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娇公主 你倒懂礼数 ...
-
不出三日,长安城内便传遍了沈家墨不愿娶白大小姐,甚至做出杀人的事情,让贫民百姓无一不“另眼相看”。
这沈家墨在众人心中向来是风度翩翩,一表人才等等,可这下子通过这件事,沈家墨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不免蒙上了一层阴影,甚至沈家还背上了家风不正、心术不正等诋毁之词。让对沈家墨仰慕的官家小姐都死了嫁给他的心,毕竟嫁给一个动不动就杀人的“狂魔”,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人们甚至联想到顾瑄蓉的处境,想到她可能天天活在黑暗中,认人欺侮,就浑身发抖。
此刻白清宛正在白府的花园内的秋千上放松,微风抚过她的耳畔,撩起她耳鬓的碎发,让她心旷神怡。
自己被追杀这件事终于落下帷幕,可谓是画下了一个十分圆满的句号,圆满得不能再圆满:自己因为这件事不用嫁给沈家墨,已经很让她满意了。
从始至终她唯一没占到便宜的就是自己被刺了一剑,伤口现在还没有好利落,只怕会落下疤痕。现在,她终于懂得了人心的可怕,被人背叛的感觉真的不好受,仿佛无数的银针一下子刺入自己的心脏,瘫软成一堆烂泥,最后什么都没有。那种感受,她这辈子真的不想再体验一次。
阿桂面带微笑地朝着白清宛走了过来:“小姐,奴婢给你说说那些人都怎么说沈公子。”说着还一边捂着嘴笑。
白清宛瞪了她一眼:“我才不想听那些污言碎语。”语气中带着调皮。
阿桂走到白清宛身后去推秋千:“是是是,小姐。噢对了,顾二小姐不是邀请您去枫月荷小坐吗?还有两个时辰,快些打扮打扮才是!”
白清宛从秋千上起来:“好,走吧。”
此时的顾瑄菱依旧在冷笑,声音逐渐扩大,最后到了“哈哈”大笑。沈家墨,你终于体会到了我当时的感受,那种感受不好过吧。等着吧,那些曾经让我不好过的人,我会让你们百倍奉还,一个也逃不过!
下午,日头不是很强,柔柔地照下来倒很是舒服。
白清宛穿了里面穿了一件淡蓝色刺绣着海棠的长裙,外面披了一件纯白色到脚跟的薄纱衣,轻盈得随风微微摆动,白纱衣的底部和袖口用蓝色丝线刺绣着蓝色花纹。
头部依旧是简单的头式,上边挽了一个公主髻,下边,过腰的长长青丝散在肩后,头顶依旧没有过多的头饰,还是她最喜欢的羊脂玉的荷花簪外加两个蓝宝石镶嵌的别扣。一身很是淡雅,本就是数一数二的美人,再这么稍稍打扮打扮,便更是绝世容貌。白清宛只带了阿桂一个丫鬟还有张叠,二人上了马车,张叠负责在外面保护,不过半个时辰便到了枫月荷。
枫月荷是唯一一个皇宫外的皇家的园林,占地几百公顷。一般是不对外开放的,皇家若是有什么宴会或是女眷组织的赏花会枫月荷是最佳选址。
近日皇帝将枫月荷交与凝珠公主打理,却并未将圆子赐给她,近日似乎是有这个趋向,这么大一个皇家宫外园林,也并不是说赐给就赐给的,可能是想看仙荷公主的打理能力,在斟酌要不要将圆子赐给她。
说起仙荷公主是皇后的嫡长女,是皇帝最宠爱的七公主,名义上是七公主,确实公主之首,因此格外嚣张跋扈,却是国色天香,是长安第一美人。
