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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五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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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个月以来,夏阳总会两眼空洞的呆坐在一个地方很长时间,她暖暖的笑脸被郁郁寡欢所取代,问她原因也只说没事,弄的肖可钦心烦气躁。
张筱凡汇报着与金域公司洽谈合作的事宜,肖总忽的站起身就往办公室外走,弄的张筱凡猝不及防,虽然莫名可还是迅速跟上他的脚步“肖总是有什么急事吗?不妨吩咐我去处理。”
肖可钦按了电梯后朝张小凡交待道:“合作的事你盯紧点,一定要查清楚他们的货源和质量,我先走了,有事电话通知我。”
张筱凡对进电梯的肖总恭敬的点头道:“好的,肖总。”看着紧闭的电梯门,张筱凡很是感慨,自从肖总和夏阳在一起后变的会喜怒哀乐有人味了,不再是挂着谦和但是僵硬的脸了,不再是悠然自若对事无谓了!
肖可钦回到家见夏阳仍是闷闷不乐双眼发直的坐在沙发上,快步走到她身边扳过她的身子心疼的看着她“你心里有事,能和我说说到底怎么了吗?”
这样突然而至的举动吓了我一跳,我瞪大双眼回视他“你怎么回来了?”
肖可钦眉头深索,郑重其事的说道:“因为我担心你,最近不明原因惆怅的你,让我极其不安,夏阳,我是你的丈夫,也是你的亲人,请你不要独自承担,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都会去做。”
担心我?听他这么说,我低落灰暗的心头泛起了层层涟漪,他说他是我的亲人,我至亲至爱的人,他对我的好历历在目,我不相信他对我无情,短短的几个字竟拂去了我的阴霾,我想对他全盘托出,我想听他亲口说出原由,当我鼓起勇气开口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一直没理,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我,怕是有急事我开口道:“你先接吧。”我不急于这一分一秒,因为我知道他是向着我的。
肖可钦取出手机看了眼显示屏上的名字,起身走到窗前,接起电话有些着急的说道:“喂,怎么了吗?知道了,再见!”挂上电话,转回身来到夏阳身边坐下,轻抚她的脸颊“公司突然有事,我得先回去看看,咱们晚些时候聊聊好吗?”
话到了嘴边不能说出口,我失落的垂下了眼,不想他看见我难过的样子“嗯,你去忙吧。”
关门声干脆而急切,蒋姐从厨房里出来惋惜的说道:“肖总又去忙啦,这晚饭都快好了。”
“是啊,他总是那么忙!”我失神的呢喃道。
晚饭后,我踱步到他书房,站在他们旧时的合照前细细凝视,照片上的人笑靥如花,脸颊上的酒窝随着笑意凹陷,灵动而美丽,她和肖可钦十指相握,幸福的相互凝望着。叶语昕,我无声的默念着,悲戚瞬间袭上心头,尽管他对我很好,但那是她不在的情况下,现在她回来了,我和他的世界不再同以往了,我们三人的世界也将天翻地覆!
“咚咚咚。”
叩门声惊醒了沉思的我,转头看去,见蒋姐拿着电话走近我“先生找您!”
“谢谢。”浅笑着接过电话,看来,他心里还是有我的,高兴的把电话凑近耳朵道:“喂,你忙完了?吃饭了吗?”
“吃过了,临时决定要出差,这几天不能陪你了,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等我回来。”
“可钦。”
“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注意……”听着他略显疲惫的嗓音,本来还有好多话要说,可听到那一声轻柔的呼唤,话卡在了喉间,怎么都说不出口了,我气促难喘的应了一声后立马挂断了电话。他在出差前最想见,最挂念的人还是叶语昕,他爱的人一直都是叶语昕。一家三口,多么动人心弦的字眼啊,为何现在我想放声大笑?
肖可钦话都还没说完耳边就传来了占线声,满腔的深切关怀无法传达,沮丧的挂上电话,望着手机的发呆。
夜晚,病区的走廊空荡悄寂,静默的一点声音也没有,叶语昕仍如曾经一般安静的站在肖可钦身旁,即使心里有千般悲痛,也只是遥望着窗外的霓虹广厦,不愿打破他的沉思。
担心夏阳患上抑郁症,肖可钦盘算着带她去看心理医生的事,一转身差点撞到身旁的语昕,赶忙停住脚步,她刚才好像是唤自己来着,皱眉道:“是孩子怎么了吗?”
