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猎人]生于安乐》四蕴

18、第十八章 失明×回家

　　信长三人走后，我站在原地，不知为何，我心中竟忐忑起来。

　　我骗了他，骗了我的小少爷。

　　之前与他说的那些话，其实并不完全是实话，告诉他救人的事会有多么轻松，告诉他代价会有多么微不足道，告诉他我会知难而退，这所有的话不过是想让他宽心。

　　现在失了双眼，不知能不能像糊弄信长那般，在小少爷这里蒙混过关了。

　　一阵微风拂过，我知道，是小少爷过来了。

　　我转头面向他，“走吧，我们也回基地。”

　　却不想，他上前一步，抚上我眼前的碎布，“阿诺……”

　　“没事的，只是一点小小的副作用而已，过段时间就会好的。”我把说给信长听的话，同样说给小少爷。

　　“……”他沉默，我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知他是信还是不信。

　　“真的，”我心里打鼓，嘴上愈加卖力，“我现在只是暂时看不见而已，很快，不，可能要一段时间，反正你别担心，我现在除了看不见以外，其他地方都很好的，而且这并不影响什么……”

　　正在说着，小少爷忽然用手指点在了我唇上，止住了我的话语。

　　他往前一步，又向我靠近了些，我的额头几乎要贴着他的脸了。

　　“别动。”他轻拍了拍我的肩膀，我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的呼吸越来越近，我的心跳越来越快。

　　头上一松，却不想，他竟然将我眼上蒙着的碎布解了开来。

　　我顿时心生害怕，脚不自主的想往后退，却被他一手按住肩膀。

　　我紧闭眼睛，将头侧向一边，试图躲过他的目光。

　　眼皮盖住的地方，那双眼眶里面，已经没有了眼珠。

　　“用这个吧。”在我正想逃开他的目光时，他忽然握住我的手，引着我的手指去触摸他手里的东西，“用这条布吧。”

　　我顺着他的手摸去，是一条极其顺滑的丝布，质感非常柔和，摸起来有些凉爽，但也并不是特别冰凉，触感非常舒服。

　　“好。”我点头。

　　他理了理丝布，将之绑到了我眼睛上面。

　　“不知这丝布是什么颜色？”我不禁好奇，“好看吗？”

　　“嗯，很好看，玄色的，配你很合适。”

　　玄色，黑而有赤者，即为玄。

　　我露出笑容，“那就好，走，我们也回去。”

　　“好。”

　　回到基地，入耳的便是一番热闹景象，团员之间误会解除，窝金和派克诺坦又死而复生，个个脸上都露着喜悦，就连一向最冷脸的飞坦，其眼角也是上翘着，明显心情不错。

　　小少爷没办法和他们接触，只能在外面等候，我虽然失了眼睛，倒也并不像常人失了光明那般无法行动，相反，我靠着其他的感官，也能辨别方位，行动上虽然大不如前，却也还算过得去。

　　众人见我进来，纷纷将目光投向我脸上。

　　“不是什么大事，一点副作用而已，很快就会好的。”谎话说多几遍，不知为何，自己心里都开始打鼓了。

　　我也不管他们几人相信几人不信，直切正题道：“现在，你们团长的情况大家都清楚，我和他会离开这里，你们可自由行动，愿意留下来也好，愿意跟我们走也好，或是愿意去别的地方，你们可以自行决定。”

　　“团长体内的链子怎么办？”芬克斯道。

　　“西索为了和小少爷决战，已经去找除念师了，如果你们中有人愿意，也可以去找除念师。”

　　窝金不解道：“安乐，你不是很厉害吗？连我和派克都能救活，为什么不把团长身上的念也除了？”

　　他向来心直口快，有什么就直接问了出来。

　　却不想，话刚出口，玛奇和信长一边一个，立即一拳头招呼上去。

　　玛奇：“要是可以，他早就帮团长除念了，还用你说！”

　　信长：“就是！还用你说！”

　　我笑道：“玛奇和信长说的对，我暂时没办法，所以，如果能够找到除念师，当然是最好，如果不能，我们再想其他办法吧。”

　　唯一能自由召唤的白泽，他所擅长的能力并不能对小少爷起到作用，而其他神兽中，试一试的话，应该可以成功。

　　可是，权衡当下，救活窝金和派克诺坦是当务之急，所以我选择召唤朱雀。

　　而仅仅是召唤朱雀，便让我一次性失去了那么多血液，短时间内，体内的血液根本没办法支撑我再召唤第二个，不说其他神兽，就连白泽，我恐怕也有心无力了。

　　“嗯，我留下来吧，这世上除念师虽然稀少，但不是不存在，我要留下来找除念师。”玛奇道。

　　“我也留下来。”

　　“我也是。”

　　“加上我一个。”

　　“算上我。”

　　……

　　“等等，你们全部都留下来也没意义，这样，窝金和派克诺坦刚复活，不知道能力上面有没有影响，你们两个随我走，信长，你也一起，相互之间，好有个照应，至于剩下的人，”我顿了顿，“你们愿意留下就留下，找到除念师后，可以打派克诺坦的电话联系我们。”

　　“OK！”

　　众人点头，同意我的安排，窝金、信长和派克诺坦动身朝我走来。

　　我带着三人离开，走出基地后，我告诉他们目的地是流星街，一路上我会和小少爷一起，他们三人则跟在我们后面，虽然说是一起，但是因为小少爷体内的链子，我们和他们就当做不认识，等回到流星街，也是如此，到时候，我和小少爷同住，他们三人则另找住处。

