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的远方》陈弋许

4、时光。 耀眼的阳光

　　那晚的陈梓离开后，苏简躺在床上辗转难眠，曾经的梦魇在她的脑子里挥之不去，她不想原谅严宜芊，也没有奢求过严宜芊会和她母女抱头痛哭，就犹如那几句潦草的对话，终究他们都无法跨越时光的长河去释怀。可是血脉里流动的血液却并不能就任由那一张断绝关系的书笺切断，她们依旧是母女，不是吗？这个事实她亦不能否认，也不能去抗拒，只能接受。

　　她一直站在窗边，看着外边的霓虹，从天空像被泼墨般的黑到泛起了鱼肚白才去睡。当醒来时已是中午，伸手触碰脸颊时有些许的泪水，两鬓的头发也打湿了。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有陈梓，她拉着陈梓，在地上跪求着他不要离开她，而陈梓是那样的冷漠无情，一脚将她踢开，任由她跪地哭喊。她也梦见严宜芊的决绝，严宜芊将她扫地出门，把她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扔出去，她一件一件的捡回又被扔出去，她哭求着，还是被反锁在门外，梦里大雨滂沱，她无助的蹲坐在门边......

　　她起身从床上下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耀眼的阳光透过窗缝打到床上，些许光芒也打在地板上形成了一个晕圈。
　　拿过放在桌上的手机，许哲打过几通电话，苏简一直养成了一个习惯，睡觉喜欢将手机调成免打扰模式，这是她这么多年来一直不变的，也是唯一未变的回忆。

　　“我才起床，手机免打扰未曾听见。”她用手撩拨着头发后走向桌边，倒了一杯白开水喝。

　　电话那头的许哲说“那么你快些收拾，我弄完手里的资料就一起去吃饭。”

　　苏简只是简单的说出嗯就挂掉电话，准备走向厕所去梳洗的时候，房门的门铃响了，苏简皱了一下眉就跑去开门，这是她一直有的动作，面对疑惑的时候喜欢皱眉。

　　打开门迎来的是服务员推着餐车，微笑着对苏简说“小姐，这是您订的餐，进餐愉快。”

　　“我没有订餐呀？”苏简向服务员道。

　　“在十五分钟前您打电话叫送到1075号房的呀？”服务员被苏简这一问也有些疑惑，连忙看了一下单子，确认没错后递给苏简。

　　苏简接过单据后就让服务员将餐推进去，她拿着单子看了一下，都是她喜欢吃的，之后脑子里划过一个熟悉的面孔，她招呼着送餐员将餐送进来后就随手丢掉了那张单据，看了一眼那堆食物后就去梳洗了。

　　直到她梳洗完毕都未曾看过那堆食物，这些曾经是她爱吃的，可那也只是曾经，如今的她就算面对那些食物有过心动，有过感动，可那也只是昙花一现的瞬间，之后也不过尓尔。

　　之后她走出房间带上锁，和许哲通了一下电话，确定了吃东西的地方，许哲和她说好在市区的一家川菜馆吃饭，这也正合她的心意，她最爱的就是川菜，她喜欢那种辣辣的感觉，她说过川菜的那种辣真的可以说热情似火，就像她，不过许哲和张雨山总是在她用这个词形容的时候露出嫌弃的表情，相互做着鬼脸。

　　走出酒店的大门，她就碰见了张雨山，开着他的起亚越野车，带着墨镜正对着后视镜梳妆，苏简似笑非笑的走过去道“您是要去约会小妹妹么？”

　　张雨山有些错愕的抬头看了一眼苏简，急忙摘要墨镜，一本正经的回到，“是的，而且这位小妹妹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苏简挑眉说“此话我爱听。”紧接着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对张雨山发号司令说“那么我们合众路的川菜馆走起。”
　　“小山子得令。”张雨山双手松开方向盘，做出古代奴才领取主子命令的姿势，如果不是在车里空间瞎小，估计张雨山会做出全套动作。

　　苏简笑笑后，拉过安全带套上。这些年她很少像现在这般的和朋友开玩笑，在国外，说着流利的外语，可是始终没有自己母语那般的入耳好听，那样的和蔼，和外国人打交道，也有所顾忌，生怕一个动作，一句讥讽引得对方不悦，做事说话总是小心翼翼，这是苏简所一直讨厌的，可是身处那样的环境不得不锻造出她所讨厌的模样，也正是那样才能让她生活下去，所以当她和张雨山相互说笑，相互调侃的时候，她觉得是多么的久违，因为他们都不曾是那种拘束之人。

　　“我说苏大小姐，您终于要舍弃你的资本国家回到我们祖国母亲的怀抱了么？”张雨山将车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上面显示着直行通道还有90秒的红灯。

　　苏简侧头看了看一旁的张雨山，深思了一下答“我的心一直就在祖国母亲的怀抱，只是身却在赚取资本国家的money而已。”

