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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夜风微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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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微凉,却让人觉得寒冷彻骨。微弱的月色中,有两道身影快速跃过墙头,直往那黑夜奔去。
天麟忽然转醒,却是觉得腰侧剧痛。他低头一看,就发现白色的里衣早已被鲜血浸红。那道伤口看上去挺深,但并未伤到要害,只是失血些许,让他隐隐觉得虚弱。此时月色正浓,将血色照得冰冷。天麟当下点穴止血,然后一摸胸口,发现那魔晶已经不在。这东西实在太过可怕,居然让他再次走火入魔,这么丢了却不知算不算是好事!天麟暗暗想着,一面看向安君铭,发觉他没有受伤,只是受了迷粉昏迷在地。而一旁的郑雕翎也昏迷着,这不禁让他开始担心起魔晶的下落来。在他清醒之前,隐约有感觉到另一个人的气息,而似乎也听到了安少同那人的争执。料想那人也是为了魔晶而来,不知有什么可怕的阴谋。
天麟快速检查了一遍安少,看他有转醒的迹象就连忙去看郑雕翎。不出所料,这两人同时醒了过来。安君铭似乎很意外,他惊讶于这个状况,一看到天麟衣上的血迹瞬间紧张起来。
“谁伤了你,天麟?”性急之下,他大喊道,立刻将迷糊的郑雕翎一下惊醒了。
“咦?怎么回事?”郑雕翎摸着脑袋依旧是一副迷惑的表情,自言自语说,“天麟是谁?我不是来抢魔晶的么?怎么倒躺到了地上?”看来他们似乎都失去了小段记忆,天麟心想。
忽然只听安少大吼道:“郑雕翎!是你伤了我兄弟?”
“哎?”郑雕翎疑惑地回话,抬起宝剑说,“你别血口喷人!我这剑上可没沾一滴血啊!”说着,他眼神一利,看向安少的袖口,忽然大笑起来:“我看呐,是你那号称修罗出世的袖中匕青叶伤了你的好兄弟!”
安少闻言立即低头一看,只见斑斑血迹染于袖口,顿时露出懊悔之色。
不料,天麟马上解释说:“只是那郑雕翎让另一小人偷袭,我稍有不慎便撞到了你的刀口上。”
“哪有人朝刀子上撞的?”郑雕翎忽的跃上墙头,又说,“我看必定是你安少包藏祸心,下了狠手!”他大笑几声继续道:“这江湖上谁不知你安少一肚子坏水,虽说以讹传讹,但我看也就这么回事!”
安君铭被他这几句话说得心烦意乱,而一小段的空白记忆更是加剧了他的不满。他暗想着该如何作答,却听天麟再次为他辩解起来。
“这混沌的江湖都能把一个英雄侠客说成通敌叛贼,又岂能信江湖传言?想必是有人妒忌安少万贯家财,又一副英雄气概,故意放出流言来诋毁他名声的吧!”天麟说着忽然狠狠一皱眉,指着劫匪头子大声道:“郑雕翎!你不光前来行窃,还口出妄言,离间我们兄弟!”
“哈哈!”郑雕翎听言突然大笑起来,“你们好自为之吧,后会有期了!”说罢,就足尖一点翻过墙头,顿时没了身影。
等他一走,安少才恍然回神,关心地想要查看天麟的伤势。脑中还回荡着方才的对话,他看着眼前的血衣,居然觉着懊悔。安君铭不由皱起眉,想起这几日两人称兄道弟,统统只是逢场做戏,竟觉得有些失望。他忽然想真心交这个西域朋友,但再一想又觉不妥,只好继续虚与委蛇地假装下去。
此时家仆也已惊醒,纷纷出来查看。一见到这样的情景,立马都紧张起来。天麟心想,这安家别院估计是没遇到过如此情况吧!于是他柔和一笑,道了声无事。却瞧见安少一脸苦恼,似乎正在自责。
“不必担心,”天麟抓住他的手臂缓缓起身,一边安慰说,“伤口不深,也并未伤到要害。你大可不必自责了,只怪我走火入魔失手伤人。”
“我,”安少感动地扶住天麟,笑道,“能交上你这样的朋友,我安君铭真是三生有幸!”他说着眼波流转,带出了一个欣慰的笑容。“来,我带你去包扎。”
“恩。”天麟应道,“这算你又救了我一次,真是无以为报。”
“哈!不如结拜为兄弟,从今往后便为小弟我排忧解难?”
天麟一听,想起了远在大漠的大哥,不露声色地微笑道:“安少说笑了。”安君铭闻言也并未回话,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往屋里领去。
那一刀划得不深,但看着也有些可怖。安少的青叶短匕也算是江湖上人见失色的利器,薄如竹叶,锋利无比。有江湖传言,只要那青光一闪,便只会觉得腹部一热,然后就将亲眼见着自己的肠子哗哗的滚出来。这样骇人听闻的传言天麟当然是不知道的,他那时只觉得有些疼痛,而后又随即失了魔晶,就只知四肢空乏浑身无力,昏了过去。但现在仔细一想,就对安少的功夫多了份敬佩,想必安少的武艺在这中原武林也是位列前茅的。
他见安少细心地为他包扎,觉着心底一阵温暖。然后就听安少自言自语说:“这郑雕翎似乎是为了魔晶而来,但……”
“听他的意思是认为鬼尸上带着魔晶,”天麟打断道,“鬼尸被我们所杀,他想必认定那魔晶也被我们所得了吧!”
