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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风月无边(3) 宇文婵:到 ...

  •   风月无边(3)
      宇文玥设下的关卡与他本人气质不要太符合,棋书亨茶就差没有琴画和插花了。
      “怕不是选侍寝婢女是后宫选妃吧?魏帝人家选秀怕都没你这么苛刻。”宇文婵对着‘不食人间烟火’的自家兄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宇文玥又不是耳聋眼盲之人,目光锁着俯视着低下一干低头忙碌的婢女一众,却不肯实实在在放松过:“我在思忖,是否等你过了及笄请一道旨意把你送进宫闱里伺候陛下?魏帝管饭,不会亏待你。”
      宇文婵:“……”
      她要是被送了宫闱,那她和元淳公主的辈分不是乱成一团毛线了?难道要让公主找她聊心事的时候,嘴里喊得不是她的姓名而是一口又一个的‘小娘’?
      “管饭我也不去,死都不去。”宇文婵把头摇得跟个拨浪鼓一样,“要去你去,万一陛下好男风……”
      宇文玥脸一黑,黑里透着绿。话像是从他嘴里牙齿缝隙间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宇文婵,你信不信我真的把你送进宫闱去伺候服侍陛下?”
      宇文婵吐了吐舌头,转头时月七正在憋笑,一副极为努力想不笑又不能笑的模样委实痛苦。
      “婵小姐。”
      宇文婵也不是那般气度狭隘之人,她清清嗓子,朗声说道:“你去下面看看,汀兰如何了。”
      “是。”月七活生生的将到唇畔之旁的浓浓笑意又憋了回去,恢复平常的冷漠脸颔首称道。
      宇文婵知道汀兰几斤几两,原来做杂役的小婢女也不可能一步登天的棋艺去打败这些信手拈来一清二楚的老江湖。不懂对弈的婢女也大有人在,她就不信,汀兰会如此混到下乘之下。
      “该你了。”对面的浅黄色衣裳的婢女青葱碎玉般的纤纤玉手执置一枚白子毫不犹豫地落下。汀兰粉面浮现出飘洒拂之不去的淡淡忧愁,撑着下颚思量。
      月七满意的点点头。
      “那我下这。”仔细思虑过后,汀兰执棋一置。
      伴着汀兰的举动,月七视线随着她的手望过去。这一望不要紧,要紧的是布棋局。月七乃是执刀剑白红进出的武人,对弈这事他并不擅长不过还是常见自家公子下过的。穴位经脉不知,穴位他还是清楚的。
      只是……
      谁会把棋下成这个样子啊!
      她们将棋局似做儿戏,黑白子纵横交错,将棋局硬生生摆成了一只活灵活现的四脚鱼。汀兰的举动是给四脚鱼点了眼睛,微微张嘴的脚鱼栩栩如生。
      月七自以为心理素质高刹那崩溃。
      “她,怎么样了?”宇文婵将西域进贡的葡萄剥了皮露出翠色晶莹剔透的果肉往嘴里塞,含糊不清地说道。
      月七想起方才的情景,心肝颤了颤:“禀报婵小姐,婢女汀兰与其婢女香兰的对弈……”他停顿一会,喉结上下起伏,他强行咽下喉咙中的唾液说道:“她们,下了一只乌龟在那。怕是第一局都过不成……”
      “……”宇文婵现在恨不得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用棉被把自己掩得严严实实的密不透风。她方才夸下海口对宇文玥讲了一大段话,宇文玥得知她战败,怕是要吐言如针,字字刺入骨啊。
      “让她去吧……”宇文婵欲哭无泪地摇摇头,摆了摆手。
      她想,她还是对汀兰的期许太高了不是?也是,现实和想象总是会有差距、很大差距。
      宇文玥身在高处,处在修像集市一样的环境也心若止水双耳灵敏的实在不像话。他冷笑一声,话里拥着似有似无的嘲讽:“这脸打的,疼不疼?”
      疼,巨疼!
      宇文婵嘴一憋,进贡的葡萄也没有心情吃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她默不作声。
      宇文玥哪有这么好心?他必定不会就此善干罢休,要再狠狠的敲上一笔。这就道:“这是正儿八经的公平公正的比赛,可不是你那玩过家家的把戏。”
      偷着嫌隙落井下石的冷公子宇文玥,宇文婵也是服了他。大宅子里的公子哥儿果然非同凡响,里一层外一层,情绪多变,像个万花筒。
      宇文婵情绪低落,垂头丧气本是一只斗败摁在地上打得哇哇叫的公鸡,任人宰割。她伸手便是取了一支侍女插好特地修剪过的鲜花,到手的是一朵已经盛放的香石竹,她把那些无辜不能再无辜的花儿的瓣一片片拔掉,再一片片整整齐齐的排列在案几上。
      这是她唯一撒气的癖好。
      燕洵一把推开挡住他前路的侍卫,风风火火的闯进青山院。人还未到,声音却从门口飘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想来,便就来了。”
      那两人便是火遇到木、水遇到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先干起嘴炮。宇文玥不会那般坐以待毙,明枪暗箭的来了一把。
      “我青山院可不是你的世子府,来去自如。”
      “我自来去,你当如何?”
