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罗音 周儿山正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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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儿山正搁眼前，良沁呼了口气，终年笼在山顶的白雾像是知晓了他们的到来，纷纷攘
攘聚在一起欢呼雀跃。
良沁向前一步，诶？再抬腿，再踏下，诶？
“判官，你又整什么幺蛾子？”良沁无语地看着腰间的葫芦，从近周儿山开始，这人就时不时闹点别扭，给人饭里加点盐啊茶里加点土的，这都忍了，眼下居然明目张胆地拽着她腰带不给走，你问他，好嘛解释起来还哼哼唧唧，良沁的老妈子气场完全爆棚。
“没……”一句弱弱的回声，判官全无平时嚣张跋扈的样。“这周儿山是有你情姐姐还是你情哥哥啊，用得着这么娇羞吗？”假如，判官真在害羞，光用脑袋描绘描绘，良沁单手捂住胸口拒绝想象这番天怒人怨的画面。
半山腰上错落着几座村屋，墙面上斑驳的黑影像鬼爪留下的痕迹，瓦片上残破的洞口稀稀拉拉往下掉沙，空气里没有人的气息，只浓重的怨气压住胸口堵住呼吸。
荒草没到脚踝，整齐得仿佛才修剪过，几串红辣椒干巴巴地荡在檐下，风吹起来，如老者的干瘦胳膊瞧着让人心酸。
“这里怨气这么重却像入睡一样平稳，魂魄未入棺应该有守魂人。判官，这不就是你的小情人吧。”
认识吗？当然。小情人吗？谁知道呢。
百年前的判官青枝年少，相貌是一等一的好，年轻又有血性，为人处事都有一股子桀骜不驯的劲儿。单膝跪在冥府大殿上，阎王手里抱着襁褓跟他说：“你如今修为还不够，去人间再历练一番，就从今儿起吧。”
判官抬头瞥一眼襁褓里的良沁，心想：修修啥修修，不就是怕你闺女下人界的时候我没法给她收拾烂摊子吗。明明没毛儿还非得挑我刺儿，我容易吗我，你个红脸黑皮的老妖怪。
从地府一骨碌翻出来，遗祟换了身黄袍道士装，前两天才看过一老道儿喝酒吹皮讨生意，这肚子里有货的不就更得招摇撞骗嘛。
周儿山半腰上有个村，几十户人家，孩子都光脚丫满山遍野地跑，女人们把农活搁门口，闲吧闲吧聊几句，总脱不了谁谁谁家男人和孩子。
“听说了吗，村尾那家好几天了孩子都没生下来。哎哟，痛的那个哟，大晚上我都能听到。”女人用粗大的手掌摇着纺纱机，脚踩着踏板呼噜噜地响。
掰斥玉米的手和干玉米一样枯黄，沟沟壑壑全是劲，另一个人女人说：“前天还听你说你家那口子晚上打呼欢的，你又怎么听到的，你又搁人家窗口上装雀子哟。”
“去去去，哪儿啊。我听说这孩子生不下来奇怪啊，你们说那家人平时就多怪，大白天的门窗就锁紧了，我远远见过那小娘子一面，那小脸白的哟啧啧啧。”
“嘿你这人，人城里可都说了白就是美啊，搁你这儿还成怪事了，怎么着把醋喝到心口上了啊？”哄地一下大家都笑了，这个可爱的女人村里头喊她周婶。
村尾的白脸娘子终于在第三天的倾盆雨夜里生了，名字早取好了，男孩就叫罗音。汗水糊住眼，还没看清孩子的长相，黑无常便用锁魂链紧紧套住她的喉咙。
“时候到了。”黑无常向来公事公办，除了他弟弟这世间再多的悲欢离合都不能撼动他半分。罗母苦苦哀求，用双手在地上不住抓扒，一阵歇斯底里的发泄，黑无常依旧一脸漠然，拖行的血迹延续了一路。
“别担心，你那孩子过不了多久也会来陪你的，安心在地府等着吧。”白无常扛着哭丧棒在前头一蹦一跳地引路，突然回过头来和罗母说到，倒把这个可怜的女人下了一大跳，一张苍白无色直视便让人心生寒意打摆子的脸。
黑无常停下来，两块钢板一样坚硬的嘴唇木木地张合：“小砚，不可以泄漏天机的。”
“安啦安啦，出来混这么久了都没得一点事，你就放心吧，走走走。”白无常哼起良沁教他的跑调小曲儿，黑无常拽着亡魂跟上。
尔后，罗音只有一个阿爹，可没曾想这个只有也变成了曾有。三岁那年阿爹从山中打猎回来，小罗音呼哧呼哧扑棱着小短腿一把扑进他爹怀里，长肉了劲也大了，罗阿爹一不注意被他扑倒在地就再也没起，一团白乎乎的东西从阿爹的身体里升起，小罗音用手抓了抓，啥都没抓住。
罗音家住的偏远，偶有孩子见到罗音，也是突然间嚎啕大哭起来，次数多起来弄得村里头人心惶惶。
“你还往那家送饭呢，听说那家不干净，好多小孩都怕呢。”村里有人拉住了周婶，凑到她耳边皱着眉神神秘秘。“嗨，那就一小孩，如今爹娘都不在，多可怜啊，正好家里多炖了几个菜，我去去就回。”谢过好意，周婶挎着篮子往村尾去，那孩子才三岁，萝卜头大一点人让她心疼的紧。小罗音吃完周婶送来的饭，眼一含泪小嘴一瘪，拉着她不让走。周婶一跺脚走了又回，把小罗音接回自己家
判官游山玩水好不自在，路过周儿山时地精告诉他此地有冤魂游荡，再拖下去恐有大事发生。 “黑白无常没来过吗？”道士样的判官胡子拉渣，一手喝茶一手撩拂尘，二郎腿翘得舒舒服服，地精跪在地上可就不太好过了，就怕一不小心，这位传说中性情古怪的判官大人就要拆他的庙捣他的祠，那他可是替白无常大人蒙了大冤哟。
“二位大人来过了，只看了一眼便走了，说是生死簿上没那人的名字，他们也无能为力，特意差小的在此地候着您呢。”说完，地精眼观鼻鼻观嘴，愣是没看到判官听到白无常的推脱之词时，不仅翻了个白眼还啧了声：“阿砚个臭小子。”可谓要多嫌弃有多嫌弃。
“生死簿在女娲娘娘造人时便有了，世人皆为女娲所造，魂魄皆由地府所管，人死了还没得名，这人是点多背。”白无常已经在判官脑海里被虐了个千百来回，这一路别的收获不多就是这调皮捣蛋折腾人的本事长进不少，有机会回冥府切磋切磋，判官阴测测地想，浑然不知地精被他看得浑身发麻。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罗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