看见一只圆滚的大白猫，在男厕所里上蹿下跳，从小便池上俯视群雄，懒洋洋舔爪子。某位仁兄裤子还没提好，眼镜歪斜了几度，夸张地招呼左右抓猫。有事不关己的，有懒得上手的，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有怕脸被爪子招呼上的。风明瞧了几秒，觉得那猫是野性大。于是等里面隐约没有人在如厕，喊了声报告。然后目不斜视地，一把捞起大肥猫，转身，跑、其实风明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是男厕所嘛，自己也是第一次进。
身后男孩子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直到眼镜男颤声问，刚刚那个好像梳了辫子……
他妈废话，女的当然梳辫子……女的？女的！！！男孩们有的一脸惊恐，有的忍俊不禁。
这天不知谁多嘴，这事传到了老师们的耳朵里。年级组长是个矮个子三角眼的男语文老师，听闻这件事，觉得十分离谱，同时心中有一种异样的怒气钻了出来。成何体统？青春期的孩子不教训教训就无法无天了，女孩子也这么……这么，奇了怪，什么名头来着？哦对了，不懂规矩！
于是下午年级会上，风明莫名其妙地被点名起立了。当时礼堂里乌压压坐着四五百的孩子，讲台上某老师的表情十分可怕。
“我很好奇啊，这位平时没什么作为，成绩也平平的女生。做出进男厕所这种大事，你怎么想的？”台下顿时哄笑起来，带着少年没分寸的猎奇目光，瞧着那女孩窃窃私语。风明有点莫名其妙，没见过这阵势，脸腾地红了。
“有只猫，在发情期，可能会抓人。”风明低头，讪讪地。
“有只猫？有只猫怎么了，你觉得厕所里五个男生都治不了一只猫么？别为你的行为找借口！”年级组长陈老师觉得自己偶尔失态无伤大雅，于是有点脸红脖子粗。
“唔，当时我没想那么多。对不起，以后我不去了。”风明环视四周黑黝黝的一双双眼睛，忍不住试着妥协了。
“……”陈老师有种吃肉包子噎着了的感觉，“不去了？”
“嗯对，不去了。”风明多少也有点脸热了。有看热闹的同学努力憋笑。
“你觉得这么轻易就完了？今天，为了你未来的人生，我不得不给你个警告处分，如果行为良好，可以考虑给你消了。你坐下吧。”
风明坐下得有点恍惚，感觉几百双眼睛不再看着自己，她小小松了口气。然后她脑子开始放空，想着今晚上应该吃什么，这也是为什么她会被突然出现的李清平吓得半死。
“你这一套戏还未做全，还差个谢恩。”李清平微笑着，侧身坐着，一手撑着脑袋，语气懒洋洋的，还有一点嘲讽。
“啊？”风明一哆嗦，不知什么时候身边多了一个人。
“皇上登基后，常常会找个位子不高不低，犯的错不疼不痒的臣子惩处一下，杀鸡儆猴，然后再对那倒霉臣子略施小惠，好享受臣子的感恩感恩戴德。”
他眨眨眼，笑容奇诡。
“哈哈，我旁边明明原本坐得不是你。”
李清平不以为意地抠着手：“对，那小胖怕你是变态非礼他，就求我换个座位。”
风明扬起一个标准的假笑：“哦，所以你想被非礼？”
李清平扬起了眉毛：“想啊，你来啊？”
清平的脸靠在前面椅背上的红丝绒上，皮肤很干净，明黄灯光映在他的微笑上显出一种暖色。风明有点晃神，心想，真好看，如果非礼他，估计会很美妙。
“哈哈哈哈哈哈。”风明开心地笑了，刚刚的不自在一扫而空。
某天，傍晚的小巷子里，风明和清平买了马桶圈回家，撞上了几个少年。七扭八扭的校服挂在他们弯曲的脊背上，香烟夹在指间，十七八的年轻脸庞，眼里却充斥着戾气。三两成群，像快要饿死的瘦马。
李清平望了那边一眼，发现少年视线粘了过来，他蹙眉低下头。
“上门的来了。”一个灰发少年，吊着三角眼，不着痕迹地绕道后方。
“识趣一点，身上值钱的都留下吧。”另一个脖颈上有蝴蝶纹身的男孩把手搭上李清平肩膀，对着风明怪笑。另一边，一个长相颇粗鄙的，用力吐了口痰：“呸，呆子别来那套，直接搜身。”顺手从衣兜里掏出一把小刀。
风明囧了，看了李清平一眼。李清平瞬间像变了副面孔，宠辱不惊，柔弱斯文，眼神一变，闪烁着坚韧的柔光。
“学长们，请不要这样。”
三个人盯住李同学，浑身发毛。
“你们无论是威胁，打骂，还是持刀伤人，都不会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东西。”李清平直视着他们，在他们撸袖子之前，嘴皮子快速一碰，继续说道，“但是如果你对我们说，‘学弟学妹，麻烦你们一件事，学长手头最近有点紧，太想花钱买烟花钱泡吧了，家里又不支持我的爱好，拜托你们借点钱好不好，我会想办法还上的，暂且写个借条。实在还不上，也别怪学长’，你如果这么说，那我一定会把身上的仅有的十块钱都借给你们，还不带收利息的。”
三个少年愣住了，看他言语温柔，竟一时不知如何反应。再一细想他说话的内容，怒极攻心。
“你他妈的……”那个银发的一直沉默不语的男孩一时冲动，青筋凸起，一拳挥了过来。
风明正好右手离李的衣角很近，顺势一扥，扥得李清平一个踉跄，侥幸躲过。
“大哥别动手啊，他说的都是真心话，我们真的很理解你们的状况，这里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大院下班的人经过，我们谁也不想惹事对吧。他想说的不过就是劝你们以礼服人，他那十块钱，真的不难拿到，只要你们用对了方法；但若是动粗，那就跟他说的一样，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只有两条横尸。”风明说着，高傲地抬起下巴，就看见李清平不着痕迹地挪动几步，对着自己使眼色。
这时一辆三蹦子十分响亮地鸣笛经过，三个少年视线被吸引过去。俩孩子一对视，撒丫子就开始跑。跑了五条胡同，风明的鞋掉了。
李清平喘气，笑：还挺聪明的。
风明白了他一眼：那是，你使得那破眼色，斗鸡眼一样，鬼才看得懂。
李清平：哈哈哈，你不是挺懂。
风明：我刚开始，真的以为你要靠嘴炮打小混混呢。
李清平：哈哈哈哈哈哈。
风明：？？？你今天怎么笑得这么行为艺术？
李清平：哈哈哈，你鞋都掉了，马桶圈，竟然没有掉，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迷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