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Vol.3 大艺术家01 要点一：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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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期结束的那一天，所有人都是苦着脸回到学校里的。在八月中的某一天，这座城市的气温达到了四十度以上，一直到开学的这一天为止好像都还没有太大幅度的下降，三十度以下的气温仿佛还遥遥无期。烈日还是那轮烈日，从早上六点开始一直到晚上六点都高高地挂在天上照耀着这片土地。
学生们从假期里带回了无法平息的躁动，学校的走廊上仿佛都充斥着少年们的荷尔蒙，被窗户外面的高温压迫得不敢从这里逃出去，就盘踞在这栋建筑里，翻涌着一种青春的躁动，这只会让热的情况更加糟糕。教学楼重新使用的第一天中央空调还没有恢复正常运转，走廊上象是连墙壁都带着热度，学生就把自己连带着教室里好不容易聚集起来的冷气一起关在教室里。隔着窗户的玻璃都能看到里面的学生到底有多兴奋，拉着一个分组之前不是很熟的人也能说得很开心，谈话的声音隔着墙壁都能传到走廊来。
就算班导已经推开了教室的门，六班的学生们也都还是这样的。这个班导在高一的时候并不是教过他们当中所有的人，但他们所有的人都知道学校里有一个脾气好到炸裂的语文老师，在分到六班之后发现自己的班导居然就是那个语文老师，不少人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得可以。甚至乎有事先认识他的学生在他开门的一刻已经大声喊了他的名字，跟他开着玩笑，但今天这位语文老师看起来很奇怪。
从教室最后方传到前面来的声音喊的是他的外号，其实那也算得上是称赞性的外号，在整个年级来说流传范围都十分广泛。平时他听见有人这样叫自己，一般就是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象征性地生生气就随学生胡闹了，看起来就是一副已经放弃了抵抗的样子。但是今天推开门的他听见这样的叫法仿佛非常尴尬，站在门外顿了顿，才慢慢走了进来。当然，本来还在奇怪他今天怎么如此反常的学生们，他们也很快就理解了好脾气的班导今天那么容易尴尬的原因。
有一个他们从来没有见过的女生跟在他们班导身后走进了教室。
教室里的空调设置是二十四度，直到刚才为止还有女生觉得很热，教室里的空气好像一直在被他们的情绪加温一样，无论空调开得有多低都冷却不下来。但是在那个女孩子走进来的一瞬间，那个女生就感觉空调起效了，从上方的出风口垂下来的冷风正正吹在她身上，害得她立刻打了个冷战。她坐在自己的座位上，身前还站着一群女孩子，她必须要往后仰一仰才能看到门口怎么了。而在她的目光终于接触到了他们一直站在门口的班导的时候，她也正好听见后者的声音在突然安静的课室里响了起来。
“班长？空出来的那个位置在哪里？”他们的班导在教室里环视了一周，都没有找到想要找的人。年轻腼腆的男教师只能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直接开口点名。
然而坐在自己位置上的女生听见他说的话一愣，坐在她正前方的那个男生也是一愣。他的桌子旁边也围着几个男生，听见他被叫到了才各自往左右挪了一步，把他暴露在了班导的视线范围里。他眨了眨眼睛，慢慢才反应过来：“额，在这边。”说着，他抬起左手用拇指往他自己的后方指了指。坐在位置上的女生又是一愣。
班长指的是她旁边的位置。
她看见门旁边那位脾气好过头的班导点了点头，然后那个男人就转身看了一眼那个一直跟在他身后的女孩子，撇过头往班长指出来的那个位置示意了一下：“那个是你的位置了。”
啊。坐在位置上的女生仿佛懂得了些什么。
他们班的座位是用抽签的方法决定的，全班四组五排统共四十个位置，全部一一标号了号码写在纸条上。他们在那之前大概十分钟选出来了他们的新班长，那个男孩子就把所有的纸条放进一个他们认领粉笔用的盒子里让他们随机抽取。这个女孩抽到的号码是二十一号，而她旁边的二十二号好像没有被人抽到。
她记得在她高一的时候班上也都是这种情况，顺道一提她高一的时候也跟这个班长同班，那个时候这个班长也是班长。从他们高中以来第一次分配座位开始，他们就都是按照抽签结果来随机分配位置的了，而在那个时候，他们班也总会有一张签没有被人抽到。那个时候他们的班导也是这个班导，他总是会让坐在教室最后方角落的那个人坐到抽签空出来的那个位置上。高二第一次分配座位的这一次抽签他却并没有这么做，这个女孩当时还疑惑了一会儿。