　　“那么是还要回去，只留下一颗心在这里对否？”张雨山说完看了一下前方，发动车子起步。

　　苏简不知道该怎么答，张雨山不知道她的事情，就算曾是很好的朋友，他身在远方，也没有向他提及过，当初她逃离这座城市的时候打过电话询问他的地址，他只是告诉了苏简地址后，在车站口接到苏简到他住的地方住上一晚，还没有问及原因就只看到苏简留下的一张写着“谢谢你，很感谢你的收留，我们有缘再见！”的纸条，然后就是七年未见，至此张雨山也没有问及什么原因，只是前些年回来后碰见许哲，许哲告诉他，苏简出国了。

　　“可说对也可说不对吧，这次回来是公司派我回来调查这边的一个审计问题，最多也就呆个三五天就回去了，不过现在行程还未定，同我一起的审计工作者还未到，否则哪里会和你们一起逍遥。”

　　张雨山听了苏简的话后有些意外，看了一下苏简道“这么紧急，就不能多留一段时日？留下参加我的婚礼，祝福一下我这个步入坟墓的男人。”

　　苏简听了这话有些错愕的看着开车的张雨山，他曾经远踏他乡的时候就是为了寻觅他的良人，而大家都知道他的良人就是一起玩儿到大的姜辞北，当年辞北发生了那些事后就卖掉她父亲留给她的房子后远赴他乡，而张雨山也紧跟其后，之后对于他们的消息也只是少之又少，只是苏简偶尔会收到辞北寄回来的明信片，知道她到的每个地方，她出国后就再也没有消息。

　　“你都说是坟墓了怎么还要踏进去？你的良人已经寻回？还是已经另折别枝？”苏简说出这话的时候还是有些害怕，他怕张雨山说另折别枝，但是也怕他说寻回良人，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辞北，当年的事情，她没有帮上忙，她至今有些耿耿于怀。

　　“你猜猜看？”

　　苏简看着张雨山，他嘴角的上扬，笑得快渗出蜜来，她猜测是前者，她为他高兴，发至肺腑的，但是她却装傻说：“你猜我猜不猜？”

　　张雨山听了苏简的回答笑出声，他知道苏简，一直都是不喜欢猜测，她说你愿意告诉我就直说，不要搞那些无聊的游戏，所以每次他们叫她猜的时候她说这句话都会被集体攻击没趣，但是她还是欣然接受。所以张雨山再次听见的时候，他觉得这个还是当时的苏简，一点儿没变，之后便对她说：“辞北现在在经营花圃。”

　　这是辞北一直的想法，她曾说当有一天想要安定的时候她要种一片花圃，供她赏心悦目。

　　“很好，她想要的实现了。”

　　“是的，今天本来要过来的，可是要采花送供应商，所以也就没有时间，不过下午她说要弄些小菜，小酌几杯。”张雨山连忙解释，她害怕苏简误会，他也知道当年的事情，可是他还是不解苏简，她从来都不会那样想。

　　“可以。”苏简用微笑回应了张雨山，她自己也知道张雨山是害怕她误会。

　　车子在不觉间已经抵达目的地，苏简先行下车，张雨山去找停车的位置。A市的合众路这么多年还是那样，只是添了新的高楼，也热闹了许多。正当她环视四周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她掏出手机，是陈梓发的简讯，问苏简餐是否合胃口，接着又发一条说，严宜芊叫她下午回去吃饭，她煮了她爱吃的菜，说等公司忙完就去酒店接苏简。

　　有些她不想面对的，终究是不能逃避，所以她选择去面对。她看了短信就将手机丢回包里，刚好张雨山停好车过来，进去的时候许哲已经到了，他旁边带了一位佳人，眼睛有些大，肤如凝脂，身材姣好，可是有那么一瞬间，苏简有些僵住，脑子里出现了林恪的影子，可那位女孩似像非像。

　　苏简和张雨山走近和许哲打招呼，然后冲着许哲旁边的女孩儿微笑点头。
　　此时许哲用着宠溺的眼光看了一下旁边的女孩介绍说“这位是......”

　　话还未说完，苏简便抢过道:“你的尽心尽职。”然后十分礼貌的向面前的女孩伸手“您好，我叫苏简，许哲的朋友，无关风月，只是彼此心惜而已。”

　　此时张雨山坐下，喝了一口茶后，看到苏简的举动便道：“你也不怕吓到别人，不要总那么特别介绍。”

　　那位女孩儿也连忙起身，微笑着解围“我喜欢这种特别。您好，我叫顾兮。”
　　许哲拉过顾兮，让她不要那么客气，他们之间无需那些客套，张雨山也随之附和，四人相互看了一眼就噗嗤一笑。

　　他们彼此都不是拘谨之人，也无需那些客客气气来约束，这也是苏简一直所讨厌的。