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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窦之君自缢 凡是以上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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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是以上罪责中的主犯,午门斩首示众,其家眷处死,正月十七日立即执行;主要从犯,发配边疆,其家眷贬为奴籍,男眷卖至边漠,女眷充为军妓;从犯中有官职着,夺其官职,牢狱二十年,家属无罪者打回原籍,三代不得考取功名。
其府中奴婢同罪,无罪着由京兆府登记后重新发卖。
而后宫中同时也宣读了圣旨:
其皇后窦氏,暴戾营私,随意打杀宫人,毒害皇家子嗣,无德无能,终身圈禁于仁和宫。
其二品嫔妃窦修仪多年无所出,品行不端,降为宝林。
后宫此后由贤妃掌管,淑妃、德妃协理。
宫里这时才得知了外面的消息,林姝也是这时才知道后宫处置的人里不但有窦家的人,其他安插的眼线也被拔除了。
林姝与王韶、孙仪栀三人坐在一块,面面相觑,不知皇帝这是何意,这么大的一个烂摊子要收拾,三人又都是无意于权柄之人。最后还是王韶说了一句:“管吧,反正总比别人管我们强些不是,且还能为孩子们存点银子,倒也不算一无是处。”
说完,就有她的大丫鬟来报,说是吏部尚书王夫人来了帖子。王韶接过帖子看后,苦笑起来,孙仪栀见她如此,拿过帖子来看,上面只是写进宫请安,无其他话语,孙仪栀有些不懂,“有什么不妥的?”
王韶叹了口气,无奈道:“我这母亲眼里只有她的夫君与儿子,十年不联系了,这个时候来帖子,你以为是什么好事?”
这次窦家倒台,王家也牵扯其中,买官卖官,没有吏部尚书的批准哪里能够得逞,现在吏部尚书和王韶那做了侍郎的哥哥都被关进了牢里。
其实王韶不是没有半点感觉的,毕竟是血肉亲情,哪里不触动,但是现在皇帝正在震怒中,王韶哪怕是去说一句,想必只会让他们死得更快,且她自己也会搭进去,她那母亲啊,从来没为她着想过,议亲时,父亲想要攀住太子,她母亲就义无反顾的送她进了太子府,尚书之女就这样做了妾。
她哥哥犯事时王韶与她讲了太子妃的条件,她毫不犹豫的就点头答应了。现在又要她去牺牲自己的性命了,可是这次她不愿意了,她也有了在乎的人,也必须要为她那还未长大的儿子好好活着。所以这次她没有理她的母亲,她们之间的母女情也就走到这一步吧。
王韶却也不知她那父亲大人是如何想的,六十的人了,别人都开始含饴弄孙安享晚年了,他却还是离不开女人的温柔乡,要不是他肚子里还有几杯墨水,想必皇帝早就要了他的狗命了。
刘文昭下朝后去了大理寺的天牢,这十来日不但大理寺的天牢住得满满的,连刑部的大牢,京兆衙门的大牢都是满满的。
刘文昭见到窦丞相,他仍然不慌不忙的,恭恭敬敬的给刘文昭行礼,与往日无异。刘文昭看了他的头顶好半晌,那全白的头发,有些发福的身材,让他抬起头来,再看他那满脸的皱纹,甚至都开始长老人斑了,这样的一个老者,还能操纵这么一大盘棋。
刘文昭问他:“您已经得到了天底下最大的殊荣了,又为何还要如此呢?”
窦丞相不紧不慢的答:“人的欲望是无法满足的,总是想要更多,成王败寇,我并不觉得自己输了,只是失去了先机而已。”
到现在为止,刘文昭都未从他的脸上看出后悔、害怕的表情,“如果您得了先机会如何?”
“会杀了你,然后让那小儿上位。”
刘文昭嗤笑,“你都这把年纪了,还能操纵他几年,且他那满身的戾气,你以为你又能操纵他几年?”
窦丞相仍然满不在乎的说:“不过是满足自己的欲望罢了,时间长短也没那么在意。”
“你难道就没有想过您的家人么?还有你身后那成千上万的追随你的人,他们对于你来说到底是什么?”刘文昭逼问道。
“出生在窦家是上天安排的。追随我的人都是有欲望之人,我不过是满足了他们的欲望罢了,相互需要而已。”
刘文昭抬头望了望这天牢里的天花板,随后没再说什么转身准备走了,算了,来走这一遭想必也是多余的。
窦丞相在后面提高声音道:“其实如果不是站在对立面,老夫还是很佩服你的忍耐与魄力。”刘文昭没有停顿也没回答,只是勾起了嘴角,佩服么?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他母亲是窦家女,他的妻子也是窦家女,窦家还要杀他,他这心啊,真是钻心的疼。
晚间回宫后他去了仁和宫,他亲手给窦之君喂了药,很平和的问窦之君,“你祖父要我的性命,你以为如何?”