原来如此。她把视线移到了门口那个一直安安静静的女孩身上，那个人正好抬头对他们的班导礼貌地微笑了一下。她好像微微动了动嘴唇，似乎说了一句什么话，但是除了他们的班导以外没有别的人听见了。而他们的班导也只是对她也笑了笑，就任由她从自己的身边走了过去。
“……”坐在座位上的女孩子默默地眨了眨眼睛。她大概知道这个貌似是新来的女孩子是谁了。
学校的发禁并不严格，但相对而言却也并不宽松，长头发的女孩子必须把头发绑成马尾，新来的这一个也跟其他的女生一样遵循校规把头发高高地绑在了脑后。她也穿着跟他们一样的校服，但是她的百褶裙褶平整锋利得一看就知道是新拆的定位线，衬衫的衣领也给人一种全新的感觉。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女孩子的心理因素在作祟，就算正在往这边走来的那个人全身上下都跟她自己没有什么差别，她也觉得对方很显眼。
她看着那个人绕过了所有的桌子到达了二十二号的位置，只是啪嗒地一下轻响，她就把肩膀上背着的书包放到了拉开的椅子上。她好像是意识到了这边有人一直在看她，那个新来的女孩子在摆弄椅子的位置的时候还抬眼往这边看了一下。二十一号一愣，但在这一刻，她的新同桌已经像刚才对他们班导那样对她笑了起来。
“你好。”
温柔可爱，看起来好像电视剧里的人一样。
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只能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她是准备要回复那个女孩子一句“你好”的，但是在她开口说话之前，门口刚把班长叫过去说话的班导就已经又抬起头来看向了她们的方向：“未来，你现在先跟我去办公室取一下你的课程用品。”他想了想，又拍了拍站在讲台下方矮了他一个头的班长的肩膀：“班长你再带男生们去一下活动室搬一下教材。”
果然啊。二十一号想着。她面前的那个新来的女孩子好像很奇怪，为什么她还一直看着自己却不说话，但最终那个女孩也只是又对她笑了笑。二十一号这才注意到这个新来的头发很长，在她直起腰的时候，那些全部被束在了她脑后的长发就哗啦一下滑了下来，她穿过对方动作间晃动的手臂就能看到它们落在这个人的后腰上。此刻她还保持着后仰的动作，她们两个人之间隔得很近，即便这个叫“未来”的女孩子已经站直了起来，她还是觉得自己的鼻间仿佛有一阵甜甜的香味。
她还是没有说话，看着那个女孩小跑了几步就又回到了他们班导的身边。他们两个人似乎很赶时间，马上就又推开门出去了，只剩下被留在教室里的三十九个学生面面相觑。
二十一号看着站在讲台前的那个男生慢慢回过头来时若有所思的样子，自己也抬手摸了摸落在了眼睑上的刘海。正巧这时候站在她身前的一个女孩子弯下腰来，她小声问有没有人知道那个女生是谁，二十一号也跟其他人一样做出一副不清楚的模样耸了耸肩，但是她心里想的事情却不是这样的。
没有人补上的二十二号、需要自己去办公室领的课程用品，还有“未来”。
原来如此。她扳在椅背上的手指突然上下动了动，指甲落在金属部位上发出了一点小小的动静，但除了她之外现在教室里大概已经没有第二个人听得见那一点声音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白未来啊。
这就是白未来的第一个“开学第一天”了。
她今天早上是在六点出头的时候就起了床的，保姆在前一天晚上帮她把新拆封后洗好了的衬衫和百褶裙熨烫得没有一点褶皱，还帮她挂在了她房间衣柜的门上。白先生今天不在，餐厅里只有白夫人在等着她。落地窗外的天当时才蒙蒙亮，她在吃早餐的时候，白夫人就在一边帮她检查放在书包夹层里的药盒。直到出门前的最后一刻，白未来还回过身来在一脸不放心的妈妈脸上留了一个道别吻。她觉得妈妈大可不必那么担心，但她也可以理解妈妈的那种担心。
现在那位年轻的男老师带着她走在教学楼的走廊上，他长得并不矮，腿也很长，以白未来的步伐而言他走一步她就要在后面跟着走两步，于是她就在走廊上跟着他啪嗒啪嗒地小跑了起来。他们的右边是面向外面的窗户，另外一边就是连接着教室的玻璃窗，跟六班一样，每一个班级都把自己的窗户闭得没有一点缝隙，保证连一点点的冷气都漏不出来，再大的声音等到传到走廊上时都已经消失了一半了。
但小跑在走廊上的女孩子还是忍不住就会转头往那边看。那些窗户的另一边整齐地排满了课桌椅，学生们基本上都拉着某个人在专心地聊天，亦或者是在做自己的事情。那真的就像是什么青春校园电影里的场景一样，光是看着好像就可以让人闻到青春荷尔蒙的气息。
