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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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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初起,微风和煦。休息了一夜,精神尚可的我在一家人的忧心忐忑下穿上防弹衣,戴上监听器,一切准备就绪后,我浅笑的朝母亲们道别“我去了。”之后我在可钦,哥和警察们的陪同下走出医院,独自驾车去往交易地点。
八点整我准时到达卧佛山,我谨慎的向四周望去,在我视线范围内一隅不落的仔细探寻。我虽然紧张,但却并不害怕,因为我知道我爱的人隐藏在我看不见的地方陪着我。这时紧握在手中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忙凑到耳边接听“喂!”
“跳进你面前的湖里游到对岸。”
“我要听听我孩子的声音。”
嘟嘟的盲音提示着我的痴心妄想。电话里诡异的声音,就像电视剧里绑匪来电时是经过处理后的僵硬奸猾。眼前树荫围绕的一米宽的湖面水光潋滟,不远处巍峨的山林苍翠青郁,雀鸟啼叫,钟灵毓秀的睡佛卧榻而眠,美景怡人却不适合当下。我把手机放进包里毫不犹豫的跳进了湖里,和煦的阳光虽已铺照湖面但仍驱赶不走它的凉意,我奋力的向对岸游去。
撑起湿哒哒的身体费劲的爬上岸,哆哆嗦嗦的坐在地上还没舒畅的喘口气手机就响了,我急忙掏出手机,气息不平的说道:“我已经按你说的游过来了,钱放哪儿,把我的孩子放了。”
“没听说过心诚则灵吗?卧佛山可是礼拜祈福的圣地,都到这了不妨走一遭,说不定佛祖会实现你的心愿,不用我提醒你什么是最虔诚的方式吧。”
他掐断电话的时间总让我猝不及防,结束命令也就结束了通话。我拎着箱子缓慢的站起身,昂扬阔步的走向台阶,三步一跪一磕头的登向那山顶香火旺盛的庙宇,不为他的指使,只为我的心愿。
往来的香客大为惊讶于这个浑身湿透,目光坚定的女人,一路向上的阶梯上都印着她小腿的清晰水痕,还有那沾满灰土的手掌和裤腿都不可小觑她的虔敬,她的目的或是期望不禁让人遐想!
风驰电掣的驱车到河对岸,在梁警官指定的地方停下,肖可钦着急的用望远镜找寻夏阳的身影,望远镜里自己捧在手心的女人正在受苦,肖可钦气恼的推门下车,但被副驾上的付彣慷制止了,肖可钦猛然的拨开肩上手,不顾一切的要下车去。
付彣慷用尽蛮力把肖可钦往自己这边拽,死死的攥着他的衣服。
可肖可钦哪能束手就擒,用手肘拐向身后的付彣慷,付彣慷腹部受击疼的脸皱成一团,但仍不放手“你疯了吗?”
肖可钦冷冽的质问着钳制着自己的人“你为什么要阻止我,你没看见夏阳遭的罪吗?”
要说心疼夏阳,付彣慷不比肖可钦少,自己也是满腔怒火,但却比肖可钦理智,既然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就不能让夏阳白受这些罪“可钦,你要冷静,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别忘了正事。”
付彣慷的话如醍醐灌顶,肖可钦停止了反抗,气愤的砸着方向盘,自己现在除了干等着什么也帮不了她,自己真是无用啊!
