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来，原来...》颜落惜

14、初潮

　　哲哲在回信里还说了两件事。第一件便是多尔衮已经十三岁，努尔哈赤有意为这个儿子选个样貌好出身又好的女孩儿做嫡福晋，第二件，便是关于皇太极。

　　哲哲嫁去四贝勒府已有十年，因着大金与科尔沁的关系越来越密切，哲哲在府中的地位也逐渐升高，早就超越了皇太极的元福晋钮牯禄氏以及继福晋乌拉那拉氏。只是十年来，哲哲只生下一个女儿，因此想从本家再选一个女孩儿嫁过去，最好能生个儿子，也算是个依靠。

　　家里商量了一下，为满珠习礼选的这个女孩身份不错，她的阿玛是大贝勒代善的长子，又有军功，颇得努尔哈赤赏识，只是这容珠年纪有些小，不过满珠习礼刚得了一子，再加上塔娜的事儿，短时间内怕是也没什么心情迎娶嫡妻。不如就再等两年，等孩子长大些，满珠习礼也有了军功在身再提这事。于是满珠习礼的婚事算是定下了，额娘张罗着准备了不少聘礼，先送去了岳托家，算是下了聘。

　　为难的是另两件事。照哲哲的意思来看，多尔衮的嫡妻也是从我们家里选了，但是本家的女孩儿里，年纪到了的就只有乌兰图雅堂姐，是把她嫁给多尔衮呢，还是送去给皇太极呢？

　　家里自是有一番考量，努尔哈赤十六个儿子，除了先前殁了的广略太子，如今还有十五个，阿敏和济尔哈朗乃是舒尔哈齐之子，自是不可能继位，主事的四大贝勒里，代善的性子有些懦弱，加上又是之前的废太子，即使贵为大贝勒，但想要继承汗位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莽古尔泰的母亲衮代向来为努尔哈赤所不喜，后来被休弃，而他本身又是个有勇无谋的。其他的阿哥，就只有阿巴亥所出的多尔衮和多铎最受宠，多铎尚幼，又冲动，自然不是好的人选，这么算下来，也只有皇太极和多尔衮最有可能继承汗位了。现如今皇太极府里有了哲哲，若是再从本家选个女孩儿嫁给多尔衮，这样无论最终谁能继承汗位，科尔沁的地位都是不可动摇的了。关键的问题是，要选谁嫁给多尔衮，又要选谁嫁给皇太极。

　　吃过晚饭，额娘来了我的院子，看了我一会儿，说，你玛父和阿玛决定把你嫁给多尔衮。

　　我错愕，我不是应该嫁给皇太极的么，怎么又变成多尔衮了？心里有些欢喜，但又有些不安。到底是哪里出了错？还是…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变化？

　　这样一来最好不过了，原先他们还说要你嫁给四贝勒，但偏偏那府里已经有你姑姑了，过去了只能做个侧福晋，而且那府里虽说女人少，但还是有几个的，加上四贝勒比你大二十岁呢，额娘也不忍心。好歹家里还是同意让你嫁给多尔衮了，他对你有意，跟你年纪差不多，身边也没有别的女人，你嫁过去就是嫡福晋，凭着咱们家的背景，他定不会欺负了你去。

　　那…四贝勒那边？

　　你玛父决定把你堂姐乌兰图雅嫁过去。你堂姐倒是个安分守己的，长的也不差，嫁过去有你姑姑照应着，也是不错的，只是终究是个侧室，你婶子那边…哎，你就别担心了，等额娘把消息给你姑姑带过去，看看她那边怎么决定的。不过你才十一岁，出嫁有些早了，若是定下来了，可能得再过个一两年才大婚吧。

　　额娘走了以后，我简直不知道该做些什么了，一味的坐在床边发呆。不知道多尔衮得知这个消息以后会是什么表情呢。想到这，我嘴角轻轻勾了起来。

　　格格，你一个人坐这儿想什么呢，怎么这么开心啊！苏茉儿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我突然回过神儿来，忍不住有些鄙视自己。这分明是件还没有最终敲定的事情，随时都有可能更改，更何况，历史无法逆转，博尔济吉特家的布木布泰，终究还是要嫁给皇太极的。我长长的叹了口气，就着苏茉儿递过来的帕子随便擦了擦脸，无力的倒在床上。

　　7月底，照例是那达慕大会，今年轮到右翼贝勒府举办，我们提前了几日去了那边，家里的大小事务都交给了大嫂和三嫂照管。

　　其实那达慕大会的形式都差不多，只是今年新增了项目，便是女子赛马。我兴致勃勃的报了名，虽然惹来额娘一顿好骂，但依然不妨碍我的热情。

　　不过报了名之后，还是稍稍有些后悔的。毕竟我太出名，若是得不了第一，倒叫人笑话了去。但就算我不参加，也还是有那好事之人，无非就说些什么科尔沁第一美女连赛马都不敢参加啊之类的。哎，做个名人，真真是辛苦万分啊。