重逢后,可钦和自己谈论的话题基本都与孩子有关,捎带着问及自己消失的原因,或是对自己和孩子的愧疚,感情方面寥寥无几,时间飞逝,曾经的坚定不渝亦物是人非。叶语昕苦涩的回望着他“医生说孩子已经暂时稳住了,只是不知道他还撑不撑的住,要不是你来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想到孩子所受的苦,心就痛不欲生,越说越泣不成声。
“孩子肯定会没事的。”语昕的眼泪如滚烫的火球般砸向肖可钦,烧灼着全身如置身炼狱,哀伤的安慰着语昕,也在安慰自己,希望能一语成戳,如愿以偿!
当知道真相后我一直寝食难安,前路的渺茫让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天色微亮,我就急不可耐的出了门。一直持续高热的老天,也有精神欠佳的时候,慢步广场不在有让人浮躁的感觉,清风吹过还有令人哆嗦的寒凉,天际阴沉似乎是要下雨了。四周已有集队晨练的人,或是围着广场晨跑的人,我无所事事的走着,不知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暗蒙蒙的天色在不知不觉中已变白,天光大亮,清楚的连迎面而来的人手中拎着的红色塑料袋内装的饭盒都能看清。
一人小跑着赶上已离自己几步远的人“你这是急着要去哪儿?”
那人乐呵呵的说道:“给我女儿去买翔记的锅贴,去晚了就没有了。”
追来的人嫌弃的说道:“有这么急吗?那么大的孩子了你还娇惯她。”
那人一脸高兴的说道:“她是我心肝宝贝,我不惯着她谁惯着她。”
即使她们与我渐行渐远,可她那带着洋洋得意的话语我也听得一清二楚。父母对于自己的孩子总是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中呵护,不求回报的全身心的付出。一想到他们的爱,我就无比的温暖,就如同在冬天被暖气包围般暖和!
“叮咚叮咚”
“谁啊?来了。”
低沉的心情,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内心倏然激昂,充满了力量;当屋门由里打开的那刻,见到周身散发着柔和光晕的母亲,我的眼泪差点喷涌而出,我强忍着,心酸的唤道:“妈,我回来了。”
女儿的突然出现让夏母激动不已,她的变化更让自己惊讶,但都不及她回来重要,紧紧的拉着夏阳的手,生怕她会消失一样“回来了,快进屋。”
夏母把夏阳带到老伴面前,抽出清香点燃递给她“小阳,给你爸上柱香。”
我手持清香朝父亲的照片鞠了三个躬,把香插/进香炉,哽咽的说道:“爸,不孝女回来了。”照片中父亲慈祥的注视我,嘴角那抹浅浅的笑意像是在对我说欢迎你回来,我悲痛的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夏母眼眶泛红的抚摸着女儿的头“都过去了,咱们坐下说。”牵着她来到沙发上坐下后一言不发面带笑意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庞和圆滚滚的肚子间游移。
母亲慈爱的笑脸让我无地自容,我低下头愧疚的说道:“这是江煌。对不起,妈,我自作主张了。”身边的这个男人虽是假的,但我是真心实意认错的。
“妈。”一旁的江煌中气十足的唤道。
夏母这时才发现坐在沙发凳上的男人,这个前不久女儿说要带回来的男人,他脸型方正,大眼睛,塌鼻梁,厚嘴唇,与他对视,眼里没有邪气,满脸的笑意给人厚道可靠的感觉。自己还算满意,也尊重女儿的选择,微笑的说道:“嗳,这老远远的来,肯定饿了吧,你们先回屋休息会儿,我做好饭的叫你们。”
我拉住起身的母亲,微笑的说道:“我和您一起。”
厨房里,夏母不经意的抬眼就会看到坐在客厅里一动不动的女婿,可能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默默的扬起嘴角,驾轻就熟的切着菜。
我把洗好的菜放在水池旁,转头一瞬不瞬的注视着我的心灵皈依,她的白发如雨后春笋在黑发中大量涌现,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明细,皮肤也松弛的没了弹性,一直为我挡风遮雨的她已变老了,唯一不变的是她呵护暖人的目光。她是现在这世上最疼我的人,如果她知道我被人利用了,于她来说将会是痛苦,我不想她到老还为我操心,所以为了来见她,为了以后,我找了个群众演员,办了本假/证,编造谎言来宣告我的名正言顺来令她安心“江煌很小的时候他母亲就去世了,他是他父亲独自抚养长大的,老人家被查出得了肺癌,最大的心愿就是能看到江煌结婚生子,所以在他闭眼前我们结了婚。”
