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 ...
-
阿遥恢复知觉时,细细感受了会儿四周的环境才不动声色地将眼睛睁开一小条缝。入目是淡青色绣合欢花的帐幔,小巧的银色铃铛用与帐幔同色的细带系着,垂在伸手就能摸到的地方。仿佛一碰就会发出清脆的响声,事实也应是如此。
她静静听了会儿外面的动静,只听得到轻柔的风声及轻巧的脚步声从屋外经过。不知道自己是在哪,阿遥动动身子,细碎的疼痛从沉睡中苏醒,把她刺激得整个人都有些懵。她怎么不知道自己伤有这么严重,难道是痛极了所以没注意到?姑娘如此想道,觉得自己发现了真相。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自己受伤理所当然?脸色白皙的少女有些惶恐,仿佛有什么一闪而过,遮住眼帘的雨水,划破衣衫的刀剑,金戈交错的声响,倒在地上不辨面目的黑衣人。可是,那是怎么回事?那是自己的经历?她缓缓抱住头,将自己蜷成一团,长发从肩头滑落,裹成单薄的自白。
“姑娘,我家公子有请。”有侍女在门外轻声却不容拒绝道。
一句话把露出脆弱状态的少女拉回思绪,她一瞬间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极快地缩回被子,将身子转向里侧。
门外的侍女未得到答复也未如阿遥以为的推门进来,自行离去了。阿遥轻舒一口气,分析起自己的处境来。
从那侍女的口气来看,有两种情况,第一种,自己同她口中的那位公子不认识,那结合自己脑海中那几个片段,说明是他们救了身受重伤的自己。另一种,自己和那位公子是旧识,或者说自己就是为他卖命。阿遥默默思考了一下,越来越觉得第二种可能比较大。
从那些片段中看,那些身穿黑色夜行衣的人难道是自己的同僚,自己应当是……杀手?如果自己是杀手,看那被追杀的情况,自己该是得手了,只是要不要掩盖自己不记得这回事呢?
阿遥仔细想了想自己的处境,简直堪忧。想得认真,她有些不自知的翻了个身,正撞入一双深邃的眸子。如那无星之夜的天空,如那传说中无底的河,仿佛将除了那双眸子之外的东西全部虚化一般,危险而又魅惑。
她猛然坐起身,窗外是大片的相思树叶,血红的树叶衬得那袭白衣瑰丽无双。
“你是谁”恍惚中,她听到属于自己的声音如此问。
后来她一直在想,一定是那日的阳光太好,好到让她每每忆起,都忍不住泪流满面。
不动声色地笑了笑,谢池看着面前的少女,语气平缓“姑娘睡了有大半日了,再不醒的话,在下恐怕得再请玉姑娘来一趟。”
他的声调应该是温润的,阿遥恍惚想着,嘴上道“多谢公子关心,我……无事。”她边说边打量谢池的神态,注意到自己自称我的时候他没什么反应,缓缓地收了提起的气。看样子,自己和他确实是不曾相识的。
谢池觉得这小姑娘偷偷打量的神色很是有趣,也不点破“在下谢池,姑娘可唤我之名。”
“谢公子,我是阿遥。”阿遥颔首。
谢池有些意外,然后又释然,一个姑娘家的向外人隐藏自己的闺名实属正常。便垂首做了个揖“是在下考虑不周,还请姑娘见谅。”
阿遥“?”这人怎么了,莫名其妙让我见谅什么?她目光诡异“是你伤了我?”
谢池咳嗽一声,抬手掩面语气正直“自然不是。”
阿遥“那是你让人伤了我?”
谢池语气更加正直“不是。”
那你让我见谅什么?难道你不知道让一个不记得前事的姑娘瞎猜是一件很不好的事吗?阿遥心中疯狂呐喊。
谢池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然后恍然明白,阿遥姑娘是觉得问个名字不算什么,所以变着法子告诉自己不用自责吗。于是他又是一揖“姑娘高义,在下佩服。”
阿遥“……”敢问你佩服我什么我怎么不知道!!!!敢不敢把你在想什么说出来?
但是显而易见,两人并没有什么心灵感应,阿遥心中无奈但是不敢随意暴露自己不记得前事,只能不动声色的任由谢池打量,自己悄无声息的打量回去。
谢池则觉得这位姑娘举止文雅,性情可亲,看起来颇为通情达理,便是打量别人也能做到进退有度,不引人厌烦。
初次见面,两人心中各有定论。
又是一番亲切交谈之后,谢池不经意间提到阿遥的伤“昨日夜里,玉姑娘帮姑娘看了伤,说是要修养些时日才能好,姑娘若不介意可在在下府中养好伤……”
阿遥颔首“如此,阿遥谢过谢公子。”
谢池“……”其实你不用这么着急答应,我又不会反悔。
阿遥心中颇为愉悦,刚刚还在想,自己醒来就不好意思再待在别人府中,但是既然主人热情,那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不……不用谢”其实你身上有些伤的罪魁祸首是我,比如你头上那个……所以其实是应该的。谢家大公子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眸中绽出万般星光,晃花了阿遥的眼。
她微微侧目,躲开谢池的脸,又觉得自己有些羞愧,竟然被个男人美得失神,便移回目光。发现谢池已经收回了那惊艳的笑,一脸的正直“姑娘刚醒,想来应该是饿了,在下去让人给姑娘准备些吃食。”
“姑娘可要沐浴”先前的侍女在门外道。
阿遥垂头看自己的衣衫,是一套簇新的水色裙衫,只是有些地方已经渗出些许的血迹。阿遥有些不好意思,接着无师自通地领悟了厚脸皮这个技能“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