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阍者》7723

17、寿宴之上 （前章） 过往的伤痛

　　南齐皇帝四十大寿，举国同庆，皇宫从半个月前便开始筹备，加上出于暗里为各适龄门阀子弟和皇室中人赐婚，所以筹备的格外隆重，到寿宴开始前，整个皇宫已经处于喜气洋洋的红色之中，可以说，就是平常过年也没有如此隆重，
　　时间很快便到了南齐皇帝寿宴当日，自早上下朝之后，凡三品以上的官员都匆匆赶回家，沐浴更衣，收拾好自己和家人等着晚上的夜宴，三品以下的官员则是抓紧时间在皇宫四处逛逛，这可是皇帝特下的命令，平常啊，只能匆匆上下朝，哪能随意进出皇宫？只是这样可苦了那些维护皇宫安全的侍卫，这一不留神，哪位贵人出了事，自己就身首异处了。
　　而从下午开始，便有络绎不绝的马车驶向皇宫，都是为了皇后娘娘下午在御花园里设的一个会，不过只邀请了各家的适龄公子小姐，为的，就是给大家提供一个机会见见面，有看对眼的，就告知皇后娘娘一声，有皇后做主，再由皇帝赐婚，这事儿，也就成了，何况在皇帝的寿宴上，谁不想着多几个喜上加喜？
　　“奴婢参见公主殿下”
　　“起来吧”
　　婢女起身，说道：“秉公主殿下，皇后娘娘说御花园的小宴要开始了，各位公子也到了，让公主过去一趟”
　　梁靖和手指轻轻拂过身边的舞服，“去回禀母后，靖和还要再练练舞步，以免晚上父皇寿宴上出差错，便不过去了”
　　“是”婢女应后便退了出去。
　　“公主当真不去看看？”嘉儿在一旁问道？
　　“不去”梁靖和的话透着无奈，自己去与不去又有什么干系，自己的婚事，怕是在那位南齐对的掌权者心里，早已如明镜一般，“嘉儿，焚香，沐浴更衣”
　　“是，公主”嘉儿应后，便快步去布置了。

　　华宇殿
　　叶四抱着十六王爷翻墙而入，在大殿内将十六王爷放下，“王爷，到了”叶四环顾了下四周，华宇殿一片破败模样，桌子，房梁上积满灰尘，蜘蛛网，老鼠屎到处都是，整个殿内都是一股奇怪的味道，四处都是腐烂的气息。
　　“王爷，这华宇殿四年前不是被皇上列为禁地了吗？却一个守卫也没有，而且也没人打扫…”叶四抹了一把灰，刚想问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王爷非要到这里来，但回头看见自家王爷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便闭嘴了。
　　而此时梁询心里却是百感交集。
　　“小杂种，敢抢我旺财的东西，你不想活了”一个身穿太监装束，几近中年的公公细声细气，身旁还跟着一条狗
　　“对对对，王公公。这小杂种敢抢您儿子的吃的，咋们帮你弄死他！”旁边一个小太监看了看王公公，又看了看那条狗，笑得谄媚。
　　“对，弄死他”一群小太监围住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男孩子拳打脚踢，而小男孩衣衫破烂，没喊没叫，只是弓着身子保护要害，死死护住手中的馒头，这还是以前冷宫的一个小太监告诉他的，这样挨打不容易被打死。
　　一个太监一拳打向小男孩的脸，小男孩的头发被甩开，露出半张脸，虽然脏脏的，但一双眼睛格外明亮，王公公看见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等等~”小太监门听了赶忙住手。
　　王公公上前，而小男孩却向里面缩，王公公一手捏住小男孩的下巴，强行让男孩转过脸来，将他挡在脸上的头发都撇开，男孩的脸很脏，但还是依稀可以看见污垢下白皙的皮肤，一双灵动的眼睛因为疼痛而全是泪水，嘴角挂着血迹
　　“长得不错嘛，跟了本公公，本公公包你过得舒舒服服的，如何？”王公公笑得格外猥琐，还对着小男孩一通乱摸
　　小男孩早就听冷宫中的公公说宫中有一些人出于一些原因，会圈养一些姿色不错的小男孩供自己消遣，而那些小男孩多半都会被玩死。而看到眼前这个恶心的中年太监，小男孩不敢想象如果被带走了自己的下场，便冲着王公公拉自己的手一咬，拔腿便跑。可一个七八岁的小胳膊小腿，怎么跑过几个成年人？
　　“小杂种，敢咬我，老子弄死你”王公公一耳光直接将小男孩打翻在地，拳打脚踢一阵后，便冲那几个小太监道：“给我看着周围”
　　几个小太监好像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也不多说，都背过身去。
　　王公公立马去撕小男孩的衣服，不过小男孩衣服本就破破烂烂，也不怎么经得住撕，只是小男孩虽然被打得奄奄一息，但出于恐惧仍在挣扎，王公公一恼，又是一耳光。就在小男孩已经绝望时，稚嫩的声音打破了肮脏的一幕
　　“住手，你们干嘛呢？”
　　王公公正想骂人，可一见来人，立马跪下，战战兢兢的一直磕头：“奴才参见八皇子”
　　小梁彻看了看眼前跪着的太监，又看了看一旁奄奄一息的人，撅了噘嘴“你干嘛呢，这样会把人弄死的”
　　身后的婢女也匆匆赶到，看了眼前的场景，便联想到之前宫中的娈童之说，再看看那个变态的太监，心中不齿，对一旁的男孩子，也多了几分同情。“大胆，这些事怎能让殿下看见，还不退下”婢女喝道，自家主子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懂，只当是私刑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王公公又死命磕了几个头，才连滚带爬跑了
　　梁彻靠近小男孩，用脚轻轻踢踢他，“喂~”而男孩没有丝毫反应
　　“殿下，他估计是昏过去了”婢女说道
　　“啊？”小梁彻看着小男孩，“那把他抱回宫吧，找御医给他瞧瞧。”
　　“是”

