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逐云》橘猫一米八

11、第十一章 昨日之事两

　　昨日之事两人都未深究，各自怀揣着秘密就这么闭口不谈。这日，他们继续启程前往京都，一路上讲些趣闻故事，气氛也算是融洽。
　　出了金城不久，马车忽然一停。天麟疑惑地朝外一看，就见一个侠客正挡在路中央。此人一身灰衣，背着把红伞，赫然是那当日在西平所遇的金匀天。只见他拿出收魂伞，整个人纹丝不动地站着，忽然就伞尖一指，直直对上了车中的安君铭。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天麟不由开口问：“怎么回事？”却听安君铭冷哼了一声，跳下了马车。
　　“与你无关。”对面的金匀天说着，那声音就像是游魂般冷漠飘忽，“买我人头者，死！”
　　“安少？”天麟一惊，刚想发问，就见那两人已经打了起来。安君铭手执折扇，却气势凌人。两件纸做的东西相互碰撞，居然涌出惊人的煞气，吓得车夫早早逃了。天麟寻思着是否帮忙，但又存有戒心，想那是非黑白尚未明了，唯恐坏了事。于是便安静地待在车上，静观其变。
　　“哎？”突然，一个调皮的声音从车顶上传来，天麟觉到背后掌风将至，便侧身一躲，就见一女娃一下子跃进车内。那女娃穿着件宽大的紫衣，明眸皓齿，摸样顽皮可爱，右眼角边纹了只幽蓝的蝴蝶，显得神秘异常。
　　“你这人怎么如此奇怪？”女娃大声说着，一边凑近天麟欲摸他的脸。天麟不懂声色地避过，又听她问：“你朋友跟人打的这么激烈，你怎么不去帮帮他？”
　　天麟抿嘴一笑，翻身下车，反问说：“小姑娘，你又是何人？怎么也在这坐山观虎斗？”
　　“唐良月。”她回答说，“因为我爹爹从不会输。”女娃自豪地说着，忽然眼珠一转又问，“大哥哥，你同我们长得不太一样，是从西域来的么？”
　　“小姑娘说的不错。”天麟回话道。
　　“真的？”唐良月把玩着自个儿的发辫，顿时双目一亮，开心道，“那你会不会讲西域的故事，跳西域的胡旋舞？”
　　“故事倒是有，可这舞却是不会。”天麟笑着回答说，斜眼看了看安君铭。
　　“咦？你现在想要去帮他了么？”唐良月忽然指着不远处问，只见打斗的两人不相上下，还未较出个高低来。
　　“小姑娘，我可不是江湖中人。”天麟解释说，“这江湖纷争着实与我无关。”
　　“可那安少与你同乘一车，不是你的友人么？”
　　“听你方才的口气，那收魂伞金匀天是你爹爹吧！”天麟话锋一转，“那你为什不去帮帮他？”他说着瞥了眼唐良月，继续道：“安少武功不弱，你未免太过自信。”
　　“啊！”唐良月听后突然惊叫起来，“你这人也太讨厌了！”她说着跳下马车，欲往金匀天那靠近，一边说：“我爹爹可是名震武林的大人物，他只会赢！”
　　天麟一听立即跟着下车，见那两人打的难舍难分，就快速将唐良月扯回身边。
　　“怎么？你还想抓住我不成？”可唐良月咯咯笑着，突然就从腰间摸出条五彩斑斓的小蛇来。那花蛇忽的窜到天麟身上，试图钻入他的怀中。
　　“小姑娘，这样的玩具随身携带可是有些危险。”天麟快速掐住蛇头，干脆利落地下了杀手。这一来，顿时惹得唐良月噘嘴，作势要哭。此时打斗的两人又突然贴近，安君铭的掌风竟是要往这边打来。金匀天显然是来不及赶到女儿身边，谁知天麟一把抱起唐良月硬生生避开了这一掌。
　　“小月！”金匀天也不管眼前的敌人，快速赶到女儿身边，见她毫发无伤刚放宽心就感觉到安君铭袭来的掌风。他自知无法躲避，想硬生生承受这一掌，却见那个西域人挡在了身侧。
　　天麟微妙地改变了招式的方向，虽避不了大概，却也能让父女两免遭丧命。“就当作这条小花蛇的赔礼吧。”他说着又不动声色地挡了挡，安君铭似乎也无意再追，便由得父女两逃走了。“秦兄好像很喜欢那个小女娃？”
　　“有点像我的小妹。”天麟笑着回答，“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总是很有趣。”
　　“那也难怪你的恻隐之心，不过……那个女娃可是唐门之后，并不是看上去的那样简单。”
　　谁料天麟立即回应：“我对江湖纷争也没有什么兴趣。”安君铭也只能微笑，但心里想的却是另一套。原本，人就是如此，相互信任却又互相猜疑，总是徘徊在真相与谎言之间，到最后连自己都无法真正地分辨。
　　天麟见状马上想到自己的那一堆秘密，欲言又止。他细细看了安少几眼，才打破僵局：“不过说来，方才的那场比试真是精彩万分。”安少一听立刻愉悦地笑道：“你的功力看起来在我之上，哦不！”他忽然改口，称赞道，“应该说整个中原武林都没几人能敌过你。”
　　“只是侥幸而已。”天麟随即将话题带往另一个方向，“倒是你同那金匀天，有何仇怨？”
　　“无冤无仇。”安少顽皮地一合手，“只不过想试试此人的武功。”
　　“咦？”天麟一听，不由愣住，无奈一笑，说：“没想到你还是个武痴！”
　　“当然！”安少伸手搭上他的肩膀，顺势将他往马车上一带，说：“习武之人哪有不为武功着迷的！”
　　“说的是。”天麟一边回答一边将他拉上马车。此番没了车夫，两人便一同驾车，直朝京都而去。
