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乔圆圆

6、夜半哭丧 沈约哥哥，

　　萧念本以为住院的时间会很难熬，可是想着沈约的种种竟也不知不觉到了九点，四周渐渐静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吃药了的缘故，习惯了熬夜的她眼皮也开始沉重起来。
　　萧念是被动静很大的哭声惊醒的，她睁眼的瞬间以为自己是在做一个噩梦，睡眼惺忪的透过走廊里传来的光看见隔壁床的张新坐起来，问她\"大半夜的怎么回事啊？\"
　　萧念支起身子伸胳膊去拿手机，眯着眼睛看了看时间，\"三点多了。\"
　　张怡从小床上掀开被子站起来，趿着拖鞋开门去看，然后下一秒就抱着胳膊跑回来\"太可怕了，竟然有人在走廊里烧纸！\"
　　这下病房里的人都躺不下了，纷纷坐起来，胆子大的还跑去门口看。萧念在病房最里面，睡意一下子退散，声音不自觉提高“什么？”
　　门边一个陪护的阿姨站在门口看了会儿，被站在走廊上的护士喊了一嗓子，退了回来，坐在床边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白天沈医生手底下的病人出了事，那病人家属不是好相与的，打沈医生的时候我就正好路过，吓人哟。”
　　张新尖叫“什么！”
　　张怡轻拍了她一下，语气略带责备“小点声！”
　　张新今天白天发了一天烧，有精神的时候很少，连他最花痴的沈老师被打都不知道，自觉自己这个自封的沈约全球后援会会长失职，小声追问“沈老师被打了？”
　　那个阿姨讲“可不是吗，听说是沈医生把人治死了，那家人要讨说法呢。”
　　萧念半天没说话，这会儿却忍不住了“胡说！”
　　张新也皱起眉头“阿姨，你不要乱说话，我们沈老师怎么可能把人治死。”
　　那阿姨平时就好八卦，和这个讲讲所谓的医院秘史，和那个聊聊某位出院的病人，萧念来到这里两天就没见她消停过。这会儿那位阿姨大概是想起病房里一个是沈约的熟人，一个是沈约学校的学生，自觉失言，打起哈哈来“这方面我也不懂，听别人说的，算不得真的，呵呵呵。”
　　张新问不下去了，气呼呼地说“阿姨，这种话以后别乱说了。”
　　萧念平时是不会理的，这种人说话的时候不用负半点责任和成本，上嘴唇碰几下下嘴唇，就轻轻松松的毁了别人战战兢兢工作得来的声誉，可是现在她是气的不知道怎么理，气着气着那个阿姨就背对着众人躺下了，萧念又气起自己笨嘴笨舌来了。
　　偏偏那哭声一下一下的敲打着她的神经，她本不是好事爱看热闹的人，可这会儿却怎么也放不下一颗心来，正要披衣下床，手机“嗡”的一声振动，屏幕亮了。
　　她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
　　“醒了吗？别怕，是医闹，不要出来，已经报警了。”
　　发信人，沈约。
　　有那么一瞬间，萧念心脏狠狠跳了下，就像是夏天来临前做了那么久的洪水防护工作，可是当洪水来临时，河岸还是一击就倒，溃不成军。可是那心底里溢出来的开心，是怎么也掩饰不了的，那股火气更是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她抱着手机皱眉，该怎么回复才能显得既不逾越又不疏远呢？
　　“嗯，沈约哥哥没事吧？”
　　萧念将这几个字反复看，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我也没事，有护士长坐镇呢。”
　　萧念脑子里全是各种关于各地医闹的新闻头条，想了想，“沈约哥哥，你躲起来吧。”
　　没一会儿，新信息进来。
　　“不用担心，我看起来就那么没用吗？”
　　紧接着，又一条跟进。
　　“早晨那事儿是个意外，请马上忘掉。”
　　萧念“嗤”的一声轻笑出来，仿佛看到了他无奈挑眉的样子。
　　“对不起啊，我什么都没看见。”
　　突然走廊里的哭声突兀地停了下来，然后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喧哗声，手机又亮了起来。
　　“警察到了，你几个小时后就要出院了，不早了，好好休息。”
　　“好”。
　　萧念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浅绿色的眸子充满笑意，声音轻飘飘的，问她“你怎么还喜欢我啊？”
　　她紧张极了，想矢口否认，可是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急得满头大汗，那人看着她的狼狈样，笑得越发肆意，“真是没出息。”
　　萧念仔细一看，那人竟是沈约，内心一惊，整个人就醒了过来。
　　天际已经发白，萧念看了下时间，清晨五点零三分，也就是说，她从发完短信后到此刻，睡了一个小时，可就这一个小时，她还梦到了沈约。
　　是挺不争气的。
　　她皱眉，小声的喊“了不起呀！”
　　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七点半了，还不等萧念洗漱，曾慧远和沈约一前一后进来了。
　　萧念看了眼曾慧远那笑的一脸娇羞的模样，暗自摇头，叹食色性也。
　　沈约笑着走过来“醒了，睡得怎么样？”
　　萧念抬头呆看着沈约，那表情，与梦境中的沈约一般无二，她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别开眼睛“挺好的”，心道：梦见了多年没梦见的人能不好嘛。
　　沈约把一张纸递到她面前，萧念看着这只骨节分明的手，小时候也是这样递给她纸巾让她别哭的，她伸手接过，“这是什么？”
　　“出院医嘱，祝贺你，脱离苦海。”
　　萧念抬头望了沈约一眼，快速低下头“谢谢”，失落感铺天盖地的袭来，从这以后，再难碰面了吧。
　　不过这样也好。
　　萧念想到此，抬起头绽放了一个微笑“谢谢沈约哥哥这几天的照顾，以后有空一起吃饭啊。”
　　这是句客套话，就像是两个人见面互相说“你好”一样，为的就是掩饰突兀，沈约也客套的回答“好啊”。
　　很好，做完这一套，她又可以回到她心无旁骛的世界里去了。
　　办完出院手续，曾慧远去取车，萧念两手空空站在住院部门前的树下躲太阳，有一群人在旁边用方言乱哄哄的讨论着什么，萧念脑子里乱的很，突然“沈约”两个字蹦到了她的耳朵里，萧念凝神侧耳倾听，“怎么也要一百万，除去医药费误工费，剩下的我们要百分之三十”。
　　一个中年女声无力地响起“可是手术知情同意书我们签了的，沈医生担不着责任啊，医院怎么可能给呢”
　　一个男人低声喝道“你管你儿子是怎么死的呢！这事就包我们身上，我们是专业的。”
　　又有人七嘴八舌的讨论“一会进去就砸，尤其是那个，谁来着，沈约……”。
　　萧念一句也听不进去了，脑子里一会是哪哪的新闻头条，某某医生被医闹捅伤。一会是沈约被这群地痞流氓抓住群殴，她反身像住院部跑去，进了电梯才感觉脑袋发晕，心里默默组织着一会儿见到沈约该说的话。
　　电梯门“叮”的一声，片刻后缓缓拉开，萧念也没想到，沈约正站在电梯门口，看是她“你怎……”
　　一句话还未说完，就被行动力快过思考力的萧念一把拉了进来，重心过高的某人一个趔趄扑在萧念身上，好在沈约反应惊人，长手在墙上一格，另一只手反手抓住萧念的手臂，将她牢牢固定在怀中，这才不至于让萧念后脑勺伤上加伤。
　　沈约“……”
　　萧念“……”
　　电梯工“……去几楼？”
　　向天花板，场面一度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