　　第二日
　　阳光透过窗户投进兰昌宫内，印在榻上小男孩的脸上，而床边还有一个看起来只有四五岁的小屁孩，蹲在床边眨巴着眼睛看着榻上，显得格外和睦
　　小男孩从昏迷中醒来，便被旁边的人吓了一跳，然后四目相对。
　　小梁彻笑嘻嘻的看着小男孩：“不要怕啦，以后没人欺负你了，我会保护你的！”
　　小男孩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男生拍着胸脯说要保护自己，不禁莞尔，不过看看这华丽的宫殿，和昨日那个太监对他毕恭毕敬的态度，他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
　　“对了，我叫梁彻，你呢？”
　　小男孩心想，原来是皇帝的八皇子，看着小梁彻真诚的眼睛，还是觉得很温暖，从小便没感受过的温暖:“我叫梁询”
　　“你也姓梁？好巧啊”小梁询很开心，因为他有小伙伴了，但身后的婢女在听见梁询这个名字时，却变了变脸色。
　　那时，梁询八岁，梁彻四岁
　　那件事是梁询心中的痛，却也因了那件事，才认识了梁彻，以前的一幕幕都涌上心头，而当时的婢女也确实将梁询的事告诉了皇帝，皇室中并没有哪位皇子皇女叫梁询，而皇帝将自己有血缘的手足早在继位之时便杀了个干净，所以梁询是谁，那婢女在宫中多年，又岂会猜不到？毕竟自家主子与其走得如此近，若让皇上知道了，怕是一个弄不好，扣一个什么造反的罪名，即使都还是小孩，但皇室之中，为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谁又说的清呢？到时若要整个宫殿的人为之陪葬，可有怎么得了？索性，不知是为了什么，皇帝竟然没有作出什么杀罚的决定，竟也仁慈了一回，应允了自己的弟弟和自己的儿子住在一起，直到梁询15岁，才在宫外令设府邸，搬出宫去。也正是这个决定，才造成了多年后一直被皇帝认为是宫中绝大丑闻的事发生，也让南齐帝后悔当时的应允。
　　梁询想起当梁彻第一次知道自己是他皇叔时，那不服的表情，便轻轻的笑了
　　“什么？他是我皇叔？”小梁彻指着小梁询，鼓着腮帮子，一脸不相信，“怎么可能，他就比我大四岁！”
　　小梁询打了一下小梁彻指着自己的手“你这叫以下犯上，知不知道”
　　“回八殿下，按辈分，您的确改叫一声皇叔”婢女答道
　　“不叫！”小梁彻一脸不爽的样子惹得大家一阵笑声
　　华宇殿内，梁询就静静地站着，殿内腐烂的气息丝毫没有影响到他。而叶四看着自家王爷一会儿全身都是抑郁，一会儿又笑出声来，只觉得周身毛骨悚然。
　　突然，一声轻微的落地声打断了屋内的两人，梁询站在原地没有动，只是手紧紧的握成拳，怎么还会有人也来这里，是如自己一般的原因，还是，只是路过，或者好奇？
　　叶四心里也是简直想不通，这破院子，自家王爷非要来已经很奇怪了，怎么还有人来？可想归想，还是持剑随时保护王爷。
　　待看清来人后，叶四觉得真的真的见鬼了，这些个贵人，今天都是约好了看破院子吗？“叶四见过八皇子”
　　而梁询听见叶四的话后，身子微微地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