　　金乌当空，万里无云，山野间虫鸣声声，将方才的戾气一扫而光。天麟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色，便开始欣赏起美景来。他的母后虽是和亲公主，但出嫁后便从未出过岭兰，这南朝大地到底是何种模样，天麟也只听过，只知道京都繁荣昌盛，如书上画的那般，依山傍水，比那岭兰神圣的绿洲要好上许多倍。此次一路而来，见识了中原风情，越往南越不同，让天麟很是惊叹。两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忽然天麟像是想起什么来，疑惑道：“对了，安少。”
　　“怎么？”
　　“方才那小姑娘唐良月唤金匀天爹爹，这其中有什么故事？”天麟问着，虽然探听他人的秘密不太合适，但转念又想这金匀天在江湖中似乎颇有名气，这点秘密估计早就是人尽皆知了。
　　“哦。”安少一勾嘴角，似乎看出了他的纠结，回答说：“这点江湖事谁人不知！”他开心地侧过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合扇子道：“说是以前呐，有一位姓金的书生遇见了唐门大小姐。”
　　“你这语气，真是……”天麟一听便笑了。
　　“说故事不就该如此么？”安少笑着回答，一拍扇，继续道：“传闻这段恋情那是惊天地泣鬼神。这唐门可是中原武林制毒大家，说不能将女儿下嫁贫苦书生，可那两人犹如同翅之鸟，连枝之花，硬是无法分离。于是唐门只好使计下毒，希望大小姐唐月能在药物的作用下忘记她的情郎。”安少讲着讲着渐渐变为正常的语气：“不料那时两人为了不被拆散，已珠胎暗结，阴差阳错的毒物硬生生将唐月弄成了个疯子，她的确忘记了金匀天，却也是谁都不认，甚至连自己都……”安君铭无奈地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上天垂怜，他们的女儿顺利出世，又因祸得福成了百毒不侵之躯，起名为唐良月。”
　　“那金匀天呢？”
　　“自然是不允许见唐良月的。”安少回答，“据说唐月生产后便一病不起，身体日渐亏损，疯病也不见好转，终日郁郁寡欢。唐门当家也就是唐月之父，实在不忍心女儿继续受苦，就决心将她毒死，好让她早生极乐。”
　　天麟闻言一惊，将马都拉停了。“竟会下手毒害自己的女儿两次？这唐门当家也真是个可怕之人啊。”
　　“是啊！”安少附和道，“金匀天在被迫与唐月分别只是，就决心习武，想往后有朝一日能够出人头地，名正言顺地迎娶唐月，没想到分别不就江湖上就传出了唐月疯癫的消息，据说他听闻后便去了唐门，在外跪了六天六夜也未能见到心上人。最后一门心思练武，短短十年内就已经将名声打响了。”
　　“看来他算是个练武奇才。”天麟感叹道，“你想同他一较高下之心，我也感同身受。”
　　“你能理解真是再好不过！”安少会心一笑，“不过我想秦兄尚有不明白的地方吧？”
　　“不知这买人头一说……”
　　“其实唐门并不赞同唐良月同她父亲相认，早在唐月九年前香消玉殒之后，金匀天便同唐门再无瓜葛，不料最近却有人放出风声，说要推举金匀天做唐门当家。”
　　“唐门当家？”天麟皱起眉头，喃喃：“这恐怕有诈。”
　　“猜得不错！唐门当家刚死，就爆出唐月与金匀天有一女。虽然大权理应交予唐良月手中，可这女娃生性古怪，对自己从未谋面的父亲金匀天仰慕不已。她居然顺应了这个建议，很快便引起了门内纷争。金匀天与她相认后也不得不考虑女儿的前途，为她开出条大道来。”
　　“这买人头之举难道是……”天麟忽然双目一辆，“唐门暗中反对唐良月的势力？可，可又为何……”
　　“到了我的手中？”安少接话说，随即爽朗大笑。“闲来无趣，也想探探收魂伞的功力，就接了这个出面的活儿。”
　　“哎？”天麟惊讶之情溢于言表，“你这人可真是……”
　　“所以这江湖之言也不可信啊！”安君铭大笑着感叹，“将我安青传得这般凶神恶煞，其实也挺令人高兴的，江湖之大，作令人畏惧的角色也总归有些好处。”天麟一听也跟着笑了起来。
　　正当两人欢笑之时，车身忽然一震，似乎有什么重物落在了车棚之上。安少快速跃起，却疑惑地喊了声停车。天麟即刻停住起身探头，这车顶上居然趴着一个人，定睛一看竟是唐良月。只见她一脸焦急，看到天麟就直直朝他扑来。“大哥哥，快去救救我爹！”
　　天麟伸手将她接到怀中问：“怎么了？”
　　唐良月小嘴一扁朝安君铭哼了声：“都是安青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天麟惊讶地重复，却见安少并未为自己辩解，不由疑惑。
　　“是安家的家仆安末吧。”只听安君铭接话说，“此人一直跟随与我，为我清除无用之人。”
　　“我爹爹才不是无用之人！”唐良月猛地窜起又要从袖中掏出什么东西来。天麟立刻制止，捏住了她的手腕。
　　“你若是伤了他，便没人能救你爹了。”
　　“恩？”唐良月一愣，又大喊：“我求得是你！”
　　“唐良月，”这时安少突然喊住她，“不管你如何求他，他都是不会同你去的，就让我陪你前往吧。”
　　“咦？”
　　“安家的家仆由我去阻止再合适不过。”说罢他便拉着唐良月离去，天麟也跟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大王子是个很冷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