不要说是有什么人从教室的窗边经过，就算现在他们的身边有一个人擦着他们的肩膀走了过去，他们或许都不会有空回过头去看一眼。班导带着白未来穿越了整个楼层，也只有两三个学生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一样抬头向他们看了看，其中有一个人对上了她的视线。
窗外的女孩脚步一顿，在她的身影被墙壁淹没之前，那个男生仿佛看见她可爱地笑了笑。他正在和别人说话，一时就忘了自己刚才在说些什么，旁边站着的一个正等着他下半句话的男生立刻就发现了他在走神。接下来传到他大脑里的就是拍在他肩膀上的一掌和一句“你在看什么啊”，但是当那个另外的男生顺着他的视线看出去的时候，窗外当然早就已经空无一人了。
其实班导的办公室跟六班的教室隔得并不远，在这条走廊的尽头拐过一个拐角，就有一条廊桥连通着学校的行政楼，而他的办公室跟六班一样在二楼。但是班导只来得及把白未来带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就在他们准备进门的时候，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的级长就把他叫住了。语文组好像是有什么急事必须马上开会，男老师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只能跟白未来形容了一下她应该拿到的那一份课程材料大概在什么位置，让她先试着自己找一下。
行政楼的外面就向着学校里的人工湖，白未来本来还在看着外面的阳光发呆，突然收到这种指示也下意识点了点头。而在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个一直领着她在楼层间走动的班导已经拐过了走廊的拐角了。
女孩子静静地在走廊里站了站，然后才转过头去看已经在自己身侧了的那一扇木门。行政楼设计里用的门比教学楼里的要厚重得多，只是立在那里好像就在散发一种木头的气味。白未来抬起手来犹豫了一下，才轻轻敲了敲那扇看起来就很重的木门。她等了很久，门的后面好像传来了一点声音，但又好像没有。她又犹豫了一下，才轻轻地压下了那个金属的门把。
办公室里非常安静，静得只有空调送风的声音。白未来一开门就迎上了一双眼睛。
在办公室最深处的位置上，正站着一位长发的老师，在两个人视线对上的时候，那位老师也愣了愣。她好像本来在整理摞在地上的一堆箱子，漂亮的卷发有些蓬松的散乱，在听见敲门声响过之后发现那么久都没有人进来，才觉得很奇怪地站了起来。
门口站着的女孩子好像因为打扰了她的工作而觉得很不好意思，那位漂亮的老师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她大概是来做什么的：“啊，你是来拿教学用具的吗？就在这边的桌子上。”她指着跟她离得最近的那张办公桌对女孩子温柔地笑了起来。从她身后的窗户照射进来的阳光落在了她的长发上，它们看起来就像金色的一样。
白未来顿了顿，这才走了进去。
这个孩子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全新的校服，越过中间摞得像山一样高的纸箱，女老师只能看见她的半个身体：包裹在衬衫里的肩膀、白皙的皮肤，还有为了避免门发出太大的声音而扶在了深色木材上的纤细的手指，再往下的地方就看不到了。她身上的一切都只能让她看起来非常纤细又弱小，但是在她侧身关上门的时候落在她身后的黑发微微摇晃了一下，高高的马尾又无比自然地带起了一个少女们的身边固有的磁场，像是龙卷风一样让仿佛要这整个乱糟糟的办公室都遭殃。
女老师看着她思考了一下：“你先自己找一下可以吗？我这边整理完了就找人帮你拿柜子上的那个箱子。”
箱子？刚关上门回过头来的白未来不解。那位年轻的班导并没有跟她提到过还有箱子。那位女老师看到她茫然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笑，抬起手来指了指办公室的最左边。白未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那边贴着墙排了一整排的档案柜，在某一个档案柜的顶端的确放了一个甚至都没有被封起来的纸箱。
“那个是纸箱是刚刚才被放上去的，多出来的绘画用具放在那个箱子里面。你一个人应该是拿不下来的。”其实也不是说那个箱子又多重，主要是放的地方太高了，以这孩子的身高大概是够不到的。女老师又目测了一下那个高度：“这样可以吗？”