      燕洵咧着嘴直笑,一口大白牙似白玉无瑕。
      “要不要我叫月七把你扔大街上。”
      “不行,我对你的感情可非同一般啊!”
      燕洵故意装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好似受就天大的委屈。宇文玥淡漠地扫过众人,视线在燕洵身上停了只稍稍片刻,也就随风逝去。
      “世子,莫要教人误会我有断袖之癖。”
      “你说来,也未必有人不敢相信。”
      前些日子坊间还传闻,宇文家的玥公子不近女色。上一次将脱了衣服光着身子的丫头裹了被子瞧都不瞧一眼就把人家扔了出去,这一次又不懂得何为怜香惜玉将宇文席几个娇艳欲滴的婢子打了出去。
      呜呼哀哉,世人皆道玉树临风的宇文玥公子是否有不得言说的隐癖,不爱红颜爱须眉?
      “世子也信那些虚言假语?如今这低下的百花怒争足不足够对付证实流言蜚语?”
      “够了,够了。还有富足的呢。”
      原想不过是调侃几下适可而止罢,没想到宇文玥心眼小如同蚊蝇,竟将这些都给当真了。
      燕洵瘪嘴,没了同‘小心眼’再计较的意思。他的目光来回到处转悠了好几遍,可终于飘落在正在闹着小脾气的千金大小姐身上。
      “你的妹妹,她这是怎么了?”
      与其更加令人注意的并不是宇文婵本人,而是在她手里催残的不成样子的鲜花。燕洵心情难挡,更多的难以理解。如此诡异的癖好,不在意都难。
      “斗不过我,气着呢。”宇文玥倒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摸样,悠哉悠哉的吃着茶点和水果。他将雪白的袖口往上翻了翻,继续说道:“别惹她,等会万一她要是把你拆了我可救不了你。”
      话到嘴口,燕洵那边没了一星半点儿的回声。
      “宇文玥他欺负你了?”
      宇文玥本尊:“……”
      “你啊,别和他计较,越是计较他越是来劲!”
      宇文玥本尊:“……”
      燕洵对宇文婵的劝阻安慰他可是一清二楚,嘴里的甜点吃了没味,案几上摆放的鲜果越瞅越是烦心。他挥了挥手,侍女从他身侧撤走了鲜果糕点。
      “公子这是怎么了?方才还是吃得挺开心的……”
      月七疑惑加深,“厨子新制的羹汤味道听说不错,要不要公子尝上一尝?”
      “公子……”
      “饱了。”
      “哦。”
      宇文婵掰完了花,手里和心理上受到极大的创伤。越是寂寞,她捡起根茎与残留的叶片开始新一轮的发泄。燕洵看在心里,咽了下唾沫。
      真凶残,辣手摧花。
      “我觉得宇文玥心理上得不到安慰可能因为他现在是只单身狗,来自单身狗的愤怒。我看到了,在不久的将来……”宇文婵用被折断一半的根茎指向人群,神神秘秘的继续讲道:“在不久的将来,就在那一片人群里,宇文玥他会脱单!”
      燕洵根本听不明白宇文婵到底在说什么,隐隐约约总是觉得超级厉害的摸样。憋了半天,他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明白?”
      宇文婵很是兴奋,根本没有一丝的闹情绪的样子。她手掌一合,大声叫道:“不明白就对了,不要问这么多!天机不可泄露!”
      “哦。”
      宇文婵的情绪变化反复无常,方才还神神叨叨的。这倒令燕洵对她意外产生了一种浓厚的兴趣,他好奇她身边曾经待过怎样一群牛鬼蛇神。
      宇文婵觉得越发无趣起来,后面的两关卡,皆是端茶递水研墨习字之事。看到中途,她找了个‘烦闷’的借口散心去了。环顾无人,她将垂在脚跟上的裙摆打了个结环在膝盖上,露出一双雪白的小腿在外好方便行走。
      宇文府邸比七年之前又扩建不少,小到花花草草大到亭台楼阁皆同以前不大一样了。而她的记忆,仍在从前。她清楚的记得,以前的这棵银杏树旁边,明明是一道人工挖制的小池塘。年幼的她经常来这里蹦蹦跳跳的玩闹,曾藏身此地作弄母亲的亲信,结果回去就被母亲斥责得狗血淋头。现在这个地方荒芜野草暗生,池塘也烟消云散被填平了,只剩下那一棵被蛀空了的银杏。
      当她从故去的梦中苏醒,她的脚被定格住怎样都迈不出那一步。她这才发现,她在自己家里迷了路,彻彻底底的迷了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风月无边(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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