夏母头都没抬,专注致志的切着菜道:“找个时间请亲戚们来吃顿饭吧。”既是她选择的人生,作为母亲一定要支持她。
母亲的平静,让忐忑不安的我心存庆幸,但也充斥着羞愧,我不再敢看她,低眼直视着地面。母亲是个思想传统的人,喜欢凡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她也不是完完全全看重传统的人,旧理说嫁女儿要大宴宾客,热闹非凡,但记得她说过那是铺张浪费,一家子吃顿饭,知道有这回事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来之前我给蒋姐休了假,告诉肖可钦我要回江枫华苑养胎,而那边以为我在雅珒园,所以趁着这个空档我回了家。不知道他出差多久,所以达到了此行的目的后我不想拖延太久“那就明天吧,他这次也没请几天假。”
晚上,我以想念之名缠着母亲要求同睡。不过,细数之下,自从长大后我们也有很久很久没有睡在一起了。
夏母半躺在床上瞧着手中的结婚证,摩挲着照片上女儿浅笑怡然的脸,小时牙牙学语,蹒跚学步的女儿如今已经长大成人为人妻母了,心中不舍与高兴错综复杂的交织着,眼眶泛红的把结婚证放在床头桌上,整理心情后浅笑的说道:“出门还带着结婚证,你这秀恩爱的方式有些特别呀。”
我抱住母亲紧挨着她撒娇道:“不是说过等我有了结婚证,我们比比谁的照片更好看吗?”这是小时的胡话,我至今都还记得,所以才不嫌事大的拿给母亲看,不过,也是带着心思的。
夏母一听笑的合不拢嘴,那时她看着自己和她爸结婚证上的照片咂嘴嫌弃的样子仿佛就在昨日,如今她做到了,感慨的说道:“嗯,我女儿果真很漂亮。”
我嘚瑟的在她怀里蹭了蹭“因为您和我爸的基因好呀。”
“你啊,都快当母亲的人了,还如此没正形,我没什好图的,只希望你能幸福,你那遇事不够冷静,爱耍性子的脾性,一定要改了,这样你们的日子才会过的舒心,知道吗?”
话听到一半,我已泣不成声的点着头。
夏母心疼的擦拭着女儿的眼泪,眼角也是止不住的流出晶莹的泪珠“咱不哭了,对身体不好,快躺下睡觉。”
“嗯。”和母亲躺下后,她细心的为我掖好被子,爱怜的抚摸着我的脸,我泪眼婆娑的说道:“谢谢您!”都说不养儿不知父母恩,自从怀上了这个孩子,我才深深体会到他们的不易,请您在等我些时日。
今天因为要请客,一大早,就陪着母亲去菜市场买菜,看着前面匆匆而行的母亲,我朝身旁两手拎满东西的江煌叮嘱道:“下午亲戚们来了你别乱说话,按着之前说好的回答,不清楚的也别瞎说。”
江煌听话的点头道:“好的。”
“谢谢。”之所以会选上江煌是因为他看起来老实中肯,为人淳厚。事实证明,我没选错,一路上把我当朋友般照顾。
通知亲戚们来时也没说明,只道我回来了想和大家聚聚,于我曾经的所作所为我是无颜见他们的,藏起心中的羞惭,厚着脸皮浅笑的招呼道:“大伯,大伯母,姑父,姑姑你们快坐,这是江煌。”
夏家人见到这个陌生的男人和夏阳隆起的肚子时都一个个面露惊讶,结婚生子这么大一件事,一点消息都没有,姑姑夏慈淑瞠目结舌的说道:“你~~,结婚了?”
夏母端着水果从厨房里走出来,浅笑着说道:“今天就为这事请你们来吃饭的。”
气氛有些凝重,我让江煌去泡茶,我向他们将所谓的前因后果娓娓道来。
夏家人还算通情达理,没说出任何尖酸刻薄的话,只是脸色都不太好,夏慈淑愤愤不平的说道:“夏阳可是我们家的掌上明珠,你不会就这样让她不清不楚的跟你一辈子吧。”
江煌诚恳真挚的说道:“大伯,大伯母,姑父,姑姑您们放心,我会好好疼夏阳的,等过了孝期,我会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的。”
“姑姑。”我酸楚的唤着,在医院恶狠狠打了我两耳光,从此不再和我说话的姑姑,今天能来于我已经是很大的安慰了,现在仍还为我考虑,我真是无颜相见;从小被他们宠着长大的我还欺骗他们,我无地自容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如今米已成炊,现在说什么都是空头支票,夏慈淑不想夏阳难做,毕竟已经嫁做人妇了,无奈的叹口气“那我就等着了。”
江煌郑重的点了点头。
之后的时间里,和母亲她们待在厨房里的我,心是提在嗓子眼这儿的,因为江煌和伯父,姑父表面坐在客厅里看电视闲聊,实则在应答他们对我的关爱。
晚饭时倒也和气,大伯大伯母,姑父姑姑勉强的应下了,言笑晏晏的向我们恭喜祝福。可我却备受煎熬,我在糟蹋他们对我的关爱,如果这一切是真的该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