等我爬上山时已是中午,艳阳已高照天空,潮湿的衣物干凝后又被汗水浸湿,眼睛被汗水浇的睁不开,额头火辣辣的疼。庙门就在前方不远处,我依然不敢松懈的三步一跪一磕头的向佛殿跪去。
当我终得走进大殿时,我抬头仰望,雄伟庄严的佛祖端坐于金碧辉煌的大殿内,慈眉善目的普渡着众生。供桌前的蒲团之上跪满了虔诚的佛徒,我有些心急的盯望着,见有人欲起身离去,我匆匆的赶至她身后,在她才离开两步时我已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的向佛祖祈求“如若信女造下罪孽,信女愿一人承担,晅惪还是孩子,望无责罪于他。我愿以命抵命,恳请佛祖保佑他平安归来!”而后顶礼膜拜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捞出身上大部分的钱都投入功德箱内转身迅速离开,我知这样很鲁莽,但此刻我没有更好的方法报答佛祖。
我后脚还未完全迈出大殿,电话就来了,我立刻接起“我已经按你说的做了,你快放了我的孩子。”
“额头都磕破了,虔诚的就差匍匐前进了,说不定佛祖会念在你如此心诚的份上实现你的心愿。”
额头破了?我惊恐的朝四周看去,他能清楚的看见我额头上的伤,对我的举动了若指掌,那就说明他在我附近,我一丝不落的环顾着我身旁络绎不绝的香客,想要从他们脸上寻到蛛丝马迹,想要找出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哼,别白费心机了,你是找不到我的,现在下山,十二点前赶到童山游乐园。”
冰冷的讥笑和如海底捞针的指令,他一直把我耍的团团转,他意欲何为?但这些都不容我置喙,现在离十二点只差三十分钟了,要是我没按时赶到,后果我不敢想象。
一路狂奔的冲下山后,见路边停着正在上客的出租车,我上气不接下气的飞奔过去一把拉住要上车的人“我能和您拼车吗?我要去童山游乐园,市区也行。”
眼前紧抓着自己手臂的人,惨白的脸上满是焦色,额头上那不容忽视的鲜红伤口让自己不忍拒绝“上车吧。”
我是抱着侥幸心理才开口的,却不想她却答应了,我感激的朝她点头致谢“谢谢您了。”
“师傅,童山游乐园。”
听到她说出目的地时,我感激涕泪“谢谢!”
见夏阳和陌生人上了出租车,车里的肖可钦和付彣慷面面相觑,驱车跟上后不久就听到了梁警官从对讲机里传出的询问声“那人肖太太认识?”
“不认识,夏阳要去哪儿?”
绑匪很狡猾,让肖太太跳进水里破坏了监听系统,所以之后的一切都监听不到,只能派人远远的保护着。但这事暂时还不能告诉肖先生,否则他肯定会坏了计划,而与肖太太同坐一车的人明显不是目标人物,只有先静观其变。梁明根据判断给出回答“市区。”
到了童山游乐园,车还未停稳我就付上车钱,向那人道了声谢后下车匆匆离开。买了票进到游乐园后我抬手看表,十二点过两分,心里咯噔一下,猛落千丈,他会不会因为这迟了的两分钟而为难孩子。手机如约而响,我忐忑的接起“喂!”
“从小老师就教导我们要守时有信,你给孩子做了坏的榜样,看来只有让他回炉重造才不会染上你的恶习。”
我胆颤魂飞的跪下,边朝四方磕头谢罪,边对着电话请求道:“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别伤害孩子,你要怎么做我都照办,我不敢了。”
“算了,念在你还有良知的份上,去坐十遍过山车,重获美德吧!”
抬手抚上我快要停摆的心,在他轻描淡写的丢出那两个字时,我知道他不会对晅惪出手了。惊惶的从地上爬起,以我此刻能达到的最快速度走到过山车的售票点购了十张票。
排队等候时望着面前高耸垂直的过山车,我害怕的咽了咽口水,在轮到我时我迈着软腿坐上了座位。过山车缓缓的前行,首段爬坡并没有任何的恐惧感,升到路轨的垂直段,车子戛然而止,悬在高空中,脚底景色尽收眼底,心弦一下子绷紧,过山车像高空坠物般倏地往下快速跌落,俯冲飞驰在笔直的轨道上,脚下的踩空感更显恐惧,像是要飞出去一般,我怛然失色的护着手中的皮箱。
下车,排队,上车,周而复始的重复着这几个动作,在还差最后一遍时,我实在忍不住的冲到垃圾桶旁狂吐起来,五脏六腑在体内倒海翻江像是要破口而出。
见夏阳倍受折磨,肖可钦拔腿就要冲过去,却被两名警官从身后架住,挣扎的怒吼道:“你们干什么,快放开我。”
梁警官语重心长的劝解道:“肖先生,您的心情我们能理解,但还请您冷静。”
肖可钦疯狂的挣脱着肩上如枷锁的手臂“我的妻子都被耍了一天了,叫我怎么冷静。”
“你们快看。”
听到付彣慷的惊呼,肖可钦和在场的警官都疑惑的看去,只见夏阳把一砸钱抛向空中,红彤彤的钞票像雪花般散落,周围的游客蜂拥而至,猖獗的哄抢着。
“不好,清场,保护肖太太。”梁警官一声令下,埋伏在四周的警察们冲向人群疏散这混乱的场面,肖可钦与付彣慷则两脚生风的朝夏阳奔去。与此同时,有七八个人从四面八方拎着皮箱趁乱混入了人群。
被人从身后推了一把,我一个趔趄扑倒在地,皮箱从手中飞了出去,纷乱中我急忙朝皮箱爬去,周围全是肆无忌惮捡着钱的人,我拨开身前阻拦,艰难的爬过人群,在此过程中甚至有人还把我推开只为我身下那让他感兴趣的红色光芒。在我触到皮箱的同时,一只邪恶的手也碰上了皮箱,我俩各执一边拼命拉扯,我竭尽全力的死拽着手把不让他抢走,突的手被一只尖细的高跟鞋狠狠的踩了一脚,我疼的松了些手,那人趁机用力抢过,抱着箱子跑了。
我踉跄的爬起身,拖着瘫软无力的身子追去,却被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我抬头心急如焚的说道:“可钦,皮箱被人抢走了,快追啊!”