如今已经二十有三,却迟迟未嫁人,因为她觉得天底下是男人没一个配得上她,因此皇帝提了三门亲事,全都让仙荷公主拒绝了,至今却成了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枫月荷门口的护卫见了白清宛,恭恭敬敬行了礼,旁从枫月荷内走出来一个年轻的丫鬟,身后跟着少说也得有十个丫鬟,两边的护卫冲着领头的丫鬟道“张姑姑”。
丫鬟对白清宛行了礼后道:“奴婢贱名张兰,想必您就是白大小姐,仙荷公主已经吩咐了,让我们这些奴婢好生招待大小姐,刚刚顾小姐已经进去等您了,请您随奴婢来。还有,园子里是不许带暗卫进去的。”
显然是说张叠,白清宛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只好先把张叠留在园外。
白清宛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张兰,穿的花枝招展,面对她这个小姐丝毫不逊色。
白清宛微微一笑,示意张兰带路,心中却想:这张兰必定是仙荷公主派的园子的宫女之首,众人才唤她姑姑。
“张姑姑,”白清宛唤到,张兰一听,连忙维恭:“不敢不敢,小姐唤奴婢贱名张兰便可。”
白清宛一笑,是个会说话儿的。“张兰,顾二小姐在何处?”张兰不紧不慢道:“小姐随奴婢来,就在不远处的凉亭里。”
白清宛仔细打量了一下四周,路全是由上等的鹅卵石铺成的石子路,小路两旁还载满了花草,这些栽在路旁的花花草草自己都没全见过,更不用说里面的奇花异草了。顾瑄菱居然能邀请自己来这种地方,她是不是同仙荷公主有些关系呢?
“小姐,就在那了。”
顺着张兰的手指过去,发现不远处的八角亭,建在荷花池中央。
“小姐,需要走过这座桥能到达八角亭。”白清宛看了看荷花池里确实有一座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走的桥,直达八角亭,而且与其说是荷花池,不如说是一个很大的湖,湖面上漂着些许荷花,不多不少,多了显得杂乱,少了显得稀疏。白清宛和阿桂上了桥。
湖畔还栽着临水而栽,袅娜地垂下细长的花枝,花瓣腼腆地开满枝条,随着微风拂过水面,宛如少女揽镜自照,欲语还羞。
明媚的阳光透过娇羞的荷花,洒下碎金般的亲吻,斑驳的树影荡漾在河面上。若有似无的香气浮动在空气中,引人遐思;婉转清亮的鸟鸣声掩在影影绰绰的树丛花间,剔透欢快;小舟上,小丫鬟轻摇船橹,吱吱呀呀,轻和着鸟啼相映成趣。
荷塘托着八角亭,微风吹着杨柳,轻波荡漾。假如说这是一幅出世超凡的画,这八角亭就是画中一颗最亮的明珠……若说这明珠最亮的,便是那八角亭中坐着的国色少女,手中摇着圆扇,落落大方地坐在亭中。忽然,那女子一回头,朝着桥上的白清宛莞尔一笑:“白小姐。”
白清宛同样微微一笑以示。
到了八角亭,张兰毕恭毕敬地退了出去:“二位小姐自便,奴婢就在不远处,二位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奴婢。”白清宛微微点头:“知道了,下去吧。”张兰带着身后的四名丫鬟退出了八角亭。
顾瑄菱起身,对着白清宛微微一福,白清宛也是微微一福,以示礼数。“白小姐不必多礼,你我都是姐妹。”顾瑄菱道。白清宛心说倒是自来熟,我与你只有一面之缘,何以说姐妹?
