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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第八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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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晅惪牵着妈妈的手一路兴奋的问道:“妈妈,你说哥哥见到我们会高兴吗?”
“现在这个点去,恐怕哥哥都已经被吴叔叔接走了。”我颇为无奈的低头望着晅惪。在我还没找准时机和欥生沟通时我是不回去打扰他的,可晅惪非要亲自去接他,给他个惊喜。
“哥哥!”
晅惪的喊声不是欢喜而是惊讶,我疑惑的抬头望去,只见有一陌生男人抱着不省人事的欥生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停在路边的白色面包车,而吴历倒在了地上,我立马松开晅惪的手,健步如飞以最快的速度奔向欥生,拼命拽住那男人,并高呼着救命。
绑匪愣了一下,没料到会有人多管闲事,不过丝毫不妨碍自己,像甩开嫌恶的臭虫一般大力挥手甩开她。
我竭尽全力的抱住欥生的腰与那名歹徒争抢着,低头狠狠的朝他抱着欥生那只手臂咬去,他不放手自己也不松口。
绑匪吃痛的松开孩子,抬手抓着女人的头发,穷凶极恶的打了她几耳光,火冒三丈的抬起脚就朝摔到在地的她踹去。
他松手的那一瞬,我死死的把欥生护在怀里,见他抬脚我赶忙背过身去。
“妈妈。”
“赶快上车。”
听见同伴的唤声,准备踹人的歹徒悻悻的收住脚,立马跳上已开动的车。
转头见晅惪被抱走,我脸色惨白的抱着欥生爬起来朝那已驶走的车跑去,横穿马路的追着。
刺耳的刹车声伴着高亢怒气的谩骂声响起“不要命啦!”
我如梦初醒,抱着欥生折身往回跑,跑到车前打开门把欥生放在后座,着急忙慌的上车,以最快的马力调头朝他们离去的方向追去。
我见缝插针的超过一辆辆车,翘首引领的张望着那辆车的出现,浑身颤抖的拨通报警电话,哭求道:“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被绑架了。”
砰的一声,我撞到了前方的车,我被使了出去,头撞在了挡风玻璃上,随即昏了过去。
当我清醒时,我蹭的从床上跃起,拔掉了连接在身上的导线与针水,疯了一般的往外跑去,越接近房门那微不可闻的细碎话声与如蚊蝇的哭泣声越来越清晰。
肖可钦见夏阳赤着脚从房里冲出来,焦急万分的从沙发上站起来跑至她身边,一把压住她手背上不停往外冒血的针眼“夏阳。”
我回抓他的手臂一脸惊恐的望着他“可钦,晅惪被人抓了,咱们快去救他!”
肖可钦眼染哀色,痛心的搂着夏阳 “警察们会找到晅惪的,你别着急。”
“会找到的?那就是还没找到了,晅惪会不会有事?他们会不会打他?怎么办?怎么办?”我失去了支撑的力气,倏地蹲在了地上,心惊胆战的抓搓着头发。
他们的遭遇令人同情,但身为警察不该意气用事,梁警官来到他们夫妇二人身边冷静的说道:“肖太太,您能把详细的事情经过给我们说一下吗?这对找孩子很重要。”
夏阳的状态很不好,肖可钦不悦的说道:“梁警官,我太太现在情绪不稳,不适合······”
“好的。”一听对晅惪很重要,我强装镇定像没事人一样站起身我打断可钦的话,兀自走到沙发上坐下,缓缓的开口“今天是欥生的生日,晅惪想给哥哥惊喜,所以我们电话也没打就去学校碰运气,当我看见欥生时正见一个男人抱着昏迷的他朝路边的面包车跑去,我冲上前去抢夺余生,就是在那时晅惪被抓走的,他们总共有三个人,带着黑色口罩看不出样子,我开车去追来着,可是没追上。对了,车牌是3A528……”彷如再次回到了那时,我泣不成声。
“谢谢您,肖夫人,这个线索很重要,我们会尽快破案替二位找回孩子的。”梁警官道谢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夏母擦去脸上的泪痕,心疼的搂着夏阳安慰道:“晅惪会没事的。”
我一脸希翼的望着母亲“是啊,我的晅惪一定会没事的!”
