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的一生》比心

87、尝试 那日晚间，

　　那日晚间，温素与林姝在屋子里待了一个时辰，做了些什么说了些什么只有两人知道。只是从那日之后，林姝开始每五天一次的药浴，每三天一次针灸，被请来的太医也被温素那毫不客气的嘴巴说得无地自容灰溜溜的走了。
　　不过却有得两个人是不怕她的伶牙俐齿。一个是果儿，一个是刘子臻，两个人都有一致的目标：关注林姝的身子与偷师学艺。
　　时常被温素骂：“笨死了你，怎的如此笨。”“无用至极，无用至极，把脉都不会！”
　　“没长脑子么？啊？你没长脑子么？”
　　两人没得两人已经被骂得麻木了，从开始的有些羞赧到后来的翻白眼，最后已经能够炉火纯青的左耳进右耳出了。
　　温素也是有些欣赏这两人的，在后来越来越默契后，有时还主动交他们一些药理。
　　不仅如此，太医院的人也被骂得狗血临头，药材没保存好要挨骂，药材缺少了要挨骂，药材处理不得当也要挨骂。而温素虽然性子不好，却是个亲力亲为的人，都自己去太医院取药。
　　等她去了几次太医院后，每次一到她要取药的时辰，守门的管事把钥匙给她后就躲得远远的，生怕又挨骂，这主现在是皇帝的宝，陛下都被她骂过，谁还敢说什么。
　　王韶也被她骂过，起因是那日刘子康与刘子臻一同来了仙鹤宫，准备要开始今日的医术学习，被温素见着了。温素把他那脸看了又看，又把手拿起来把了脉，眉头皱的能夹死苍蝇了，嘴里还骂道：“糊涂，真是愚蠢，愚蠢至极。”
　　刘子康有些茫然不知所错，望向刘子臻，刘子臻胆子大些，小心问道：“我二哥可是身子有哪里不适？”
　　“岂止是不适，如此养下去，也是个短命鬼。”刘子臻没想到她如此直接，也吓得一呆，随即反应过来，让人去请了淑妃来。
　　王韶不知是何事，传话的人也不清楚是何事，只是这时辰是刘子康在仙鹤宫学医的时辰，以为是刘子康有什么事情，急忙忙就过来了。
　　进门见到刘子康有些不安的坐在那儿，刘子臻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伺候着温素。王韶走过去拉着刘子康，问道：“这是怎的了？”
　　刘子康还没回答，温素杏眼一瞪，“你是他母亲，那些滋补之药是你给他吃的？”
　　王韶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茫然的‘啊’。温素更加恼火，骂道：“啊什么啊？我问你他是不是吃了几年的滋补药方？”王韶反应过来后，点了头。
　　“你个蠢妇，那是他能吃的么？他这小身板能补得起吗？啊，你还给他吃，还吃了那么久？”温素直接拍桌骂道。
　　王韶下意识辩解，“我按太医院开的方子啊，不妥啊？”
　　温素直接翻个白眼，“狗屁的太医院，一群只知道吃干饭的东西，害人的庸医。”
　　刘子臻见她是真气着了，忙端了温茶递到她手上，嘴里哄着：“别生气，别生气啊，神医别生气，回头我让父皇打他们的板子就是，您可别在生气了，对您身子不好。”
　　温素瞪了他一眼，“要你说，我不知道吗？”
　　刘子臻赔笑，“是，是是，我多嘴，您先喝水。”
　　温素虽然还是不满，喝了茶后，也没再骂王韶了，只是对她说：“往后别给他吃那些东西了，那些滋补的东西对于别人来说是好东西，但是对于他来说就是索命的毒药，回头把原来的方子拿来我看看，我重新给你开个方子。”
　　王韶被她说得脸色都白了，刘子康也是有些吓着了，还是刘子臻忙答话道：“成，成、成，回头淑娘娘就取来给您，还得感谢您看了出来不妥，您果真是神医。”
　　温素轻呸了一口，“就你嘴甜。”但是嘴角却是翘了起来。
　　王韶反应过来后也忙拉着刘子康给她行礼感谢了一番，第二日就把刘子康用的所有药方都寻了来，温素看着药方时全程皱着眉，最后提笔写了一个方子，交给王韶，“按着这个方子吃六付药，等体内的毒素排除干净了再给他开温补的方子。”
　　王韶又是一番感谢，温素却是不耐烦，“走，走，走，就你们这宫里虚礼多，我就不爱在这待着，让他每日与他弟弟过来，我好看症状。”
　　王韶这回没有虚礼，直接答应了。
　　而林姝这日子着实不好过，药浴虽然是每五天一泡，但是一次就是一个半时辰，分三次，泡半个时辰起来喘上歇息一阵，又要泡上半个时辰，如此反复，且这药浴是在午时、未时泡，已经到了六月中旬，正是夏季热了起来的时候，午时未时又是最热的时候，药浴又热，且泡前泡后一个时辰内都不能用食，只能在口渴时能够喝点水。
