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很喜欢你》桑怀

11、似是而非 曹斌躺在床

　　曹斌错愕的看着陈翘楚，想从对方的表情里寻出一点暧昧的踪迹，那双眼睛是一如既往的清明冷冽，让人捉摸不透。
　　唐嘉谦看到有人出来，反倒把窗户摇上去了，坐副驾驶的肖铮出来冲他们打了声招呼：“福斌，好久不见了。”
　　肖铮还是那副妥帖的教书匠打扮，也还是喜欢叫曹斌的旧名，没有嘲讽的意图，因为这是个淳朴平实到说话不会拐弯抹角的人，他只是单纯的认为这名字和人更相称。
　　“肖老师，可别这么叫，折煞我了。”曹斌冲肖铮拱了拱手，又把陈翘楚往前推了推，“这是在我家住着的小孩儿，陈翘楚，这位是肖铮，你前老板的爱人。”
　　陈翘楚微微一颔首，他在白玫瑰打工期间有听过这个名字，从朱晓爽等人嘴里听来就全部代换成老板娘这个称谓，今天见得真人和他想象中差距不小，也不得不承认这样极端的情侣在一起有一种古怪的相得益彰。
　　肖铮拿过陈翘楚手中的东西拿进后备箱，还打开后车门让他们进去，其中的体贴细致让陈翘楚无所适从，曹斌倒是享受的心安理得，坐进去的第一件事就是扣上两人的安全带。
　　唐嘉谦开车的路子非常野，再汹涌的车流都能让坐车的人感到惊心动魄。当年他和曹斌学车的时候被称为驾校最难毕业的两个学员，前者是肆意莽撞妄为，马路牙子不知道撞了多少回。后者是太过懒散皮脸，每天就抓着把瓜子和教练侃天说地，到现在也没拿到驾照。
　　现在唐嘉谦驾龄也有两三年也还是不让人省心，饶是曹斌有心理准备也还是感觉遭不住了，在第一个休息站就喊了停车，要去卫生间。
　　唐嘉谦也跟着曹斌进了卫生间，选了他旁边的位置，轻佻地开了口：“你还对他没死心啊，要不然直接给点药来硬的得了，大不了到时候一拍两散，吃亏的也不是你。”
　　曹斌手抖了抖，没好气地道：“你怎么不提当初挨了肖老师他爸几顿棍子，现在搁我这儿你就出这种馊主意。”
　　唐嘉谦拉上裤链，“我这不是舍不得你上赶着伺候那小子嘛，我店里新来一小孩，又骚气又水灵，保证伺候的你得得的，那硬骨头咱不啃了不成吗？”
　　“我不喜欢吃现成的，骨头就是越难啃才越香。”曹斌这边也完了事，顺手在唐嘉谦肩膀上蹭了蹭。
　　这边在唇枪舌战，车厢里的气氛倒是一派平和，肖铮转过身子，趴在椅背上和陈翘楚闲聊，“福斌他们家的院子住着不错吧，挺凉快的，不开空调也行。”
　　陈翘楚点点头，“是，住着很舒服。”
　　肖铮好整以暇地看了他半晌，伸手摘掉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那你跟曹斌相处的怎么样。”
　　陈翘楚一瞬间有些愣神，肖铮去除镜片的遮掩整个人的气势都凌厉了几分，就连平淡的问话说出来都有种咄咄逼人的意味。
　　“他很照顾我。”陈翘楚这句话是答非所问，但是言下之意也很明显了，成功的堵住了那人想要继续问下去的欲望。
　　肖铮撇撇嘴坐正了，直到曹斌和唐嘉谦回来，车里才又有了说话的响动。
　　到达度假村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一两点了，酒店前台的服务员昏昏欲睡的告诉他们，现在标准间和大床房各剩下一间了。
　　关于怎么分房就很显而易见了，就在曹斌要把身份证递出去的时候，肖铮突然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并伴随着击打胸口，虚弱的说：“我最近重感冒，和唐嘉谦睡一张床害怕会传染给他。”
　　唐嘉谦接受到肖铮眼神里的意图，立马体贴的扶住他的腰，“是啊，就这咳嗽了好多天都不好，真急死人了。”毕竟是在一起多年的情侣，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虽然这两个人无论是表演还是理由都很蹩脚，但是也让陈翘楚作为一个刚见面的人没法拆台，只好同意。
　　经过这一路的颠簸，四个人都有些疲乏了，而且现在外面日头正烈，简单吃过午饭后就回了各自房间睡午觉。
　　曹斌躺在床上心潮澎湃，不知该如何面对和陈翘楚的第一次同床共枕，完全没想到那人会从带来的书包里抽出一本厚重的练习册，就开始奋笔疾书。
　　曹斌刚才的兴奋劲儿一扫而空，急忙坐起来问：“坐半天车多累啊，你不睡会儿吗？”
　　陈翘楚头也没回地道：“我不累，他们来的时候我叫你。”
　　对于这个洁癖狂人来说，刚才听说要跟别人住一张床没有打道回府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曹斌又颓丧的倒下去，睡着了。