夏阳额头上醒目的纱布和颈间的颈托让肖可钦本就疼的喘不起心更加翻江倒海的疼“回房休息吧,你也不想晅惪回来看见你憔悴的样子吧,到时他会担心的。”
本来想反对的,可我不想晅惪担心,还是听话的点了头。
肖可钦一把抱起夏阳进房间,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在床上盖上被子,伤心惨目的轻抚着她红肿的脸凝噎道:“你什么都不要想,好好养着身子等晅惪回来。”
我泪流满面的拉住肖可钦的手“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孩子。”
肖可钦像被放进锅里油煎了一样的全身生疼“是我没能照顾好你们。”
“不是的。”我紧紧的握住他的手,心痛的摇着头“吴历怎么样了?”
“被匕首捅在了要害,做了手术在监护病房,现在还没脱离危险。”
“照顾好他,我想睡一会儿。”当时我只顾的到孩子,所以放任他不管,还好他没事。我悲痛的闭上眼,把头偏向一边。
肖可钦看着被子下轻颤悲恸的身体,痛不欲生的回握着她“我会在这儿陪你呢,你好好睡吧。”
闭着眼的我一直都是清醒的,护士进来为我打针时我仍一动不动,以往害怕的都形同无物了。可钦被叫出去时,我颓丧的睁开眼睛,木楞眼呆的望着昏暗中随风轻扬的窗帘,闭眼的这段时间脑海里一遍又一遍的播放着晅惪被抓走的画面和他惊恐的面容,吞噬撕裂着我。一直以来我都不是一个合格的妈妈,从以前到现在,我都没能保护好他,我枉为人母!
肖可钦推开门进来,轻脚慢步的走至夏阳身边伸手打开床头灯,一看之下满是触目伤怀,知道她没睡着,可是没想到她面色死灰,泪水如山涧的小溪无声细流,双眼无光如失去生命力的人。伸手擦拭着她脸上的眼泪,五内俱崩的乞求着“求你别这样好吗?晅惪被抓我已经承受不起了,要是你有个好歹我就活不了了。”
“对不起,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就在肖可钦以为夏阳不会有所回应时,她声如蛛丝轻薄的一点分量也没有,要不是瞧见她嘴动,都会以为是幻觉。不想违背她的意愿,不想她在闹心费神,勉强的点了下头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房门再次打开,沉重缓慢的脚步朝我走近着,我以为又是肖可钦,可当那脚步的主人坐到我面前的椅子上,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我才看清是母亲。
夏母心疼的轻抚着夏阳的头“咱们家晅惪吉人自有天相,他会平安回来的,在这之前你不能倒下。”
母亲面容憔悴让我很心疼也很愧疚“我没事,您好好照顾自己别太担心我,我只是没力气,不想动而已。”
“那就喝点汤吧,这是你婆婆亲手熬的,你尝尝。”夏母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夏阳嘴边。
母亲一脸希翼的望着我,我很想让她安心,可嘴巴像被贴上了封条一样张不开嘴,我疲惫的摇了摇头。
夏母眼巴巴的恳求着“你就喝点吧,就算不为你自己,也为我们这一家老小喝点吧。”
“妈,我真的不想喝。”
夏阳的抵抗让夏母一直忍着的眼泪倾盆而下,老泪纵横的哭诉着“晅惪是你的孩子,你心疼他,可你是我的孩子,我也同样心疼你的安危。”
我心酸胀痛的伸出双手抹去母亲两颊上的泪水“给我点时间,最起码也是今天晚上,我想一个人待着。”
孩子被抓,夏阳的难过作为母亲自是感同身受,更何况孩子是从她眼皮子低下被抓走的,她更加负罪引慝,要再劝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但她那灼眼的泪光让夏母悉数吞下转为了无尽的关怀与悲伤“那你一定要睡觉。”
“好。”我听话的闭上了眼睛。
夏母疼惜的为夏阳盖好被子后提步走到窗前关上了窗户,转身忧心忡忡的看了眼床上闭目假寐的女儿,才迈着深重的步伐离开。
房门又再次被打开,即使再轻无声音,可在这安静的四周一丁点动静我都能知道。不知这次又是谁来当说客,可现在我不想要任何关心,继续闭眼装睡。脸上的触感是我不熟悉的,若即若离,战战兢兢,倏的睁开了眼,看到眼前的人,悲戚的挪不开眼。
不顾爸爸和奶奶的反对,肖欥生强行打开门蹑手蹑脚的走到床边,床上的她紧闭着双眼,昏黄灯光下她面色近乎白纸,脸上的泪痕一直没有干固的迹象,呼吸低沉缓慢的不着痕迹,心疼的朝她伸出了手。她蓦然睁开眼时肖欥生的手还停留在她脸上,自觉卑微尴尬的缩回了手,她眸里的伤痛让自己不敢直视,迅速的地下了头“这样说可能很过分,但我还是想告诉你,谢谢你救了我,谢谢你送我的生日礼物!”