　　对于林姝而言，本就虚弱的身子，着实难熬，但是她还是咬牙坚持着，不能吃药排毒，就只能用这样的方法排出体内的毒素，每次药浴完林姝都要虚脱得一阵，等到刘子臻下学回来，林姝又强打起精神与他说说话，让他陪着她用些东西。
　　说也奇怪，林姝还是孕吐得厉害，但是刘子臻陪在她身边时，她用的东西适量的话，往往都不会吐，林姝也想着在这时多用些，但是试过两次不行后，她还是按照原来的量进食，如此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而针灸时间就是刘子臻陪在一旁了，因为每三日一针灸的时间是在晚上，针灸其实不必药浴好到哪里去，药浴是泡得胸闷气短，而且热得很。
　　而针灸是骨头疼，针扎般疼得厉害，但是林姝不想让刘子臻为她担心，每次都是嘴里咬着帕子，手攥得紧紧的，硬是没有喊疼过一声。
　　如此，温素才是真正有些敬佩这个比她小上一轮的女人，这方法彪形大汉都疼的直叫唤，她却能够生生忍住，怎能叫人不敬佩。也因此，林姝成了这宫里唯一不会被她骂的人。
　　其实每到药浴与针灸遇在一起的那一天，林姝都有一种在地狱走过一遭的感觉，着实难受得恨不能就此死了算了，可她哪里能死，想想她的孩子没了她会怎样，想想父母兄弟没了她会怎样，又咬咬牙再坚持着，如此，便觉得能继续活下去了。
　　有时她也是累极了，没办法再坚强的在她的儿子面前装下去了，她的儿子却是比她还坚强的守在她的身边，有时把林家寄来的信拿出来念给她听，尽管信中只是一些家长里短；有时会给她讲一些课堂上的趣事或是同伴给他讲的趣事。
　　林姝这两个月有一半的时间都是在刘子臻这样的陪伴下入睡的，其实她也知道，他的孩子回到自己的屋子后会默默的抹眼泪，她却不能安慰他什么，只能努力的与病魔战斗，每日每日的攒着力气，在孩儿下学回来陪她时她打起精神陪他两个时辰。这已经是她能给他的最大支持了。
　　等到孩子三个月时，温素又教了林姝一套适合孕妇的身体伸展的方法，是可以助产的，因为林姝的身子若是在生产时时间过长的话就会有生命危险，说直白点就是她的体力支撑不了太多时间，所以从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这对于林姝来说又是一项酷刑，倒不是说她的身子不灵活，只是要保持一个姿势吐纳气息一阵，她的体力跟不上，往往一个动作完成了，就要喘上一阵才能进行下一个动作，这些动作正常人半个时辰就能做完，她却需要近两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完成。
　　温素对于林姝那真是用尽了她毕生所有的耐心，林姝如此慢，她也没有发火，还细心的纠正她一些不标准的动作。
　　这样仙鹤宫上下所有的人都在心里呐喊，这还是那个平日里对她们凶巴巴的女神医吗？差异实在太大。
　　刘文昭终于在两个月的清毒后，身上才没了异香，反复经过太医检查后，他才又踏入后宫，这让后宫的女子们都兴奋不已，对于他先去了仙鹤宫，大家也觉得理所当然的。
　　众嫔妃都不知道皇帝中毒的事情，但是大家都知道林姝怀孕且身子十分不好的事情，因为在温素住进仙鹤宫不久后，大家都知道了仙鹤宫住进了一个脾气非常不好的神医，据说皇帝都被她痛斥过。
　　如此这些女人一点都不嫉妒林姝，都觉得她怕是病得不行了，才会找来一个如此凶神恶煞的神医来治病，也有人私底下说本来没什么大问题，被这人一吓，怕是会更加不好起来。
　　但是这些都是大家的猜测，并没有人有什么真凭实据。
　　刘文昭见到林姝时也着实吓了一跳，因为林姝原来的圆脸都瘦出了尖尖的下巴，脸色也看起来十分不好，与他说话都是有气无力的，有时说着说着就闭上了眼睛，开始时刘文昭还以为她怎么了，吓的不清，马上叫人请了温素来，温素进来把脉后就是虎目圆瞪，“一惊一乍作甚，不过是睡着罢了。”
　　如此两次过后，他也是每次先把手放在她鼻尖，感受到她微弱且均匀的呼吸了，才松下一口气。
　　也是因为如此，他才真正体会道，他那时执意要这个孩子是多么错误的决定，是真的差点就要了她的命，再有天晚间看了她针灸的痛苦后，他看着疲惫过后熟睡的她，轻轻摸着她因为攥得太紧而有淤血的手掌心，心里有些钝痛起来，他回想过去，似乎带给她的全是痛苦。
　　摩挲着那已经剪的平平的指甲，他不知道未来要如何补给她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