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乱写短篇合集》九条命的轩辕九

5、杰希

　　王杰希走进柳非公寓之前，他会认为他是第一次见着苏月红，其实不是的。
　　微草输给兴欣那会高英杰非常阴沉，他说了声出去透透气就走出休息室，垂头丧气的样子像霜打了的茄子。
　　然后低头走路的高英杰就撞到人了，尊老爱幼的小朋友忙不迭道歉，听到那人的笑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撞到一个漂亮姐姐。
　　那人就是苏月红，她看着高英杰满脸失落的样子笑了笑，然后卷起衬衫袖子，向他展示自己葱白修长的十指。
　　“什么都没有，我们不认识，对吧？”她问。
　　高英杰傻愣愣的点头。
　　“好。”她又笑，右手伸到他耳边，啪嗒一下打了个响指，高英杰被吓了一跳，却突然发现她指尖不知何时盛开了一朵艳丽的红玫瑰。
　　“送给你，开心点。”她把玫瑰插进高英杰的口袋，“再糟糕又能怎么样呢？还有命在，还有转机。”
　　送花的姐姐就走了，高英杰盯着口袋里的花朵看了半饷，突然就笑出来。
　　他拿着花往回走，走了两步看到个人：“队长。”
　　是王杰希，魔术师站在阴影里，看着真正的魔术师完成了他无法做到的小任务。

　　聚餐的地点是柳非的公寓，她说她有个好闺蜜一起住，不过没关系这里地方大闺蜜还是个逗比所以来吧来吧。
　　于是就来了。
　　柳非一开门就往回跑，王杰希走在前面，进门一抬眼，被面前的情景震得一愣。
　　音响里放着舞曲《一步之遥》，但是这个场面一点都不如音乐般唯美。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子趴在地板上，柳非面目狰狞地拽住那女孩的脚踝把她往房间里拖，怎么看怎么像藏尸现场。
　　微草全队都被镇住了。
　　后知后觉跑出来的柳非解释：“她有事没事就抽风你们不用管她。”
　　“非非你又说我坏话！！”房间里传来气宇轩昂的大吼。
　　“自己脑残别怪我！！”柳非吼回去。
　　“物以类聚你知道吗？！！物以类聚！！”
　　在座各位雄性生物都有点风中凌乱，有个说法叫做女人在别人面前和在闺蜜面前是两种不同的画风，诚不我欺。
　　最后抽风的闺蜜就出来了，当然被高英杰认出，感叹了一声世界好小以后，顺其自然地被问起了名字。
　　“苏月红。”她说，“西江月的月，叶下红的红。”
　　“啊，魔术师！”刘小别忽然想起他在微博上刷到的近景魔术表演，“你是个魔术师！”
　　“对呀。”她笑得眉眼弯弯，伸手凭空一抓再张开，被透明糖纸包裹的小块水果糖就从她掌心滚落。
　　王杰希想起那天夜里开放在她掌心的红玫瑰，微微笑起来。

　　面基成功，苏月红的性子特别逗人开心，一手魔术哄得微草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呱呱乱叫。她还特别心机地拍了视频发微博：“这下我可以脸上贴金涨粉了。”
　　回去之后王杰希刷微博，发现队里的人都特配合地转发了苏月红的视频，于是他也转一发，手头上没事干，就打开视频来看。
　　视频是柳非用苏月红的手机拍的，视频里是王杰希的手，他掌心是一片红色玫瑰花瓣，苏月红喊他：“握拳，握紧。”
　　他配合的照做，苏月红就低头，纤细的手指点了点王杰希的手背，然后掰开他的手，花瓣不见了。
　　旁边的人张牙舞爪翻天覆地，愣是没找着那花瓣在哪，最后苏月红一笑，伸手在王杰希耳边打了个响指。
　　那时苏月红离他很近，他能闻到女孩身上玫瑰香水的味道。
　　欢呼声响起。
　　鲜红的玫瑰花瓣飘落，落在他肩头。

　　B市冬天冷得发抖，结束训练之后队员们吵着要吃火锅，正东拼西凑地喊人，柳非说：“诶，我约了月月呢。”
　　“约她干啥？”
　　“吃火锅。”柳非无奈，“鸳鸯锅，月月不喜欢辣椒，死活不吃红锅。”
　　刘小别摇头：“异端，异端！”
　　袁柏清鄙视他：“妹子的事，能叫异端吗？”
　　于是好闺蜜之间约饭成了聚餐，苏月红没说什么，她笑着把肉丸子戳进清汤那半边锅子，与红锅那边抢肉抢得热火朝天的架势对比鲜明。
　　苏月红和柳非有说有笑，柳非掐着她的脖子要给她塞红汤牛肉，她嗷嗷乱叫最后还是塞了一筷子，顿时被辣得飙泪。最后傻愣愣地坐着，旁边人问她怎么了，柳非说：“辣晕了，别管她。”
　　最后吃完了，王杰希给柳非发短信：“苏月红找你有事，回去跟她谈谈。”
　　结果挺晚了柳非才回短信，说谢谢队长我跟月月谈过了。
　　第二天训练的时候刘小别特别梦幻地回想了昨天火锅的香味：“柳非你跟月红妹子约得真是妙。”
　　柳非翻白眼：“妙你个大头鬼，月月受打击兼失恋找我谈心呢。”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刘小别呃了半天没说出句话来，半天憋出一句妹子没事吧？
　　“没事。”柳非低头登录账号，“她能有什么事呢？”