欥生穿着病号服想必是从病房里跑出来的,他的于心不安我一览无遗,他的谨小慎微我也了然于心。可是他为什么会认为我会责怪他呢,他沉重的小脸,握紧的小手,还有刚才那轻抚我脸的畏惧让我满腔疼惜,只想给他安抚“如果再让我选择一次,我依然会救你,因为你同样是我们家的孩子,不用顾忌着,想哭就哭吧,这不是你的错。”
肖欥生已准备好接受她的责备或是更加严厉的打骂,却不想得到的是她的柔语告慰。从出事到现在,肖欥生一直隐忍的眼泪决堤奔涌,因为自己不敢哭。弟弟是因为自己才被抓走的,自己安然无恙的站在这儿,要是还哭那就太过分了。
欥生嚎啕大哭着,哭的很是伤心,像是要把所有的眼泪用完以后再也不哭了似的,我坐起身把欥生抱进怀里轻哄着,即使他比晅惪大三岁可也只是个孩子,平白遭遇这样的祸事即使他现在已脱离了危险,但内心的创伤是一时半会儿抹不掉的“别害怕,已经没事了。”这是两个伤心人的相互慰藉。
肖欥生哭累后,抽泣着又往她怀里钻了钻,紧拽着她衣服的手也一直没松开,自己想更多的获取这份使之安心的温情,依恋的闭上了眼。
肖可钦一直在门口不松一眼的注视着他们,他担心欥生刺激到夏阳,也担心夏阳接受不了他的出现,但最终证明了自己小肚鸡肠,大步流星的来到他们身旁,既欣慰又伤怀的紧紧抱住他们,想告诉他们还有自己这个依靠。
肖母,夏母和吴妈三人站在门口由外向里的望着,昏黄灯光下的一家三口经历着痛苦波折但他们心守相偎,感怀的擦拭着眼泪。
阴沉的天空又重放蔚蓝,阳光姣好明艳,就连坐在屋子里都能感到暖意。
肖欥生以为夏阿姨在休息,可一开门就见她双眼空洞的坐在床边,轻轻关上门后端着午饭碎步来到她面前,轻轻的扯了扯她的衣袖“阿姨吃饭了。”
等了一上午都没消息,我回过神来不免有些心急“欥生,爸爸回来了吗?”
