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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1 ...

  •   直到清晰地感受到这副躯壳的沉重,以及两条手臂的伤口一阵一阵传递而来的痛感,蓟灵毓才彻底相信自己醒过来了。
      她还不想睁开眼睛,她记得自己方才做了一个好长的梦,具体的梦境已经在她意识到自己醒过来的一瞬间丢了大半,如今只模模糊糊地记得梦中有一片腥红,自己依稀是在这一片红色里走了许久,可最后走到哪里了、发生了什么,她一概记不起了。
      梦境总是这样,喜怒哀乐爱恨纠葛都能切身一番,到头却很难把它完完本本地带回现实。
      确认了一番再回忆不起什么细节了,这才缓缓睁眼。其实方才也听见身旁的人在说什么了,大致是些看着她些、醒了要回报侯爷等的话,便知自己已然身在侯府了,记起自己昏迷之前似乎是跟路遇的那位公子说过要找唐家,也算万幸,没诓了她。
      果不其然立刻有侍女模样的姑娘发现她醒了,跌跌撞撞跑出去喊人,不多时便听见一阵喧闹走近,还未及让侍女扶她起来,人便已经推门进来了。
      “不要起来,躺着就好。”唐邑恒慌忙制止了一旁的侍女。
      话是这样说,蓟灵毓却还是忍着痛赶紧坐起来了些,靠上了方才拿过来要给她垫的软枕。到底尊卑有别,十多年未见,她又不是真的动不了,实在不敢就那样躺着见唐邑恒。
      来人一身素衣,五官眉目也有几分熟悉样子,她便知此人定是唐邑恒了,张口想喊句“兄长”,喉咙里却只能发出一声干哑撕裂的怪声,唐邑恒又是一番阻止,喊了侍女过来给她喂了几口水喝。
      “你不用说话,城门口的事情我已经派人去查了,你在这里安心养伤,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了。”
      “多谢兄长。”声音虽还有些发干,到底还是能说话了。
      唐邑恒转头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嗔怪她不听话,还是自责自己:“今日之事,是我拖累你了。”
      “兄长见外了,”蓟灵毓说话还有些虚浮,显然还不是什么聊天的好时候,“如今步履薄冰的境遇,敌暗我明,我能让他们露出一点马脚可循,这不亏。”
      “唐侯爷,容在下插句嘴,蓟姑娘现在可不是唠闲话的时候,虚汗未落,最好不要受凉,安心静养,病情稳定了再说不迟。”阎王忽然出现在唐邑恒身后,谁都没有注意到,突然出声吓了众人一跳,唐邑恒的跟班立刻跳出来拦人,反应速度非常不错。
      “没有命令,你怎么进来的?”那近侍横眉冷眼,一副很戒备的模样。
      确实门口的人拦过他,不过阎王眼下并没有那个脾气跟一群侍从周旋。先前在街上时候那蓟氏昏得不明不白,那样精神紧张的状况之下断不该晕得这么快速和彻底,他诊脉时候并未找出其中缘由,自然要看看病人如今模样,加之他也还想确认一番锁魂镯是否真的保住了这女孩的性命,毕竟此事从无先例,他并不想这么快认命锁魂镯没跟他开玩笑这件事。不愿等那唐邑恒废话连篇,于是只轻挥折扇,守门的小厮便给他放了门。
      闻声转过头来的唐邑恒的表情也是直白的警觉阴冷,不过也只瞬间,表情便化为了粗浅的不悦,似乎在因来人的无礼而愠怒。
      “若是江湖人的习惯,只怕先生在这京城得改改了。”
      细微的表情变化不会逃过阎王那双看了几千年过客的鹰眼,这是在戒备他耳朵伸得有些太长了。
      原本唐邑恒见阎王跟过来便有所担忧,不过不管怎么说他也算蓟灵毓的救命恩人,若是情况合适,放他进来让蓟灵毓谢个恩情也可以,便算默许了,未曾阻拦,可这人如此这般横冲直撞,倒是确实让唐邑恒有些摸不到思路而警觉了。
      “为医者本性使然,冲撞原非本意。”阎王为人倨傲,这话说得也不够诚恳谦卑,纵然唐邑恒隐忍,也着实不能再忍这一而再再而三的当众剐他的脸面,正要发作起来,蓟灵毓倒是及时救了一下这火药味十足的尴尬场面。
