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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当我弟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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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凌烟姑娘,你为什么要替这侍卫说话?难不成你们有什么私情不成?”
聪明人都能听得出来窦夫人这话里的揶揄和责问。萧凌烟来这谢府才几日,怎么可能会和府内的侍卫有什么干系;窦夫人不过就是想找个理由治她的罪罢了。
“凌烟只是见这归侍卫,便想起了自己惨死在匈奴刀下的弟弟……”这句话还真有几分真,只是“弟弟”二字刚一出口,萧凌烟便下意识地再度红起了眼眶。
“……那时候我找到他尸首时,已经不成人形了,匈奴用大锤将他每一节骨骼都敲碎了,还拿着大刀将他的肉一片一片地割下来,血淋淋的……”
说到这她仿佛悲极,双目赤红,竟哽咽地再也说不下去。她本就是个貌美的女子,此时更是眉目含悲,颇有几分凄美的动人。此一番话又切切是真情实意,听得在场之人无不动容。
就连窦夫人先前倨傲不逊的表情都收敛了几分。
“哼。”窦夫人冷哼一声,转过身去,“罢了,此事就此了结。”语罢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刚走,水嫣就迫不及待地扑了上来。
“我的好姐姐啊,求你下次做这种事前先和我打个招呼行么。”水烟有些后怕地揉揉胸口,“我刚才是生怕窦夫人一个不高兴,就直接把你和那侍卫一起杖毙死,还要给你们扣上奸夫□□的骂名呢!”
萧凌烟看她那煞白的小脸,知道她是真关心自己,欣慰又有些好笑,“我和那归侍卫素无交集,怎么能被扣上这样的罪名呢?”
“你那是不知道!将军不在的时候,这儿的一切可都是窦夫人说了算的。”水嫣瘪着小嘴,看着凌烟从屋内翻找出膏药,急匆匆拿去给那受伤的侍卫抹药。“只要她想,不要说指鹿为马,就是指着个男人非说是女人,大家也都得点头称是。”
萧凌烟浅淡一笑,走到归麟的身边。这年轻的侍卫背部皮开肉绽,可他却自始至终都挺直着背脊,像是一柄桀骜不驯的长枪。
眼见她来,归麟垂下眼,双手作揖,恰到好处的礼节。
“感谢姑娘相助。”
“叫我凌烟就好啦,也不用感谢我,我这人就是多管闲事。”萧凌烟取出药膏,作势就要帮他擦上。
归麟赶忙阻止,“我自己来就好。”
萧凌烟眼见他说这话时耳边却是红了一片,便知晓这年轻的侍卫必是从未与女子亲密接触过,只是擦个药都觉得不好意思;而寻常的姑娘家怕也是很少这么主动提出帮陌生男子上药吧。
可她是来自未来的女性,这种事情在她眼里根本没什么大不了的。她打定了注意要和这个与弟弟神似的侍卫交朋友,那么就没有什么能够阻挡她去做的。
“我说你和我弟弟相似,这并非是假话。”萧凌烟的声音在提到弟弟二字时低了下去,令归麟原本在推拒的手僵在了原处;“我很想念我的弟弟,但是我可能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美丽的女子眼眶泛红,像是湖水中悄然盛开的红莲。她未施粉黛,素白的面庞上却挂着几分叫人动容的脆弱。
归麟哑着声音问道。“你想让我做你的弟弟?”
这是什么逻辑?萧凌烟不无好笑地暗忖,看来这侍卫也是个榆木脑袋,有一颗率直又不懂得掩饰的心。
弟弟吗?其实也没什么不好不是吗?她在这个异世里茕茕孑立,身边无亲无故,确实孤独难熬;如果能有一个家人的话,她会有一个能够相互关心的人,那么她也许也能对这个世界再多一份牵绊。
“那么你愿意吗?”
归麟的内心有些触动。这个女孩子太过单纯了,他们之间非亲非故,她却义无反顾地站出来为他出头;他们之间素无交集,她却笑意盈盈地朝他伸出手,问他愿不愿意成为自己的家人。
她怎么敢确定自己就是好人呢?就因为自己和她那所谓的弟弟相似吗?