　　倒是索诺木格外支持我，笑呵呵的说，好妹妹，去年哥哥给你赢了个金马鞍回来，今年你也要给哥哥赢个好东西才行啊！哥哥我把踏雪给你骑，让那些娘儿们都看看我妹妹的好身手！

　　我苦笑着看着他，这傻哥哥，总觉得自家的妹妹便是天下第一了，恨不得把妹妹宠上天去呢！不过有这样的哥哥，我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闲的时候，索诺木和满珠习礼就来陪我练练骑术，几个人笑笑闹闹，倒也快活。只是乌兰图雅堂姐见了我，总是一副忧郁万分的样子，哀怨的让我头皮发麻，起先我还不太明白怎么回事，后来才懂了，原来她早就对多尔衮芳心暗许，没想到家里却让我嫁与多尔衮。哎，我摇摇头，不再去想这些。一步一步的走呗，这不是还没决定嘛。

　　一连几天，我都跟着哥哥们疯玩，也连着被额娘念叨了几天，我一面嘿嘿的笑着，一面心想，表现的太成熟吧，你们说不像个十多岁的小姑娘，表现的活泼点吧，又被说不够端庄，真是苦恼。

　　女子赛马被安排在那达慕大会的第六天上午，也就是七月二十九日。这两日我一直觉得小腹微微胀痛，但并未放在心上，以为不过是吃的有些不消化了。我起了个大早，换上一件浅紫色的衣裳，让苏茉儿把长发梳成一条大辫子，只简单的带了一对珍珠的耳环，便迫不及待的出门了。

　　先去了马棚，跟踏雪联络一下感情，踏雪也颇为激动，前一日的男子赛马，又是索诺木哥哥得了第一。我替踏雪理了理毛发，笑眯眯的说，踏雪啊，今日你一定要替格格我争气啊！踏雪扬了扬脑袋，乖巧的蹭了蹭我。

　　看过了踏雪，我便来到赛场。第一场是摔跤比赛，我向来不喜欢摔跤，因此没什么兴趣，只是随便逛逛，便跑去额娘那里。

　　才坐了一会儿，便觉得肚子痛，我还在想，怎么我也有那赛前恐惧症不成，也没当一回事儿，继续跟额娘聊着天。但没一会儿，便觉得不对了。我微微红了脸，见没什么人在，便小声的唤了句，额娘。

　　怎么了？额娘问我。

　　那个…我…额娘见我捂着小腹，以为是腹痛，便指了指后面，说，茅房在后面，叫苏茉儿陪着你去。

　　我摇摇头，不知该怎么说才好。额娘也诧异，最后，我小声道，额娘，不是肚子痛，是…这里有些不舒服，好像…

　　额娘有些明白了，急忙拿了一件披风给我披上，便带着我回了蒙古包。原来真的是月信，我忍不住黑线。布木布泰这身体，还只有十一岁半，这…未免也有些太早了吧。不过想一想，在现代十一岁半来月信也算不了什么，更何况是人人都早熟的古代。只是，我等等还要去参加赛马啊！

　　我们玉儿长大了呢！额娘笑着为我处理了，又吩咐苏茉儿拿了衣裳替我换过，然后拉着我的手坐下来。别害怕，这是每个女人都要经历的，我们玉儿长大了，能嫁人了。不过以后千万要注意，这几天千万别碰凉水，吃些清淡的。对了，那赛马，也别参加了，本来就不想你去，如今正好，你好生休息吧。

　　虽然极想参加赛马，可是肚子隐隐作痛，头也有些晕晕沉沉的，我也只好答应了，在蒙古包里躺着休息。不一会儿，索诺木便冲了进来，道，妹妹，赛马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躺着呢！

　　额娘瞪了他一眼，道，你总是这么咋咋呼呼的，你妹妹不能参加了，她身子不舒服。你别闹她了，自个儿去吧。

　　索诺木上前摸了摸我的额头，担心的问，妹妹怎么了，昨天还好好的呢，

　　我不知怎么回答才好，便含糊了几句。额娘道，女人家的病，你们大男人哪里知道。好了好了，忙你的去吧。

　　索诺木了然的冲我笑了笑，道，那妹妹你好好休息啊。本来还指望妹妹能夺了第一名呢，看来只好等明年了。说完便出去了。

　　额娘笑着摇摇头，这孩子，到哪儿都改不了那毛躁性子。

　　我附和着点点头，心里却涌起一丝不安，说不清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