“顾小姐请坐。”
“请。”
白清宛认真观察着面前的美人,当真是比两年前还要出色:堪堪遮住脸的圆扇后人面绯染,艳胜桃李,凤眼轻佻地收拢成一条斜飞向眉角的线,瑰色烙于其间,无端地显出几许妖气,如此媚态,其下的表情却偏生极清极冷,不动分毫,一如心中清明,那瞳仁里又偏生似是蕴了火焰,明烈炽热,让每一个与之对视的人都会有被灼烧的错觉。
“不知顾小姐今日可是有什么事情?”白清宛先是发问。顾瑄菱不紧不慢地开口:“与你闲聊一番,并无什么要紧的事情。对了,白小姐字月婵吧,以后我便唤你月婵,我的字是蕙雲,以后唤我蕙雲即可。”
白清宛有些许惊讶,深闺中女子的字可不是乱叫的:“如此,不大好吧,我与顾小姐不过两面之缘……”
顾瑄菱打断了白清宛的话:“我是真心想同你做知己的。”一副娇媚的模样。“如此,我也不好拒绝了。”白清宛觉得顾瑄菱的来意并不是那么简单。
“八角亭里的两个姑娘,还不快过来拜见我!”
清脆的女声响起。
顾瑄菱似笑非笑地看着远处对她们发号施令的女子,刚想反驳,却被白清宛拦住。
看着远处心高气傲的女子,白清宛陷入沉思:女子身后跟着两个一等丫鬟,后面两个并排还跟着四个二等丫鬟、八个三等丫鬟,这个队伍后面还跟着四个提刀暗卫。
这园子不是不允许带暗卫进来吗?这阵仗,官家小姐、哪怕是皇亲国戚、郡主都是不允许有的,宫里的妃子也是不可以的。
再仔细看,这女子年纪不大,却一身华服,头上的头饰也极其华丽,唯一敢这样做的,也只有那位…仙荷公主了。
她最受皇帝宠爱,所以出门的阵仗通常比皇贵妃的阵仗还要庞大,今日已经算人少的了。但是没有人敢管她,连太后都要让她三分,可见她在宫中的地位。唯一能管住她的也只有皇后,也就是她的母后,和皇帝能管住了,但二人都是极宠她,她想做什么便由着她。
真是盛世极宠!
“她,可能是仙荷公主。”白清宛放低了声音,“我想,她故意不用本公主自称,就是想试探我们,还是赶紧过去拜见的好。”顾瑄菱其实也知道了仙荷公主的身份,只是她就是看不惯仙荷公主娇纵跋扈的性子:“好吧。”
“见过公主殿下。”
仙荷公主略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却随即消失了,留下的只有眸子中的古水无波,好似一口深井,让人琢磨不透。
“免礼,白小姐和顾小姐吧,你们可知道本公主是谁?”仙荷公主不自觉地把“我”换成了“本公主”。
白清宛微微一笑:“臣女眼拙,还请公主告知。”顾瑄菱则没有说话。
仙荷公主扬头:“哦?那你便说说宫中都有那些公主如何?”
白清宛温婉的开口:“回公主殿下,有仙荷公主、茜玫公主、瑶玉公主、月诗公主、锦雪公主、冰岚公主、永宁公主、芸婷公主月、月华公主九位公主。”
仙荷公主很满意地点了点头,却道:“你第一个说的是七公主,后边的公主都是按照顺序,有何居心?”