归麟微微偏过头,耳尖还是红红的。
“……还不知道你是不是就一定比我大呢,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弟弟。”
“这个不重要啦,我觉得你是弟弟你就必须是弟弟。”
什么蛮横不讲理的丫头?归麟有些好笑地想,这丫头看起来乖乖顺顺一副小家碧玉的模样,怎么内里这么刁钻任性啊?不过这年头像她这样毫不掩饰心性的女子实在是不多了,这倒是让归麟觉得叫她一声“姐姐”也没什么不好,不过一个称谓罢了。
“啊!”萧凌烟突然大叫了一声,这一下倒是真的把归麟吓了一跳,不知是又出了什么事情;然后就见着萧凌烟慌慌张张地站起来拉着他的袖子就要走,嘴里念叨着“哎呀我真是傻了,怎么能让一个受伤的人一直在外头跟我聊天呢,受伤的人就该多休息啊……”
她以为像他这样身强力壮的年轻的男子会因为受了伤多在冷风里吹一会就落下病根吗?归麟啼笑皆非;不过若是不顺着她的意思行动恐怕还要被她插着腰念叨好久呢,于是就在她的注视里乖乖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处理完这一切后神清气爽的萧凌烟刚一走出梨园,就被那边倚靠在柱子下的身影吓了一跳;身上铠甲都还未脱的谢君黎似笑非笑地注视着她,像一匹明知道猎物逃不掉的狼;他的目光饶有兴致中却含着几分让萧凌烟感到异常不悦的讥讽。
她款身行了一个礼,毕恭毕敬,“不知将军是何时归来的呢,凌烟都没察觉。”
“你当然察觉不到,因为那个时候你正和那个侍卫打得火热呢。”谢君黎微微上扬的唇线中夹着几分冷意。
“凌烟不知道将军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我看你是知道的太清楚吧。”谢君黎冷笑一声,“很行嘛你,又是挑衅我的夫人,又是见义勇为搭救素不相识的侍卫,听说还给自己扣上了不洁的污名;我就出门短短几天,你就能在我的家里这么‘声名显赫’,你是生怕别人挖不出你的秘密吧。”
挑衅他的夫人?那个窦夫人单方面地挑衅她还差不多吧?一口一个私情,说白了就是要把脏水往她身上泼;她是为了维护她和谢君黎之间的秘密才忍着把这一切都独自吞了下去,而现在谢君黎居然还敢来质问她?萧凌烟简直气结,她不相信谢君黎真的毫不知情,眼下说这番话来羞辱她不过是在找茬吧。
谢君黎冷哼一声,“戴罪之身还敢和我府上的侍卫私通,真是白瞎了你那张无辜的脸。”
这人血口喷人的能力和他那位窦夫人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啊!这么言之凿凿说得好像他亲眼看见自己爬上那侍卫的床一样;再说她跟谁私通跟他又有半毛钱的关系啊?他这么着急着出来羞辱他反而让她觉得可笑了。
萧凌烟红唇一抿,冷笑一声,“将军的关心凌烟的好意凌烟心领了,只是凌烟希望日后将军说话能别这么九曲十八弯的,凌烟一介粗人实在是听不大懂。”
谢君黎瞬间被触怒,“我什么时候关心你了?”刚一说完又觉得自己这句话实在太失态,不甘心地扭过头去。
“哦是吗,那么看来是凌烟自作多情了。”萧凌烟瞥了谢君黎一眼,“所以说将军日后还是不要拿凌烟取乐的好,凌烟挺傻的很多时候分不清将军的好意和恶意;况且将军这才刚回来,还是赶紧洗洗去休息吧,您那三房四厢的夫人可都早早在床上等着您了。”
“你——”这丫头硬生生把他的话从黑的说成了白的,而且眼下还在讽刺他纵情声色,沉迷女色!谢君黎几乎气得发抖,哪家的姑娘能这么随意地把床笫之事挂在嘴边啊?他简直都快要忍不住重新去确认一下眼前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真的是萧丞相家的千金吗?
“凌烟很好,不劳将军费心,凌烟这就替您去厨房确认晚膳。”
萧凌烟看着谢君黎半句话说不出的脸只觉得心里无比爽快,她几乎就要哼着小曲离开了;将军了不起啊?那些把这个男人推捧为神的百姓们知道这个男人的真面目其实这么幼稚又毒舌吗?说什么在战场人以一敌百英勇正义的大将军,私下居然以羞辱女孩子为乐,简直人面兽心!
“喂!”
谢君黎突然叫住了她,此时他已经收起了先前全部失态的表情,漆黑的眼底透着一股狠劲,他直视着萧凌烟毫无畏惧的小脸,勾起了一个冷笑:
“我还不想用晚膳。”
“先帮我准备沐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