“嗯，谢谢老师。”
这个孩子真的好可爱。突然走了进来的女孩子歪头对她笑的时候那双眼睛也亮晶晶的，女老师看着她顿了顿，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她很喜欢可爱的女孩，特别是那种长相可爱，性格也非常讨人喜欢的孩子。这些孩子看起来就像是小动物一样，让看见她们的人也会忍不住对她们温柔。
女老师没有再说话，很快就蹲了下去又开始继续整理那一堆纸箱。她的东西相对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而言其实已经算是很少的了，毕竟她教导的课程比较特殊，需要的材料也没有主科的老师们那么多。这边的地上摞了一堆的纸箱，但是这中间只有三个箱子是她的，里面装着的大多是画册，除此之外只有六七个用来装工作文件的档案夹。
学校的高二和高三教室分配是一起的，但是高一却在另外一栋，连带的，教导高一年级的老师们的办公室也在另外一个地方。她是跟着高一的孩子们一起升上高二年级教学组的，在此之前她使用的办公室离这个地方有很长的一段路。如果不是他们文组里的男老师还算比较多，性格也都非常绅士，这位老师都要烦恼一下自己该怎么办了。
她初步估计那个突然进来的孩子应该是温柔腼腆的性格，也就体贴地装作自己并没有注意对方的样子，只是埋头整理着她自己其实一点都不多的行李。果然，办公室里很快就响起了一阵小小的脚步。女老师还是没有抬头，她的手里拿着基本从箱子里翻出来的画册，随手翻开几页来看，她也没有翻很久，很快她的视野范围里就有一双腿迈了进来。
那个孩子已经按照她的指示走到了她身边的那张办公桌旁，她好像犹豫了一下，才在那一堆乱得不得了的杂物里开始小心地翻找她想要的东西。女老师略略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但是她能看到的就只有那个女孩略微踮起了脚尖的背影。
女孩好像要去够放在办公桌最里面的什么东西，从她的角度只能看见对方从百褶裙的下摆露出来的大腿。年轻女孩腿部的线条在她的动作间被拉伸得非常漂亮，在光照下也隐隐泛着保养良好的皮肤会有的光泽感。老师没有再往上看，很快就低下了头继续整理起了摞在箱子里的一叠文件。
这孩子好像没有穿安全裤。这样很危险啊。哗啦一声，她把手里的文件放到了一边的办公椅上，一边这样想着。
办公室里一时间只有她们两个各自翻找着东西的声音，哗啦哗啦地响着，但两个人都克制着不让自己发出太大的声响，这一边是为了不吓到另一边，另一边是为了不打扰这一边。一整个暑假没有被使用的房间里漂浮着粉尘，在从窗外照进来的光线当中胡乱地飞舞着，夏日上半昼特有的奇异安宁感让人不禁有些不是很在状态。幸好这种安静没有维持很久，办公室的门很快又被打开了。
高二六班的班导进来的时候还抱着一堆装在文件袋里的材料。他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办公室中间的白未来，她好像正在很烦恼地寻找着什么的样子。发现这一点的时候，年轻又腼腆的男老师也顿了顿，他随手就把手上的那一堆材料都放到了自己的办公桌上，很快就走到了她的身边：“有什么东西找不到吗？”
“那本语文的教辅我找不到在哪里，另外就是……我没有找到绘画用具。”矮矮的女孩低头翻看了一下被自己整理好了放在桌子边缘的那一堆书，她长长的黑发因为她的动作而顺着肩膀的线条滑了下来。她已经找了那本语文的教辅至少五分钟了，但是这堆箱子里面就连颜色相近的书都没有。
语文的教辅在他自己的办公桌上，她找不到也是正常。而绘画用具……班导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这张办公桌后面的位置。
那个地方一直在整理文件的女老师已经基本上完工了，感觉到了他的视线，她也转过头来对他笑了笑。在走到那个女孩身边的时候她还抬手帮对方拨了拨滑到了身前去的头发，看着这个孩子回过头来又对自己可爱地笑了笑：“绘画用具就在那个纸箱里，这位老师方便帮忙把那个箱子搬下来吗？应该不会很重的。”
班导闻言愣了愣。他跟刚才的白未来一样，顺着她抬手的动作看了一眼档案柜顶上的纸箱，没有多想就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那个纸箱是真的不重，他差不多一抬手就把它整个托了下来。那位女老师在他旁边安静地看着，在他弯下腰的时候，她也俯下了上半身来搭了把手，两个人一起扶着纸箱让它稳稳地落到了地上。年轻男老师一抬头就看到这位女老师脸上那种温柔的笑意，后知后觉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才突然反应过来她是谁。