“不知郑雕翎是如何得知魔晶出了岭兰?”安少疑惑地接话说,“听说魔晶为岭兰王室所有的奇珍异宝,王室异常珍惜,将它藏在珍宝楼,守卫森严无人能进,又如何能够轻易偷出来?”安君铭停顿一下,忽然双目一亮,好奇问:“秦兄在岭兰没听到什么有趣的传言么?”
“啊,”天麟略一皱眉,应道,“的确是有。”他见安少一脸向往,便斟酌说:“听说岭兰的第一宝珠魔晶是交由二王子保管的,也许二王子将它带出了王室珍宝楼吧!”
“咦?”安少惊讶地叹息一声,又问,“第一宝珠?第一宝珠不是大王子的蓝魔眼么?”
“不知中原如何讹传,”天麟笑着解释道,“在岭兰,蓝魔眼只是个能够固本培元的保命珠子,而魔晶才是激发潜能的宝物。”
“哎?那怎么会将第一宝珠交给二王子,不是应该交予……”
“王族之事我也没听过多少,只知道二王子深得民心,为岭兰王所器重。”天麟说着突然一笑,“啊,现在应该称他为岭兰王了。”
安君铭听他话中有话,似乎不愿多说,就转开话题道:“忽然想起刚才,我同郑雕翎好像都失了段记忆。秦兄还记得什么么?”
“不太清楚,”天麟将干净的里衣换上,皱眉说,“似乎来了个小贼,撒了把迷粉。”
“啊,对了!”安君铭忽然一拍手跳起来,接着说,“我记得在房间里就听到了屋顶的动静,很轻很柔,完全不像是郑雕翎发出的声响!我本来想抓他个现行,但却听到了院中的打斗声。”
“那是郑雕翎闯进了我房里,将我逼到了外边。”天麟解释道。
“啊,对。”安少应着略微一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但立马回过神来说,“看来还有他人为魔晶而来啊!”
“想不到一具鬼尸,居然带来了这么多麻烦!”
“中原武林早就对西域魔晶虎视眈眈,怎么可能放过这样的机会?”安少思索着说,“况且烟雨教勾结魔教之事尚未平息,整个武林动荡不安。肯定有人心怀鬼胎,唯恐天下不乱!”
“魔晶在岭兰虽说是第一至宝,但却是不祥之物。”天麟突然语重心长道,“传说魔晶正与蓝魔眼相反,是沙漠之神的邪恶之眼。”
“邪恶之眼?”安少疑惑问,又转为好奇的语气说,“我从没听过西域的神话传说,有空你讲给我听听如何?”
“好啊!”天麟微笑着回应。
“夜已深了,你也快些休息吧。”安少说着就道了晚安离去。
“安少也是。一夜好眠。”天麟回答说,听着房门关上的声音躺倒在床上。
今夜的事实在是让人心痒难耐,一夜好眠怕是不可能的了。安君铭一刻也不想多等,想要知个究竟,一回屋尚未点灯就立即唤来了影卫。此时黑衣人正跪在他面前,手中捏着团黑漆漆的布。一掀开,里头竟露出颗耀眼的珠子来。虽说魔晶黑如墨,但在月光照耀之下却显出异常夺目的光彩,就像颗夜明珠,看来果真与那蓝魔眼有些渊源。
“安少,这是从大盗白依那夺回的魔晶。”黑衣人低声道,将珠子举得更近了些。
“将它收起来吧。”安君铭瞥了眼回答说,“就由你保管着,我便放心。”他边想着,就让影卫说起方才的情景来。听了个大概后,他也未讲什么,就将影卫打发了。
黑夜,似乎又向地面压近了些。安君铭躺在床上暗暗思索着,虽说内心有些动摇,但若是日后发生变故,天麟对他的内疚之心或许也能派些用处。忽然间,他又想到月光下赤足白衣的天麟,看来那个画面已像烙印一样刻在了心中,就连那一把失忆的迷粉都无法让他忘记。安君铭翻了个身,叹了口气喃喃道:“或许,这便是又被吸引了一次吧……”
可到底是什么时候被吸引的呢?是第一次见面时,那金棕的长发所散发出的温柔光芒?还是,银河下系上长命缕时,那明亮的双眼?又或是,握住他手掌时候的那种温度……也许,在第一眼,就已经将这个人牢牢记在心里了。这个充满秘密的英俊男子,看来真是让人无法忘怀……安少轻笑着闭上眼,任由黑暗将自己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