白清宛不慌不忙:“臣女早听说仙荷公主贵为各公主之首,又国色天香,多才多艺,是个不折不扣的才女,自然是要排在众公主前头了。”
仙荷公主微笑:“你倒是有眼光,本公主便是仙荷公主。”
白清宛淡淡一笑,这仙荷公主不过是个恃宠而骄的毫无心机的公主罢了。
二人齐道:“见过仙荷公主。”仙荷公主抬手扶了扶头上的凤凰步摇,傲慢道:“枫月荷的牡丹园就在不远处,你们二人可想陪着本公主一同转园子。”
顾瑄菱是一百个不愿意,却也只能咬牙:“自然愿意,不胜欣喜。”仙荷公主扬了扬手,身后的宫女队伍在二等宫女和仙荷公主身后的一等宫女分开来,留下了能容下两个人的地方,显然是想让她们站在那随行。
顾瑄菱皱眉,这也太看不起人了吧,纵然她们是小姐,也不能站在宫女身后呀,但也只能从命。
到了牡丹园,一阵微风吹过,阵阵清香便扑鼻而来,让人心旷神怡。最绿的牡丹是“豆绿”,它的颜色近似叶绿;最黑的牡丹是“冠世黑玉”,它的颜色是深紫发黑;花瓣最多的牡丹要数“魏紫”,约有六七百片花瓣;最红的牡丹是“火炼金丹”,它的颜色近似国旗红;最蓝的牡丹是“蓝田玉”,是粉里透蓝;最佳的间色牡丹是“二乔”,它一朵花上两种颜色。
简直可以说的上是世界上牡丹最多的地方了,这些高贵的牡丹长安城内多少见,谁知都在这里了。“白小姐,你喜欢这的牡丹吗?”仙荷公主发问。
白清宛回答:“自然喜欢,公主这里的牡丹比任何地方的牡丹都要美。”
“那你说说,牡丹的品种。”仙荷公主再次发话。白清宛恭敬道:“回公主,有魏紫、洛阳红、姚黄、二乔、御衣黄、酒醉杨妃、青龙卧墨池、白雪塔、豆绿。这九种最为著名,也最为尊贵。”
仙荷公主摸了摸衣袖上刺绣着的魏紫,轻声道:“你知道的很多,倒是个读过书的。”
白清宛道:“公主缪赞,臣女哪里比得上公主殿下博学多才。”
仙荷公主吩咐自己左边的一个一等丫鬟,丫鬟拿起了众多花盆中的一盆魏紫,御衣黄的双株,在白清宛身旁矮下身去。
“白小姐,这盆绝色双株就赐给你了。”白清宛一惊,这绝色双株长安城内不过一两盆,听闻一盆在枫月荷,一盆在皇宫太后处,这赏赐也太大了吧!可是,这个仙荷公主她也有些了解:她经常赏赐别人一些稀有的物件,目的就是为了让别人看到自己的大方和尊贵,若是被赏赐人一再拒绝,她便会不高兴。
既然如此,还不如恭敬不如从命。白清宛一福:“那臣女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过公主殿下赏赐。”阿桂接过绝色双株,她平生头一次看见这种双株。
顾瑄菱眼中全是嫉妒,不仅没和凝珠公主搭上些话,好人还都被白清宛做了,她不服,凭什么?凭什么?凝珠公主傲慢道:“你们二人回去吧。”
白清宛突然得了这样的赏赐,有些缓不过来,半晌,才缓过来:“恭送公主殿下。”
此时,顾瑄菱嫉妒到了极点,皱紧了眉头……
“顾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
白府
白清宛正在欣赏那盆绝色双株,张月潇就进了来。
“月婵,伤口怎么样了?哎?这……月婵,你哪来的如此罕见的绝色双株?我记得长安内只有两盆:一盆在太后处,一盆在枫月荷……”张月潇一进门,就看见了桌上的绝色双株。
白清宛起身:“娘,我好多了,不必挂心了。”顿了顿,“今日女儿去枫月荷,遇见仙荷公主,仙荷公主就将这盆绝色双株赏赐给了女儿。”
张月潇惊讶:“仙荷公主竟将这好东西给了我的女儿?”白清宛掩面笑:“娘若是喜欢,女儿送给您。”张月潇忙推辞:“不不不,这是仙荷公主赐给你的,娘怎么会要。不说这个了,如今你马上年过二十,必须要嫁出去了……今日,顾太傅家来提亲,说他家大少爷有意娶你……”
白清宛顿时说不出话来,唯一说的就是:“真的?”张月潇看出来了白清宛的不相信,拉着她的手:“自然是真的,月婵不相信?”
白清宛的脸“腾”一下子红了上来,低下了头:“好了好了,你爹和顾太傅也是有交情的,这件事你就不用管了,顾家来提亲,你爹不会让再发生上次的事了……”白清宛微微一笑:“娘……”却不再说下去。“放心,爹娘会给你办好的,顾家提亲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了,你若是不愿意,娘给你回绝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