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颜色》慕容嘉风

1、睡前的故事

　　在这么一个地方，生活着一群生物，他们有着人类的思维情感，和身形，却没有具体的脸庞、肤色，他们甚至看不到对方的喜怒哀乐，就好像我们世界上的影子，所以那个地方就叫做影子城。”
　　“连眼睛、嘴巴、鼻子都看不清吗？”高杨倚靠在阿泽的肩旁上，呆呆地看着阿泽，似如一个为开窍的婴孩一般。
　　“嗯”阿泽点了点头，“这是一个影子的世界，对于他们来说这是一场比黑白跟惨淡的戏剧人生，简单的他们开始慢慢遗忘了问候，因为即使相互打招呼，也看不清对方究竟是什么表情，时间再一长，他们逐渐丢失了感情，因为在大街上经常会有恋人将陌生人拥入怀中，因为他们只能靠身形来辨别对方，或许还有气味，可谁又知道，女生会不会用同一个味道的香水。”
　　高杨噗哧一笑，紧接着说到：“他们好可怜啊，都找不到自己相爱的人。”
　　“嗯，他们大都只能做一天恋人，大多数的影子人厌烦了这种虚无缥缈的感情，第二天的早上他们失望于找不到前一天晚上是谁在月光下将自己初吻夺走，毕竟流氓不是地球特有的产物。他们开始麻木的生活，为生存而生活，为繁衍而婚姻，真不知道如果在他们的世界里也有上帝的话，他们会不会在星期天的教堂咒骂心中的那个神。”
　　“嘘”高杨把食指放在阿泽嘴唇上，然后又指指天花板，“他会听到的。”
　　阿泽笑着摸了摸高杨的头，接着他的故事：“但他们毕竟还残存一些思想，而思想是一个危险的东西，繁殖的是那么快，到达的是那么高，成熟的是那么诱人。突然这思想的苹果就掉落在两个可怜的人的身上。在思想的怂恿下，他们开始反抗，反抗漠然，反抗行尸走肉。特别是当两个具有相同目的的人相遇，足以引来社会的目光。小雅和阿古一场简单的邂逅，短暂的交流，从此就变成了漫长的奔跑。黑白的世界里，他们用尴尬寻找对方，在拥挤的十字路口，身高的长短或者可以减少相认的时间，可是时间不小心冲淡了最初的兴奋，直至找到对方后的相拥，笑容中不免带着无奈。而这个城市有太小，小到没有一个只有他们的知道的地方，小到没有一个他们能一眼认出对方的存在，小到他们开始怀疑那个独自站在相约地点的人是否就是对方。爱情在变成亲情之前容易走上朋友的歧途，温度的消失的总是有一方忘记了添柴。思想还不愿在时间面前低头，另一方默默地加着对方忘记的木柴。直至有一次，依旧是‘久寻重逢’，但小雅的笑容中更多的却是疲倦，简单的对话，被动多余主动，阿古已经察觉到了信号，虽然之前他已经有所感受，但是这次的温度似乎预示火焰的熄灭。时间在应承中流失，阿古说到：‘今天我还有事，要先回去，明天我们再在这见，你一定要来。’小雅点了点头，想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阿古笑着离开了，想说的话始终没有说出。这是一场思想和时间的拔河，小雅开始扯动时间的一端，阿古还在用力思想的一端。辗转反侧的小雅，正在脑海中组织着明天的语言，分手前面无论加多少优美善良的定语，终究是分手，一柄刀的身上镶嵌多少颗砖石，终究是一柄刀。而在城市的另一端，阿古看着苍白的火焰，发现不知何时自己所加的木柴都已变得潮湿不堪。这火焰还能支持多久，难道就是明天，这火焰是否还能燃烧的更旺，难道就是明天。‘应该就是明天了。’阿古在心中想着。第二天，他们依旧在老地方相见，抛弃了寒暄，阿雅准备拿出那把镶着钻石的匕首，但是阿古却抢先拿出了一把匕首，就在阿雅面前，阿古用匕首削去了自己的拇指、无名指、小指，当阿雅还在恐惧中徘徊的时候，阿古强忍着疼痛，微笑着说道，‘以后这个剪刀手就是我，以后人群中的那个剪刀手就是我，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找到我这个剪刀手的。’阿雅再次抱上了阿古，而这次是哭了，是幸福的泪水。”
　　“怎么了，不喜欢故事的结尾吗？”阿泽看了看躺在自己怀中的高杨，她的脸上挂着一丝愁绪。
　　高杨摇了摇头，一双清澈的眼睛静静地望着阿泽：“如果那时候，我该怎么找到你呢？”清澈的眼睛中似乎漾起了一抹晶莹。
　　阿泽轻轻地吻在了高杨的额头，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微笑，说到：“放心，即使有一天，我也会在十字路口牵起你的手，不会让你迷路。”
　　阿泽怀中的高杨，更是紧紧地楼主了他，似乎想把整个身体埋进去一般。
　　“乖，早点睡，明天还要去医院做检查，否则又要变成小熊猫了。”
　　翌日一早，高杨还沉浸在自己的睡梦之中，阿泽已经在厨房间开始了第一份工作，颀长的身体，俊美的容貌，配合干净整洁的简约式厨房，一切都显得相得益彰，除了阿泽脸上挥之不去的忧虑。一锅白米粥，两个煎蛋，还有一叠白砂糖，准备好了简单的早餐。阿泽隐去原先略带忧虑的神色，微笑着来到了卧室，接下来可以一场艰巨的任务，他要拿捏好温柔和粗鲁的结合点，根据高杨的熟睡程度上下浮动这个点，将高杨和床完美脱离。
　　“唰”的一下，阿泽将卧室的窗帘瞬间拉了开来，伴随着阿泽的动作，高杨的头几乎同时缩进了被窝里，简直跟膝跳反射一般。
　　这时阿泽又来到了床位，轻轻挠了挠高杨的脚Y，清清嗓说到：“小杨同志该起床了，要做一个优秀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呐。”
　　高杨两只洁白的小脚Y，相互摩擦了几下，又“嗖”的一下钻进了被窝里，还是一如既往的闭着双眼。
　　阿泽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差不多了，看来他只能将粗鲁指数设定的高一点了，他来到了床头，一下子将高杨扶了起来，义正辞严地说到：“高杨同志，你都在床上躺了10个小时了，你考虑过床的感受没，它就这么被你压着，它的尊严呢。”
　　迷迷糊糊之中，高杨吐出几个字：“你压在我身上时，我也没感到丢人呀，你就让它在被我压会儿。”
　　这个神回复，让阿泽苦笑不得，不过还是将她抱到了卫生间，无计可施的高杨只好的乖乖的洗漱起来。
　　吃完早餐，两人便驱车赶往医院。上次阿泽已经带高杨去过一趟医院，对于高杨的病情也有所了解，不过他还是不相信，专门预约了神经内科的专家，而对于上次的病情，也只有阿泽知道，瞒着高杨。
　　医院走廊，阿泽独自坐在椅子上，里面医生正询问着高杨的症状，一个个问题正扰乱着她的大脑，她自己都感到很奇怪，为什么这次的医生问了这么多奇奇怪怪的问题，但这些看似简单的问题，自己居然有些有回答不出来，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或许是来自对面医生严肃的表情，更多的是来自对自己的怀疑。
　　阳光透过窗户晒进来，如此的纯粹，温暖着一个疲倦的心灵，原来记忆是如此的敏感，这一缕冬日的阳光，照进了他们相识的那场雪，融化了的回忆就这么漫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