　　等到他醒来时外面天空已经泛橙色，陈翘楚正在收拾书包，看到曹斌起来招呼了一句：“他们俩过来的时候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让咱们待会儿去吃饭。”
　　曹斌一听说吃饭才算是彻底清醒了，循着食物的香味下了楼，看到陈翘楚肯和他们坐一桌心里有点纳闷，但是看到烤的外焦里嫩的羊肉已经端上桌，就顾不上那些了，活像一只几天没吃饭的哈巴狗，就差没张着嘴流哈喇子了。
　　这时候再谦逊就不是曹斌的作风了，夹到肉也就是瞬间的事，在听到陈翘楚那句“耿尧说你要是再犯胃病就给你做一年的粥”之后，筷子转到菜团子那边却用了很久。
　　唐嘉谦和肖铮看到这一幕相视一笑，倒是弄得当事人一头雾水。
　　吃完饭陈翘楚说要到附近逛逛，曹斌自然也跟随着，这个度假村白天在绿树掩映下有几分城市感受不到的灵气，晚上伴随着人工湖吹来的冷风，就只让人觉得森然。
　　曹斌没想到这里昼夜温差这么大，就只穿了背心和短裤过来，现在手臂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陈翘楚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放在自己运动外套的拉链上，那一刻他的所有动作在曹斌眼里都像是被放了慢动作一般，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结果陈翘楚把拉链拉倒顶端，用说教的口气道：“这儿和城区不能比，下次多穿点吧。”
　　曹斌把刚才那句已经呼之欲出的谢谢又咽了回去，心里有种难以言表的憋屈感，狠狠踢飞了路边一颗无辜的石子，赌气地问：“在你们学校有女生喜欢你吗？”
　　“不知道，喜欢霍晨的人挺多的。”陈翘楚没介意他突然转换话题，回的十分随意。
　　曹斌没说话，换做往常他可能会嘲弄这些高中女生没有品位，现在这个时刻他恨不得跟捣蒜似的点头来表达认同感。
　　想的归想的，做出来又是另一回事了，曹斌琢磨接着这个话题问出自己想问的话不显得唐突，轻咳一声，就说出了口：“那个，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女生啊？”
　　陈翘楚愣了一下，一顿一顿地说：“我觉得朴素点好，不喜欢女生染头发打耳洞的。”
　　他刚说完，曹斌就下意识地摸上发烫的耳廓，这里的耳洞是前几年打的，因为好久不戴耳钉早就长死了，只有仔细看才能看到一点痕迹。他不知道陈翘楚的话是不是在对自己意有所指，现在外面又太黑，曹斌没法从他的表情判断是不是在开玩笑，自然也没看到他眼里的玩味。
　　这时候飘起了雨点，解救了陷入窘境的曹斌，这种打伞都会让人觉得矫情的毛毛雨，也让他仿佛遭遇什么自然灾害一样，一路脚不沾地的回了酒店。
　　唐嘉谦听到楼道里传来的动静，拿起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空纸杯抵到墙壁上，屏息凝神的听着。
　　躺在他怀里的肖铮在他胸口锤了一下，“你怎么还有这癖好啊，无不无聊。”
　　“我只是对他们俩有没有进展，毕竟咱们都牺牲这么多了。”
　　肖铮叹了口气，“现在这事还真不好说，那孩子不显山不露水的，别回头是福斌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可就麻烦咯。”
　　唐嘉谦放下纸杯，双手枕在脑后，若有所思道：“陈翘楚来店里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他心眼子多，曹二这人吧又没心机，看着跟个刺猬似的得谁扎谁，但是只有你给他一丢丢好处，他就能立马翻个身把肚皮对着你，一点儿都不带不犹豫。”
　　无缘无故被比喻成动物的人打了个寒噤，曹斌已经做足了今晚要打地铺的心理准备，在浴室镜子前深吸了口气，推门出去看到陈翘楚已经睡着了。
　　他睡觉的姿势都要比寻常人端正的多，不打呼噜不磨牙，是极佳的同床伙伴。曹斌又伸手在他眼前晃晃，才拧灭台灯，小心翼翼地捏起一个被角，提着气钻上床。
　　曹斌那口气还没放下，就听见旁边人的声音：“你躺床边容易掉下去。”
　　本来曹斌离床沿还有一定距离，听到这话吓得一激灵从床上滚了下去，掉在地上的动静不小，脑袋还不偏不倚的正好磕到了床头柜的边角，疼的一抽一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