“还没,阿姨吃饭吧,你早餐就没吃了。”肖欥生摇了摇头后把手中的碗抬高了些呈到她面前。
“你吃吧,我没胃口。”
“阿姨不吃,我也不吃了。”肖欥生抬着碗失落的在她身边坐下。
他的好心我自是领了,轻抚他的脸道:“阿姨实在吃不下,你现在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吃不行,听话,快吃。”
肖欥生坚决的摇了摇头。
见他一副说到做到的样子,我怎能让他陪我受罪呢,不得不妥协的点头“那你先吃,我说话算话。”
肖欥生听话的舀起一勺饭吃下,又舀起一勺转而递到她嘴边。
“我一会儿自己去盛饭。”我的话欥生不为所动依旧这样坚持着,在他殷殷期盼的目光下,我自知免不了,无奈的张嘴吃下,味同嚼蜡的咀着。
她吃下时,肖欥生露出了喜悦的笑容,加快了自己吃饭的速度,提快了给她喂饭的频率,就这样一人一勺的吃着。看着已空空如也的碗,肖欥生不免惊异,从她跟爸爸回来的那天起自己根本没想过会和她同碗而食。
吃过饭后,肖欥生哪也不去,好端端的陪她待在屋里,她脸上的愁云惨淡让欥生想着法的哄她开心“我给你讲个笑话吧。”不等她做出反应就自顾的说了起来“服务员来个西红柿炒鸡蛋,服务员:没有西红柿了。那来一个白菜炖豆腐,服务员:没有豆腐了……,那好,来个鸡蛋炒白菜。服务员:好的,您稍等,菜马上好!”
见她依旧面无表情,肖欥生泄气之后又重振精神,轻扯着她的衣袖“外面天清气爽,在屋子里闷久了不好,咱们出去走走吧。”
“欥生,你爸爸到现在也没消息,我去打个电话问问。”到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我实在焦急,蹭的从床边站起往外走。
一打开房门就见妈她们面色沉重的坐在沙发上,见我出来后神情更加凝重的起身唤道:“夏阳。”
与付彣慷站在露台门口的肖可钦听见唤声忙转头看去,只见夏阳已火急火燎的走至自己身前。
我一脸紧张的拉着他的手臂“可钦,是不是有消息了?”
夏阳的望眼欲穿让肖可钦感觉负重千斤,犹豫的转眼与付彣慷对视,见他赞同的点头后,也就选择不再隐瞒“夏阳,你先坐。”
我被他搀扶着在沙发下坐下,他们一个个神色黯然,沉默寡言的让我胆战心惊,我惴惴不安的望着他。
肖可钦在夏阳身旁坐下,握住她的手轻言道:“绑匪~~来电话说收到赎金才放了晅惪。”
他说的欲言又止,恐怕是赎金方面有困难“是不是我们没有那么多赎金,我这还有些积蓄,老家的房子也可以卖了。”
“再多的赎金都不是问题,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会把晅惪救回来,只是绑匪要求你去交赎金,你身体还没恢复,我怕你吃不消……”
我蹭的站起身,急不可耐的拍着胸脯表明着“我身体没事,你们不需要为我担心,我可以的。”
从夏阳出现,付彣慷一直默不作声,瞧她把自己作践的眼凹面白的鬼样子,心疼她的都说不出话来了,生怕一开口控制不了自己情绪而责骂她。可此刻她几欲癫狂的模样让自己实在忍不了了,面沉的扳过她道:“你这幅鬼样子要我们怎么不担心,你说可以就做出点实际行动来,明早就是交赎金的时间了,你自己看着办。”
说实话,才两天的时间我的身体已经熬的透支了,要是用这副身躯去救晅惪肯定不能胜任,焦躁随即沉淀了下来“哥,我知道了。”
付彣慷承认手段有些过激,但只有反其道而行才会换来想要的结果。通常在这样的刺激下只会换来胡吃猛撑,但也总比她不吃不喝好。而夏阳眼中逐渐浮出的镇定与坚韧让付彣慷大为欣慰,自己赌赢了,大获全胜。她是一个审时度势的人,最终她会选择正确的方向的。一切尽在不言中,拍了拍她的肩以示安慰。
“我进屋休息了,晚饭时叫我。”我要冷静,不应该丧失理智,我的晅惪还等着我呢。
这一大家子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付彣慷关心的说道:“可钦,你先送伯母们和欥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肖欥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道:“我要留下来陪着阿姨。”
“欥生和奶奶们先回去好好休息,养足精神了下午来给阿姨送饭。”肖可钦欣慰的抱起欥生安抚道,不过话也是对两位老人家说的。
爸爸坚持,肖欥生也不能反对,失落的点头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