窦之君那日身子受了寒,且郁结于心,现在无力的躺在床上,听后勾起嘴角,“是吗?所以陛下您要对窦家赶尽杀绝么?连那些小儿都不放过。”
刘文昭没在说什么,只是擦了她嘴角的药汁,说了句:“睡吧,今晚我陪着你。”
刘文昭想着往后他们是不能再见面了,就最后陪她一晚罢,就当是和过去说再见。
等到第二日早间林姝几人正在安排庶务时,仁和宫伺候的宫女就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哭喊道:“皇后、皇后娘娘自缢了。”
林姝几人慌忙去瞧,到了寝殿,只见窦之君一席白衣,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脖子上的痕迹十分明显,几人都吓得不清,林姝见过死人,自是胆子大一些,上前去摸她的脉搏,果儿也上前检查,对林姝摇摇头。
林姝叹口气,起身道:“去通知陛下吧,召集宫里的管事到仁和宫来。”
林姝还没有报仇呢,这女人就自缢了。
几人刚刚把事情吩咐下去,皇帝与灵犀公主就一前一后的跑了进来,灵犀扑在床前哭着大喊道:“母后、母后、母后。”
而刘文昭双眼空洞的盯着床上的人,过了一会儿伺候的人才急急的奔来,王清进去看了一眼,悲戚的出来了,“这都是造孽啊。”
过了小半个时辰,太子也被人背着来了,进屋后没一会儿就听太子在里面骂道:“你个老东西,害了我母后,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外面的人忙奔进去,只见太子搬起凳子就要砸向皇帝,果儿伸手快,忙取了簪子弹向了太子的小腿。最后太子的凳子还是砸在了刘文昭的身上,父子两人都倒在了地上,大家忙过去扶,刘文昭等着人扶他起来后,才似乎有点回过神,回头看向林姝,颤抖着说:“发、发丧吧。”
随后就晕了过去。
这时这父子三人都晕了过去,把人忙得团团转,等到安排了太医来看诊说无大碍后,大家才放心些,安排了人守着后,就出去办事了。
昌运十年正月十七日午时,午门斩首窦家相关犯案人员一百多人,有三百多人发配至边疆,同时宫中敲响丧钟,昌孝皇后窦氏,在仁和宫自缢而亡,享年三十四岁。
几人安排完事情后,各自回宫去换上孝服,林姝回去时,刘子臻已经换好了衣服,林姝见后点头道:“做得好。”
刘子臻跟随着林姝进了屋,林姝在屏风后面换衣服,一边叮嘱道:“这几日跪陵会很辛苦,你把衣服穿的暖和一些,能够吃东西的时候就多吃些东西,母妃没时间来照料你,你要自己照料自己,可知?”
“孩儿知晓了。”
“跪陵时会有礼官在一旁指导,你跟着做就是了,不要调皮,知道吗?”
“孩儿知晓。”
“多照顾你二哥一些,他身子要是有什么不适的,就让宫人送他回来休息。”
“孩儿知晓。”
“你太子哥哥现在还病着,我会派太医在那边守着,你也要注意些,多劝着他一些。”
这回刘子臻想了想,才勉强答应,他上次欺负二哥的事还记着呢,又想想他没了娘亲,也是好可怜的,算了就可怜他一回吧。
林姝换了衣服出来,又重新梳了头发,再检查了刘子臻的衣服是否保暖,腿上是否戴了护膝,又叮嘱了伺候的人,才出了仙鹤宫,母子两人分道而去。
林姝先去看了灵堂,又检查了各处,见都准备好后,又招来人询问了各处的安排,见护卫都进了内院把守,才去了仁和宫。
刘文昭这时已经醒来,怔怔的躺在床上,陪着他三十余载的女人也离他而去了,以前两人那些画面还在脑袋里不停的放着,昨日晚间还握着她温暖的手,今日就他而去了,她是要惩罚他么,惩罚他到最后什么也没有,什么也得不到。
林姝进来时见他直愣愣的,王清在外面急急的与她说,陛下一言不发,也不吃药,王清急得不行。
林姝其实有一刹那在想,刘文昭就这么死去才好。不过又否定了,抛开个人感情而言,他还是大禹万万人的支柱,他死了,不知多少人要受难,所以在还没有合格继承人前,他还不能死。
林姝坐在床前,握着他的手,见他没反应,林姝又半跪在床上,把他的头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去温暖他。
过了好一会儿,林姝才感觉胸前的衣服有些湿意。林姝没有同情他,倒是有些同情起窦之君来,这个女人死在了家族的欲望中,却只换来了这个男人的几滴眼泪,往后这个男人仍然回去睡其他女人。
孙仪栀探头进来看了一眼,正好与林姝的眼睛对上,林姝对她撇撇嘴,又摇摇头,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孙仪栀会意,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