他刚刚还在奇怪为什么这位女老师看起来很陌生，现在才想起来，在高一组任教的时候，她的办公室好像跟他差了一个楼层。他想起来了，这所学校每年都会举行一个“最受欢迎老师”的非官方投票，全校的学生会一起票选出人气最高的老师。而去年在女子组的投票当中夺得了冠军的人似乎就是眼前的这一位，名字好像是叫做……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耳根有点热，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年轻的男老师仿佛在掩饰什么一样，突然干咳了一声。在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白未来已经从箱子里找到了她要的绘画用具，又从地上站了起来。
说实话，就连那位女老师都没有注意到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弯下腰去找的。但是在她站起来的时候，她还是不由自主地顺着女孩的动作低头看了一眼对方的膝盖。女孩就连膝盖的皮肤都是保养得白嫩的，她只在地上跪了不到一分钟，大概都没有怎么用力，但女老师仿佛就是觉得她的膝盖好像红了一点。而好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那个女孩子也抬起头来跟她对视了一秒，突然对她笑了起来。
跟她刚进门的时候一样，这个孩子的眼睛在笑起来的时候就像在闪闪发亮。女老师又愣了愣。
“啊，对了。我差点忘记了。”班导已经回到自己的位置找到了那本教辅，他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
白未来的注意力马上就被他的声音吸引走了，但女老师却觉得自己的视野里仿佛还留着那一双闪闪发亮的眼睛。她停了两秒，才也疑惑地转头去看那位六班的班导。
不知为何，男老师又觉得自己的耳根好像有点热。他又干咳了一声，装作很自然地转头去看等着他的白未来：“除了你以外，大家应该都已经认识所有的老师了。之后我会注意一下的，在上课之前我会先跟科任都说一声你的情况。”白未来闻言乖巧地点了点头，那种可爱的样子让看惯了对自己毫无顾忌的学生的男老师也忍不住笑了笑：“这一位是负责高二文组艺术课程的华老师。”
华。
女孩子眨了眨眼睛，顺着他的话又转头去看一直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位女老师。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些什么，却也只是对着那位老师又软软地笑了起来。班导看着她的样子又笑了笑：“华老师，这个学生就是白未来。文理分组之后现在是高二六班的学生。”
那位姓华的老师却在那一瞬间挑了挑眉。
她果然忘记了些什么。白未来疑惑地歪了歪头。
这孩子……真有趣。女老师看着她的样子，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此刻她们身后也有一扇窗户，窗外的光透过玻璃落进来，把她们二人的侧影照得明亮，太阳的热好像是直接落在了她们身上的一样。矮矮的女孩子眼睛里好像也闪着太阳的光辉，她看见那位漂亮的女老师突然微微弯下了腰，这才注意到这位老师其实长得也很高。
她漂亮的头发间仿佛还带着洗发香波的气息，应该是某一种花的香气，带着一种吸引人的魅力。白未来也不由自主地顺着对方弯下腰的动作歪过脸去配合她，直到她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只剩下了最后的大概二十厘米。她还是没有想起来自己到底忘记了些什么，但是那位漂亮的女老师已经对她好看地笑了起来。
白未来听见她说：“你好，未来。我叫华理。”
华理。白未来又眨了眨眼睛，叫做华理的老师就看见她眼睛里的光芒扑闪了两下。但是很快，她就看见这个孩子的睫毛轻轻地抖了抖，那一刻这位漂亮又温柔的女老师仿佛笑得更开心了一些。
白未来想起来了。她这一场的对手，就叫做“华理”。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Vol.3 大艺术家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