“别急,别急,彣慷去追了。”肖可钦心疼的捧着夏阳皮开出血的手“对不起,让你受苦了。”
“我没事,咱们快去找哥吧。”我收回手,拉着他朝那人离开的方向跑去。
付彣慷和可钦向夏阳奔去时,见有人抢走了夏阳手中的皮箱冲出了人群,和可钦交换眼神后,跑向那人截住他的去路。
去路被突然冲出来的人拦住了,抓紧皮箱戒备的望着那人,他动作极快的朝自己进击,左躲右闪的避开他的攻势,见他挥脸而来条件反射抬起皮箱阻挡他挥来的拳头,皮箱传来的厚重响声正让自己庆幸时,猝不及防的被身后的人绊倒在地,之后就被反手制服。
我和可钦跑来时绑匪已被警察制服,我大感庆幸,上前着急询问“我的孩子在哪儿?”
“什么孩子,我不知道,我只是想抢钱而已。”被制服的人一头雾水,颇为无辜的说道。
听他否认我被激怒了,大声质问“若你不是绑匪,你怎么知道这里面有钱?”
那人负隅顽抗的挣扎着“我看见你从皮箱里拿出钱来了,所以我猜想里面一定还有钱,我真没绑架你的孩子。”
“怎么办?”我不知所措的望向可钦。
梁警官赶来时,神色并未如释负重反而越加的难看,我心如乱麻道:“梁警官,他说他不是绑匪。”
“王鼎,把他带回局里去。”疏离混乱时,逮捕了几个提着皮箱的人,那时才发现中了绑匪的计。把最后一点希望寄托在这方时,赶来却得到这样的答案,梁明沉重的捡起地上的皮箱打开查看,里面空无一物,转身呈在他们面前“绑匪调换了皮箱,钱被拿走了。”
钱被拿走了,而我的晅惪至今下落不明,我如五雷轰顶,目断魂销的倒了下去。
肖可钦眼疾手快的扶住差点摔倒的夏阳,一把将她抱进怀中,肝肠寸断的劝说着怀中无神如木偶的人“既然他们拿到了赎金,晅惪一定会没事的。”
梁警官愧疚的致歉“对不起,钱被拿走是我们的失职,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找回孩子,我们护送二位回去吧。”
肖可钦一声不吭的紧抱着夏阳,对梁警官的话罔若未闻。
两人就像雕塑般纹丝不动,付彣慷痛心疾首的搭上可钦的肩“别干杵在这儿了,我知道你痛恨自己没有保护好他们母子俩,但夏阳被折腾了一天,旧痛新伤的,还是赶紧回医院检查一下吧。”
旧痛新伤,这四个字振聋发聩的让肖可钦这个已‘失聪’的人重获听力,一把抱起夏阳大步流星的朝游乐园出口走去,怒火中烧的怨尤着自己的无用,心如刀割的望着怀里无声痛哭的人。
而付彣慷先一步跑出游乐园驱车到门口,迅速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待夏阳被安置好后才上车,从后视镜中看到之前一直怒不可遏的可钦,此刻眼里皆是懊恨与疼惜,他目不转睛的瞧着面色枯槁,偎在他怀里的夏阳,而夏阳牢牢的抓着肖可钦的衣服,一刻也不松懈。心痛的不忍直视,别开了眼驱车离开。
正午的太阳已经偏移头顶,但依旧耀眼炙热,这场不小的风波如同被捡走的钱没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