      “敢问这位公子,可是先前街上救了我的那位恩公么?”这人进门时候她便注意到了,阎王在唐邑恒背后,便也是正对着蓟灵毓,多出个人来自然扎眼。她也算眼尖,一眼认出了自己当时慌乱中抓住的那片衣角,黑底提花,面料是就算乱成一锅粥也能一眼认住的罕见的高档,她虽不记得那人身量和模样,这一片衣角还是印象极深的。
      “若是言谢倒不必急于一时。阎某还想请唐侯爷允准,给蓟姑娘再诊一脉,先前伤势虽已有控制,不过情况并没有那么轻松,还是稳妥为上。”阎王波澜不动,冷面说着应付的客气话。
      这话很成功地把唐邑恒到嘴边的火气给噎了回去,不过这样的野郎中看诊也并不符合侯府规矩,唐邑恒到底耐着性子与阎王讲了一句:“先生心意唐某心领了,不过小妹伤病在下已托了太医院照看,先生便不必费神了。”
      “侯爷这是信不过阎某的手艺。”阎王眯着眼,心里已经在琢磨敲昏这些个烦人家伙会不会有什么后果了。
      “兄长,只是诊脉,这位先生救了我的性命,如今仍心有挂怀,可见是位良医。诊脉不是什么大事,灵毓斗胆,还请兄长给先生行个方便。”蓟灵毓有气无力地说着话,眼神却很肯定,阎王向着她微微颔首,算是谢过她的好意。
      话已至此,唐邑恒也不好再拦,黑着脸起身,示意阎王可以诊脉了。
      一旁的侍女在蓟灵毓的手腕上搭了条帕子,先前烧伤严重的两条小臂此时已然包扎得严严实实,看不出情况,一切便只能从脉象判断了。
      阎王细细感受着蓟灵毓的脉搏,一面看着她手腕上的那双锁魂镯。终于还是没能如他所愿,尽管锁魂镯用它本身的灵力修复创口的气息已经比先前弱很多了,不过与之相应的是,蓟灵毓已经没有性命之忧了,可以预见之后无外乎她再发热个几天,伤口愈合时候再遭些罪,总归不会发生什么危及性命的情况了。
      她当下昏迷刚醒,心绪紊乱,气血尚虚,也不过是需要安下心来再好好休息一夜。
      “思绪不宁。方才可是做了什么噩梦?”阎王并未抬头,仍是用心探着脉搏,试图找出一些蓟灵毓昏迷的蛛丝马迹。
      “或许不算噩梦,只是有些怪异的梦境,可惜不知为何,醒时一并忘却了,只有模糊的印象。”蓟灵毓缓缓说着。
      怪梦。这形容也不常见,只是现在蓟灵毓人醒着,并不是窥探记忆的时候。阎王默默记下了这个形容,起身道:“这几日都不会太好过,这样心绪不宁会很妨碍伤口恢复,用些安神的方子好好休息几日,眼下还是不要再会客的好。劳心费神只会加剧气血损耗。”
      这阴阳怪气的话很难让唐邑恒不觉得阎王另有所指、指桑骂槐,不过他也不是看不出来蓟灵毓现在状况不佳,无外乎是自己心中忧虑,才着急想要确认她已经平安,说到底他还是心中有愧,总觉得想要弥补罢了。
      一行人便陆续退了出去,唐邑恒嘱咐了蓟灵毓好生休息,又点检了一番人员和衣食,这才离去,往先前与阎王未完的酒席去。
      另一头一样心情不佳的阎王头一个快步回了席上,他可真没那脾气再等唐邑恒,只是回来一看却顿觉不对,原本满屋侍候的人都似石像一般默然矗立,眼皮都不眨一下,低头一看桌边正有个满眼放光看着美食佳肴的混小子。阎王看到来人,却松了口气。
      “司命府的油水已经清淡到人间的吃食都让你这么眼馋了?”
      池信忽然听声吓了一跳,赶紧站起来给阎王抱礼:“大人。”
      “阿瓷这么快就理出对策了?”阎王拂衣坐下。
      “那倒不是,”池信摇了摇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递给阎王,“师父说有个东西忘了给您,让我赶紧先送过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chapter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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