　　虽然小少爷在失去念能力的情况下也有一定的能力自保，但我毕竟不能视物，一旦发生什么危险，以我和小少爷现在的状态，很难不被人趁虚而入。

　　所以，带上他们三人，从某种程度上说，也算是带了三个保镖。

　　虽然没有贴身相随，但好在信得过，而且随叫随到。

　　回流星街的路程遥远，在官方记录上，这是一个无人地带，所以，没有直达流星街的民用飞艇，最好的办法，就是控制一架飞艇，强迫驾驶员将飞艇开到流星街去。

　　这个办法现在却不能用。

　　因为小少爷刚刚才假死骗过仇敌，如果回流星街的动静太大，以对方的权势，难保不会发现小少爷还活着的真相。

　　因此，我们伪装了身份，坐飞艇到离流星街最近的国家，然后从那个国家的边境出发，步行回去。

　　索性一路上没有惹上什么是非，几天之后，我们便来到了流星街的边界。

　　流星街的外围是一片绝对无人的地带，这里长期堆积着各式各样的垃圾，环境、土壤和空气都因此受到严重污染，不仅如此，由于各种工业废物的排放，这里的有害辐射也特别厉害，别说是人和动物，就连生命力最顽强的植物，也没有办法在这里生存。

　　因此，想要穿过这片区域，要么就必须穿上隔离服，要么就得靠强大的念能力护身，否则，以普通人的身躯，即便是穿过了这片区域，也会因为严重的辐射伤害和垃圾毒素而落下残疾甚至丧命。

　　小少爷无法使用念能力，回来途中，给他买了一套隔离服，站在边界处，他难得露出了窘态。

　　要是我现在能看见该多好，对于小少爷来说，可是很少有事情能让他感到窘迫呢。

　　垃圾的味道隔得老远就已闻到，还是那么的恶臭难当。

　　信长三人分别站在我们的左右和后方，所处的位置离我们也不远，窝金和玛奇的能力似乎并没有因为复活而受到影响，所以三人都不需要穿任何防护服。

　　随着我们的不断深入，有害和有毒的垃圾越来越多，区域内的辐射升高，空气中也惨杂着有毒的气体，我们全速前进，以最快的速度穿过这片最危险的区域。

　　往前走，虽然仍旧是堆积如山的垃圾，但是越往里走，堆积的垃圾种类却逐渐发生变化。

　　外围的垃圾多是工业废物，其中重金属、有毒、有辐射的垃圾居多，而靠进内陆的垃圾则以生活垃圾居多，虽然仍不排除有毒有害的垃圾，但是相比起来，已经算不上最危险的区域了。

　　沿路都有一些穿着隔离服在垃圾堆里翻找的人。

　　他们见到我们，只是抬头看一眼，就继续埋头工作。

　　能够像我这样从外围进来，并且不穿任何防护服而在垃圾堆上自由行走，无论是什么人，以他们的能力，都是惹不起的。

　　与其把心思和时间浪费在路人身上，还不如专心挑拣，兴许运气好捡到宝贝，从此翻身，就能脱离这样日复一日的拾荒生活。

　　我们继续往里走，逐渐的，垃圾堆上的拾荒者越来越多，这里所堆积的垃圾也几乎都是生活垃圾，相对来说，危险性已经小了许多。

　　穿过这片区域，很快我们就抵达了绿化带。

　　流星街的最外围是堆积如山的垃圾，中间，是一片有绿色树木和植物组建而成的绿化带，这是生活在这里的居民，累积了几百年，世世代代共同建造出来的成果。

　　有了这个绿化带，外围垃圾所产生的有毒气体、辐射和污染都能很大程度上被隔绝在外，生活在里面的流星街居民才得以繁衍生息。

　　小少爷将身上的隔离服脱了下来，“阿诺，我们到绿化带了。”

　　“是啊，穿过这片绿化带，我们就到家了。”虽然看不见，我却能闻到，树木芳草的清香气息，比之先前的垃圾恶臭，简直像是来到了天堂。

　　穿过这片绿化带，我们就进入流星街居住的地方了，经过多年的演化，现在的流星街已经不再是完全的废物堆积区了，在绿化带所隔离的外围是垃圾，绿化带里面，则是一座人口近千万的城市。

　　“家？”

　　“嗯，是啊，很快，我们就到家了。”

　　小少爷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心情似乎很好，“你说得对，我们要回家了。”

　　我心跳骤然加速，不知为何，被他摸着头说出这样的话，我竟然有几分脸红。

　　我转移话题道：“十年没回来了，不知道以前住的地方现在是什么样子？”

　　“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我喜欢的样子？”

　　“嗯，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心里高兴，可转眼又突然伤感起来，即便是有什么变化，我现在也看不见了。

　　“阿诺，别胡思乱想，我会找到让你复明的办法。”

　　我抬头面向他，张开口却半晌不知如何回答他。

　　是我的谎言太拙劣，还是他把一切看得太透，我失了双眼的事，终归瞒不了他。

　　而我的心思，亦是如此。

　　他又摸了摸我的头，伸手把我的手拉了过去，牵在手里，“傻瓜，走了，你不是说要回家吗？我带你回家。”

　　我骤然身体僵硬，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往前走，我便跟着他迈步。

　　“你同手同脚了。”

　　“哦……诶？什么？”我急忙调整，脸上顿时通红。

　　丢脸啊！真是太丢脸了啊！

　　不就是被牵个手吗？至于紧张成这样？！

　　安乐，你可要出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