　　王杰希觉得有点惊讶，出门买个东西都能碰上苏月红，不过转念一想，他家跟柳非公寓也挺近的，就没多大惊讶，打了个招呼并肩走进超市。
　　苏月红穿着紧身裤羽绒服，雪地靴是暖暖的枣红色，围巾的配色是黑红，在纤细脖子上绕了，末端垂落在胸前，毛茸茸的流苏让人很像伸手去摸一摸。而王杰希，大衣围巾口罩，武装到牙齿。
　　“非非想喝红糖姜汤，我出来买。”苏月红说着把货架上的红糖抱在怀里，转身又去看茶叶，在好几种红茶之间摇摆不定。
　　王杰希看着货架上买一送一的纸牌，伸手拿了两盒红茶扔进自己的购物篮说：“等会我给你一盒吧。”
　　“诶？”苏月红一愣，弯腰去拿王杰希篮子里的茶叶，“促销商品大多数都快过期了，你不看保质期呀？”
　　苏月红比王杰希矮，她低头的时候王杰希能看见她头顶竖起来的几根头发，叫什么来着？呆毛？
　　“怎么不拿个购物篮？”
　　“这才多少东西，不用篮子。”苏月红换了两盒保质期长一点的红茶，然后眼睛骨碌碌一转，把手里的东西全扔进王杰希篮子里，“借你篮子用一下啊杰希大大。”
　　说完她抬头，一只漂亮的凤眼冲王杰希眨了眨，眼中潋滟温柔的水光电了他一下。
　　结账的时候苏月红把自己的东西都扒拉出来，然后乖乖地站在后面等着，低眉顺眼的模样很难让人想起魔术表演里那个眉飞色舞的小魔女。
　　因为自己是陌生人吗？王杰希想。
　　两个人像进来那时一样并肩走出去，冷风吹过来，风中裹挟着冰冷的六角形晶体。
　　“啊，下雪了。”苏月红说着，她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淡定地从羽绒服内袋掏出伞，淡定地撑伞，然后淡定地扭头去看着同样没什么反应的王杰希，“杰希大大你不会是没带伞吧？”
　　“没事，我避一会。”
　　“你这样迟早被认出来吧？要不我们用一把伞，这都能遇上的话家应该离得不远。”
　　“那好。”王杰希也不扭捏，“我来撑伞。”
　　他接过伞柄的时候手心触到的是温暖的金属，苏月红就像火炉一样，大冷天的手心还是暖的。

　　走了一阵，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是不尴尬。苏月红走路很轻，轻得只剩下碾碎雪花的声音。
　　苏月红一直没有试图挑起话题，王杰希也很配合地没有开口，他注意着风的方向，用伞挡开飘落的雪花。
　　王杰希看过苏月红的很多魔术表演，闲着没事的时候刷的，她擅长神鬼莫测的近景魔术，小东西进了她的手，他就是死盯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变走的，还有变装魔术，穿条裙子，扯条黑布，布帛一甩，原本好好的旗袍成了舞裙。
　　她是个魔术师。
　　高英杰失落时有她狭路相逢的玫瑰花，她失落时去找柳非，却换来一大堆局外人的狂欢，但她依旧不着痕迹地成全别人的快乐。
　　这样的人，心底应该是万年不化的坚冰，人前闪亮，扭头就寒冷。
　　所以王杰希没有说话，直到身后有人叫她。
　　“月红？”
　　她愣神了一阵就回过头来：“哟，好久不见呀。”
　　那是同撑一把伞的情侣，那个男的叫的她，女的笑着也看他，但王杰希利用敏锐的触觉感觉到冻结在空气中的敌意。
　　“好久不见。”男的笑了笑，“你男朋友？”
　　王杰希终于开始微微地，轻轻地尴尬起来。
　　“不是，算是朋友吧，闺蜜的……同事。”她说完脸色变了变，又觉得有哪里不对，“超市遇到的。”
　　“这样啊。”那个男的接不上话了。苏月红也没想着搭话，说了声先走就转身，撑着伞的王杰希迈开腿跟在她身后，突然听见那个女的喊了一声：“苏月红，你病好了没有？怎么还不回剧院跳舞啊？”
　　王杰希看了苏月红一眼。她没什么反应，笑着回头说：“我总得给你们留条活路啊。”
　　说完就走，不带走一片云彩。
　　这强烈的嘲讽感，王杰希笑了笑。
　　后来两人也就在路口分头走。他以为这事就完了，结果几天之后柳非神秘兮兮地跑来问他：“队长队长，那天月月去超市遇见你了是不是？”
　　“还有一对情侣。”他如实相告。
　　柳非一愣，咬牙切齿骂了句狗男女，然后更神秘兮兮的问：“那他们有没有跟月月说什么啊？”
　　王杰希说了苏月红那句嘲讽max的话，至于男朋友，他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